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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為期·墨皇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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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為期·墨皇後

第一百七十五章。

連卓按照吩咐將聞初月帶到禦書房裏,平日書香淡墨的殿中多了一絲藥味。

這淡淡傷藥味是從程雲硯身上散發出來的,他坐在書桌旁的軟椅上,手裏捧著一碗熱氣騰騰的藥:“陛下,其實已經不疼了,可以不喝藥嗎?”

“真的?”顧長辭將手掌輕覆在他中箭的小腹上,只聽一聲悶哼,痛也不躲。

“陛下你別碰,傷口還沒長好。”

“那你還說不疼,騙子。”

“噗嗤。”程雲硯認不出笑出聲,可是一笑傷口就扯得疼,“怎麽辦,這應該算欺君了吧,陛下千萬別跟我這又病又傷的人一般見識。”

顧長辭道:“先欠著。”

在門口等候半晌的聞初月硬是聽他們聊到結束,拳頭都握緊了,真想一拳打死裏面兩個渣男賤男,越想越氣。

言笑聲停止,連卓走入殿中:“回稟陛下,您要的人帶到了。”

聞初月大步走到跟前,很不爽的說道:“草民見過陛下,有話您直說。”

“你好似很不情願見朕。”顧長辭看出他的抗拒,但並未放在心上,直言道,“雲硯需要護心丹,需要你在他身邊,也只有你能照顧好他的心疾之癥。”

“所以,從明日起你就不必回拂瀾殿了。”

“陛下這是……要我去丞相府?”聞初月傻眼,楞在原地滿是憤怒,“我都說了不會離開拂瀾殿,陛下為何擅自做主替我做決定。”

顧長辭道:“朕難道不能做主嗎?”

聞初月冷笑:“我就是做個鄉野村夫也不去程雲硯身邊,死了這條心吧。”

顧長辭道:“為什麽?就算你與雲硯有爭執,也不該對他生死不顧。你們之間發生過什麽才會鬧成現在這樣,不妨在這裏說清楚。”

“是啊,為何你這麽不待見我呢?”程雲硯做出一副委屈模樣,眼裏透著精明,他知道聞初月不敢說,不敢刺激應離蠱發作,破壞他與墨意瀾千辛萬苦的計劃,所以便更加肆無忌憚的說謊,“就算你見風使舵攀上皇後這高枝,那我們只見的過往情誼呢?”

“罷了,陛下莫要為難他了。”

“程雲硯你裝什麽善解人意啊!我要是想攀高枝為何不直接攀皇帝呢?”

“說來說去,你還是對我見死不救呢……”

“呵呵……”聞初月瞇起眼睛露出譏諷笑意,走到他身前小聲說道,“你這麽會裝模作樣,顛倒黑白,最好盼著永遠不會露餡。”

程雲硯絲毫沒有畏懼,說道:“借你吉言。”

聞初月瞪著顧長辭,恨不得跳起來給他兩耳光,咬牙切齒道:“沒錯,在宮裏住慣了,不想出宮,也不想去丞相府,實在不行陛下把我綁去吧。”

顧長辭道:“你可以不出宮,去文書殿,那是雲硯曾在宮中當差的地方。”

“說來說去,就非得讓我待他身邊是吧?”聞初月質問道,“陛下不是口口聲聲說喜歡冷漓嗎?為什麽要我跟冷漓分開,他們二人你究竟更在意誰!”

此話一出,顧長辭忽然覺得是有那麽一點不妥,他沒問過冷漓是否願意,就將聞初月派給旁人,他至少應該征求冷漓答應吧。

他肯定是更在意冷漓,但雲硯畢竟跟了他那麽久……

最後,顧長辭選擇讓步:“罷了,你先回拂瀾殿去,但不能對雲硯的病情置之不理,若他心疾覆發,你必須前去醫治不得推脫。”

聞初月打心底拒絕,但看到顧長辭已經讓步,也不敢再造次惹怒他,好漢不吃眼前虧,他先點頭應下,到時候再說。

程雲硯見他妥協,心裏那叫一個痛快,連忙附和道:“往後便辛苦你了,聞神醫,就知道你醫者仁心,不會不管我的。”

“晦氣。”聞初月逃似的離開,一眼都不想看見他們倆。

出來時,他看到洛淩的身影,被看守在行宮數日,竟然被召見出來了,也不知顧長辭召見他要說些什麽?

“洛淩,洛淩殿下!”聞初月向他招手。

“你怎麽在,冷漓他還好嗎?”

“他……哎,不好說,陛下召見你,是不是打算放了你啊?”

“我也不知。”洛淩本想與他多說幾句,然而身邊的侍衛已經開始催促,“洛淩殿下,還是快些入殿,莫要讓陛下久等。”

聞初月心中不安,這一看就是沒好事,他又折回禦書房門前,站在門口打算聽他們說什麽,好在也沒人趕他走,看來他在宮中混臉熟了,也是有點身份的。

看門的侍衛詢問:“怎麽還不走?”

