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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為期·墨皇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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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為期·墨皇後

第一百七十九章。

客棧裏,墨意瀾準備動身與洛淩繼續趕路。

馬車已經備好,他們二人將食物和水放上去,足夠好幾日吃喝不愁。

“洛淩,你打算送我到哪裏?”

“至少……離開長平州吧。”

墨意瀾知道他不放心自己,定要一直跟著,心裏很是過意不去:“你已經為我做的夠多了,洛淩,到此為止吧。”

“瀾先生,你是要趕我走嗎?”洛淩頓時像受傷的小鹿一樣看著他,可憐巴巴的,“我不能親眼看著你離開,再走嗎?”

墨意瀾道:“怕是這一路,會很多波折。”

洛淩道:“我不怕。”

“啟程吧。”墨意瀾不知該說他傻,還是說他執著,明明有更好的選擇,卻為了他決然放棄,這要他如何抉擇,怕是很難辜負這番好意。

天色陰沈昏暗,雖然是早上,但給人要入夜的感覺,洛淩駕馬車飛快趕路,不出兩個時辰,淅淅瀝瀝下起小雨。

聽到細雨聲,墨意瀾撩開馬車簾子,說道:“你進馬車裏避避雨吧。”

洛淩道:“沒事,還可以看清道路。”

墨意瀾道:“雨天路滑,你不能冒險,萬一感染風寒就更麻煩了。要不還是換我來駕馬車吧,我是鮫人,不怕下雨,也不會染上風寒。”

“怎麽能讓瀾先生冒雨駕馬車,我看能不能找處空地歇腳。”

馬兒跑了兩個時辰也該吃草了,他找到一片草地,將繩索綁在樹幹上,隨後躲到堆滿貨物的馬車內避雨,濕透的衣服滴答滴答在落水。

雨越下越大也不知道什麽時候能停,墨意瀾拿出幹凈的帕子遞給他:“你衣服都濕了,趕緊換身幹凈的,我記得有備好的新衣,給你找找。”

“瀾先生,我真的沒關系。”說吧,他又坐會馬車外,“反正都濕透了,不如就淋著吧。”

“這怎麽行,你快進來換衣服!”墨意瀾手中拿著幹凈衣服,以為他是在自己跟前不好意思,才不肯換衣服。

忽然,他們二人聽見馬兒發出一聲嘶吼,頓時狂躁起來,掙脫綁在樹幹的韁繩用力往前狂奔,馬車在顛簸中劇烈搖晃,洛淩如何都拉不住。

“籲!”洛淩的手都拉出血了,馬還在往前狂奔。

墨意瀾看到馬背上有不易察覺的傷痕,是被暗器所傷,驚呼:“馬是受驚了!洛淩,你別管馬和馬車了,我們一起跳下去!”

“那馬車上的東西怎麽辦?!”

“顧不了那麽多了!”

“瀾先生,我護著你。”洛淩走到車廂裏抓住他的手腕,攬著他一起跳下去,誰知腳下都是青苔,摔得他們二人衣衫泥濘,狼狽極了。

前方不遠處,馬車翻滾倒塌,馬也應聲倒下。

洛淩趕緊將人扶起,慌張道:“對不起瀾先生,我太笨了!你有沒有摔著?”

“沒事。”墨意瀾搖頭,快步跑向馬車側翻的方向,他走到馬跟前,伸手摸到馬背上的傷口,心裏不禁一涼,取下暗器丟在草叢裏,避免讓洛淩看到後慌張。

顧長辭這個混蛋是瘋了嗎?竟然會用這種方法阻止他離開,馬車已經摔得殘破不堪,食物也都壓碎淋濕,在這荒郊野外,看不到一處安身之所。

“瀾先生,你在找什麽?”

“地上……金銀珠寶還在,幫忙把馬車擡起來。”

“好。”洛淩推開車板,二人在雨中撿拾散落一地的財物,他們淋著雨往前走,尋找可以歇腳避雨的地方,越走雨越大,已經看不清前方道路。

“真是禍不單行,洛淩,你冷嗎?”

“我還好,瀾先生走累了的話,我可以背你。”

“不必,我們快些往前走吧。”

洛淩總覺得瀾先生怪怪的,但又說不上來為什麽,終於在傍晚時雨停了,他們也走到一處破舊院落中,墨意瀾推開門,被絆倒在地上,喘息著凝望四周。

屋內布滿蛛網,灰塵落了厚厚一層,想必許久都不曾有人居住,他和洛淩累到癱坐在地,渾身拖泥帶水,許久才爬起來收拾屋子。

屋內有幹柴,他們在院子裏燃起篝火。

下過雨的傍晚充滿泥土芬芳,篝火劈裏啪啦作響,墨意瀾搭起竹竿,將濕透的新衣掛在竹竿上烘烤,舊衣服則堆在角落裏,等明日找到水源後清洗。

晾好衣服,他呼喊在屋子裏爬低上高的洛淩,生怕他凍著:“別忙了,洛淩,這會火正旺,你出來烤烤衣服。”

“來啦!”洛淩灰頭土臉坐在他身旁,看得出很高興,“沒想到,我可以和瀾先生過這樣狼狽又自在的日子,雖然很短暫,但真的好開心。”

“你看你的臉,跟花貓似的。”墨意瀾用手指著,讓他擦擦。

洛淩道:“我突然覺得,這裏很不錯,除了屋子破舊一些,是個難得的安靜住處,沒有人打攪,沒有紛紛擾擾,只有你和我,是不是很不錯?”