聞初月瞎扯道:“準備等裏商議完事情,給丞相大人換藥。”

連卓過來打圓場,對門口的侍衛說道:“你們不必守了,這裏有我就成。”

聞初月貼到門邊仔細仔細觀察,還不忘道謝:“還是你小子靠譜啊。”

洛淩步入殿中,看到不止顧長辭一人,還有程雲硯,他知道程雲硯傷的不輕,已經這樣了還要守在顧長辭身前,真是令他佩服。

他對程雲硯沒任何好感,雖然也不熟悉,但能感受到他對冷漓的敵意。

從前,他便對瀾先生抱有嫉妒的眼神,雖那時掩藏的很深,但總會在顧長辭出現的那一刻暴露無遺,他看在眼裏,卻沒能說出。

“見過陛下。”洛淩拱手行禮。

“不必多禮,畢竟,你是長平州的貴客。”顧長辭等這一天許久,總算可以試探出洛淩內心深處的想法,若他與冷漓有半點私情,他絕不放過!

洛淩道:“陛下是查出行刺之人了嗎?是否可以還沅沅一個清白?”

顧長辭卻答非所問:“你很在乎這樁聯姻?”

“自然!”洛淩脫口而出連反應都不帶猶豫,他真的不忍沅沅受罪,蒙受不白之冤,“我只陛下同我一樣都將沅沅當做妹妹看待,並無男女之情。”

“我本想爭取陛下同意,讓這樁婚事作廢,哪怕讓臨照國在多加三倍對長平州的進貢,只要能讓沅沅安然回到臨照國……”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有人故意行刺並嫁禍給沅沅,這顯然是個一石二鳥之計,不僅破壞聯姻,還想讓兩國關系陷入僵持。”

顧長辭卻道:“不僅如此,因為你們兄妹二人,朕與皇後也產生嫌隙。有時候朕實在嫉妒,為何冷漓總是為你著想?”

洛淩道:“冷漓他,應該也是為了長平州和兩國關系著想……”

程雲硯道:“臣覺得洛淩殿下所言不假,也的確是為大局著想,但是,沅沅公主無論有沒有參與刺殺陛下,都不能離開長平州,若沅沅公主被送回,豈不辜負先帝一番苦心?”

“能娶到沅沅公主,那可是先帝用實力征戰來的,萬萬不能作廢。”

洛淩嘆息出聲,此話言外之意,臨照國戰敗於長平州,所以才會有這門婚事,臨照國用和親換取太平不假,但程雲硯的這番話著實讓他心裏不好受。

說完,程雲硯又回頭看了眼顧長辭,低聲道:“臣是不是話多了些……”

洛淩道:“但說無妨,也不是什麽不能說的。”

顧長辭道:“你那麽想解除聯姻,想帶洛沅沅離開,朕現在給你一個選擇,你可以帶走朕身邊任何一個人,你會選擇誰?”

“陛下你……”洛淩本以為這是個無需考慮的問題,可他聽到可以帶走任何一個人時,竟然猶豫了!

顧長辭道:“你不必急著回答,今夜好好思量一晚,明日給朕答覆。”

身在殿外的聞初月聽得一清二楚,心裏咯噔直跳,能想出這般折磨人的註意,不愧是他,真是有夠壞心眼。

洛淩恍恍惚惚走出禦書房,被看守的侍衛帶往行宮。

聞初月一路尾隨,跟他來到行宮腳下,這一路他想的很明白,哪怕豁出這張老臉也要求他帶走墨意瀾,這是唯一的機會了!

不然,真的難以脫身。

洛淩停下腳步,轉過身問道:“你為何一直跟來?”

聞初月道:“我,我求你一件事,很重要的事!”

“好,隨我入殿中說吧。”洛淩打點看守他的侍衛,才允許帶人入內,但只能說半炷香的時間,“你所求何事,是關於冷漓嗎?”

“沒錯,我正是為冷漓而來。”聞初月知道時間不多,幹脆厚著臉皮道,“冷漓就是你口中的瀾先生,墨意瀾……”

洛淩道:“我知曉。”

聞初月繼續道:“可他時日無多了,他是鮫人,被南陵聖宮祭司操控的鮫人,身中三片蛇鱗,蛇毒會定期發作,折磨著他,若五年之內不回南陵聖宮解毒,他就會死。”

“現在已經快五年了,他的蛇毒發作越來越頻繁,顧長辭是不會放他離開的,我太了解顧長辭了,那就是個小瘋子!沒心肝的小混蛋!”

洛淩一時更難抉擇:“沒想到,瀾先生這般不易……可沅沅是我的親妹妹,他還在暗獄之中。”

聞初月道:“我可以對天發誓,顧長辭絕不會為難沅沅公主,可冷漓不離開長平州的話,他必死無疑……”

洛淩眼眸低垂,陷入深思:“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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