墨意瀾低下頭,變得沈默,火光映著他消瘦的臉龐,纖長睫毛微微眨動,脆弱又動人,風吹起火星,和他的發絲,讓洛淩看傻眼。

“瀾先生真的好像隱居世外的高人。”

“現在這樣嗎?”

“是啊,若可以,真想一直陪在你身邊。”

“別說傻話了洛淩,你是臨照國太子,怎麽可以陪著我……”墨意瀾知道他的心意,但現在還來得及勸他回頭,“你不能喜歡我,絕對不可以。”

洛淩也跟著低下頭,失落道:“為什麽?哪怕顧長辭不要你了,我都不可以喜歡嗎?我不介意瀾先生的過去,也不在乎你是何身份,若你選擇我……我們可以重新開始啊。”

“我們可以新的生活。”

“為什麽不考慮一下呢?我可以說服所有人接受我們,會永遠護著你,讓你快樂。”

“洛淩,你有沒有想過,或許是我配不上你呢?”墨意瀾說話十分坦白,也很傷人,蛋撻必須說出來,“我從始至終都不曾放棄過顧長辭,哪怕現在,也不曾……”

忽然他感到一陣寒冷,明明是他說的絕情話,卻比洛淩更難受,他知道這是蛇毒發作了,渾身變得越發寒冷,忍不住想顫抖。

他強忍著毒性,對洛淩笑道:“我有些口渴,你能找點野果來嗎?”

洛淩騰地起身:“好,我很快回來,瀾先生你別亂跑啊。”

還不到七日,他的蛇毒又發作了,明明都沒使用內裏,毒素依舊在折磨他,看來他真的很難回到皇宮了,阿浮羅塵肯本就不會放過他。

火焰燃燒的極旺,他身上卻滿是寒霜,腳下也暈染出一大片雪白冰晶,沒有聞初月的解毒湯驅寒,他極難壓制寒意。

不能被洛淩看到,至少在顧長辭的暗衛追來這裏時,不能被發現……

從他住到客棧那一晚,已經被暗衛頂上,連洛淩都沒發現被跟蹤,看來顧長辭派出的是輕功極好的暗衛,好在大雨將視線沖散,想找到此處,可沒那麽快。

他站起身,為了能快點驅散蛇毒帶來的寒意,圍著篝火不斷走動,揉搓手掌,用衣袖擦拭臉頰冷汗,終於看到腳下寒霜漸漸融化。

顧長辭躺在明宵殿內,等候連卓待會消息。

果然等到深夜時,派出去的暗衛回來兩人報信。

“見過陛下。”暗衛渾身都是泥濘,連衣服都沒的來得及換,便被連卓帶入殿中詢問,他知道陛下心急如焚,一刻都不能耽擱。

“追到冷漓了?”

“回稟陛下,是追到了,但是又在一處荒郊野外跟丟了。”

“廢物,那麽多人都能跟丟?!”

“因為下著雨,視線模糊,加之陛下交代過不能被發現,所以跟蹤的距離比較遠……”暗衛聽出顧長辭話中怒意,解釋完連忙求饒,“陛下恕罪,陛下恕罪!”

顧長辭道:“他們都做了什麽?”

暗衛道:“洛淩殿下先是駕馬車行駛出京都,然後在京都邊上找了間客棧住下,他們二人在客棧歇了兩日,才動身離開。”

“兩日?!”顧長辭著急道,“他們住在一起,還是分開住?”

暗衛道:“兩間房,分開住。”

“呵,算他識相。”顧長辭總算松一口氣,不枉他給馬車裏留下那麽多金銀珠寶,“繼續去追蹤,有消息第一時間告知朕,不得有誤。”

“屬下遵命。”暗衛退出殿外,另一人便走進來。

程雲硯被傳喚入殿,跪在地上道:“陛下好幾日不上朝,這政務該怎麽辦呢?”

顧長辭道:“朝堂那麽多人,皇叔和小平王都在,朕不是剛處理完沐王謀逆之事嗎?雲硯,你傷沒好的話就別亂跑了。”

“可是,陛下這樣消沈,著實讓人擔憂。”

“你先起來吧。”

“嘶……”他故意裝出扯到傷口的模樣,等著顧長辭來扶上一把。

“你看,還是找人送你回去吧。”顧長辭拉著他的胳膊,詢問道,“聞初月不是在文書殿嗎?你與他相處的如何?”

“他還是不肯理我。”聞初月仰起頭,撲倒在他身上,“臣想陪陪陛下,可以嗎?”

顧長辭道:“雲硯,不要越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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