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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為期·墨皇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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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為期·墨皇後

第一百七十二章。

船靠即將岸,禦醫已經候在岸邊等待差遣。

顧長辭將程雲硯平放在船板上,手掌一直按在傷口處止血,然而程雲硯終究是失血過多,意識迷離起來。

“陛下,我好怕……”

“你受傷了,不要說話。”

“可我怕不說就沒機會了。”程雲硯拽著他的衣袖,緩了片刻道,“從未見過陛下如此關心我的樣子,這還是頭一回。”

顧長辭道:“你是傻子嗎?為什麽要替朕擋箭!”

程雲硯道:“我願意為陛下付出一切……擋箭又能算什麽呢。”

“你難道就不怕死嗎?!”顧長辭又急又惱,汗水滴落在他的衣衫上,大聲催促劃船的太監,“劃快一點!”

“朕就算中箭也不會死,可你不一樣,你不會武功,身子又弱,若真有什麽三長兩短你要朕如何?一輩子愧疚,然後將你風光大葬嗎?!”

程雲硯揚起唇角露出一個慘淡的笑,聲音也越來越微弱:“要是能讓陛下一輩子記著我,也不錯……”

顧長辭道:“不錯個屁!朕才不要欠你的!”

程雲硯許是痛到糊塗,又或者覺得自己真的要死了,落淚道:“是我欠陛下太多……是我欠你的……”

“雲硯,你在胡言亂語什麽?你怎麽了雲硯!”顧長辭拍拍他的側臉,發現人已經暈過去,氣息微弱,好似快要不行了。

終於等到船靠岸,他指著資歷最老的禦醫道:“上船醫治!”

老禦醫帶上一個幫手來到船艙內,連忙拿出止血藥給程雲硯服下,然後開始想辦法取箭:“陛下,麻煩你按著程大人,別讓他在取箭時亂動。”

“好。”顧長辭將手放在他肩膀上,老禦醫用剪刀剪開衣衫,一人拔箭,一人負責止血,船艙內充滿血腥味,,身下腳下都沾有血跡。

墨意瀾的船也隨之靠岸,他看到顧長辭是那麽在意程雲硯,將所有關心和擔憂展現無遺,苦笑一聲,抱著小郡主上岸。

他的心裏五味雜陳,難掩酸楚,仿佛自己變成了多餘的那個人,程雲硯是那麽恨他,嫉妒他,可對顧長辭的真心絲毫不減。

而顧長辭也漸漸習慣了程雲硯的存在,除卻應離蠱外,他可以容忍程雲硯所有任性,和做出的錯事,他口口聲聲說從未愛過程雲硯,卻也是那麽依賴他。

“我們安全了。”他將小郡主放在地上,牽住她的手,對於顧長辭的做法選擇不看,不聽,不在乎……

老平王和平王妃跟在他之後上岸,平王妃驚魂未定,將顧荷抱起,對他感激道:“多謝皇後舍身護住小女,真是感激不盡,感激不盡啊。”

墨意瀾道:“平王妃客氣,快些回府中歇息吧,想必小郡主也受驚了。”

“臣婦告退。”平王妃帶著小郡主和老平王離開。

他走到一塊石頭前坐下,看著顧長辭將程雲硯背起,大步離去,臨走時,顧長辭看了他一眼,然而他並未給出回應。

風吹過,顯得有些寂寥。

聞初月從拂瀾殿一路跑來,生怕他亂用內裏傷到自身,生怕他被歹人所傷:“你沒事吧先生,陛下呢?你怎麽坐在石頭上啊!”

“沒什麽,回去吧。”墨意瀾帶著他往回走,坐在銅鏡前摘掉鳳冠,趴在桌子上緊閉雙眸,他以前從未覺得明微會被別人搶走,會從他身邊消失。

因為他一直都知道明微不會輕易變心,所以也不在乎任何人對明微示好……

可現在他發現,自己也悄然跟著變了,他變的不安,變得開始胡思亂想,因為有人和他一樣願意為明微付出一切,哪怕是性命,也在所不惜。

他怕了……

“顧長辭,你真的沒對他動過心嗎?”墨意瀾起身脫掉鳳袍,身著素衣,躺在椅子上靜靜發呆。

聞初月道:“你這是怎麽了,回來就神色大變,好似受到打擊一樣?難道在中秋宴上有人刁難你,是誰欺負你了,陛下可有為你出頭?”

墨意瀾搖頭:“沒有,我可能累了,休息一下就好。”

話音剛落,就聽到門外宮人通傳。

連卓被召見到墨意瀾身前,單膝跪在地上行禮,有些難為情道:“陛下他想借皇後身邊的聞初月,特意讓屬下來要人。”

“什麽?”聞初月傻眼,怎麽牽扯到他身上了?

墨意瀾道:“你去了就會明白。”

聞初月偏不信邪,非要問個明白:“到底怎麽回事,不說清楚我可不去。”

連卓道:“說來話長,就是中秋宴有刺客在宴會上行刺陛下,然後程雲硯非要撲上前為陛下擋箭,這會正奄奄一息躺在太醫院裏。”

“明知自己不會武功又弱的要死,還要往陛下身上撲。”聞初月畢竟是看著他長大的,雖然他做了許多讓人無法原諒的事,打心底還是有些擔心。

他糾結著要不要去,想到程雲硯不惜代價騙自己取應離蠱,還將自己挾持到丞相府威脅墨意瀾,想到他不顧情分與自己恩斷義絕打死不回頭的樣子,真恨不得讓他去死算了!

“不去,不去!”

“程雲硯做的事,死不足惜,我可還沒忘記他那副奸計得逞時的癲狂模樣。”

“可陛下執意要我帶你去。”連卓為難,左右搖擺註意。

“我就是不去,打斷腿都不去!當初與他恩斷義絕時便說過再也不會管他死活,我若去了,豈不是打我自己的臉。”

他們二人來來回回推拒時,櫻九九也來了。

“哎,陛下要你過去為程雲硯醫治。”

“太醫院那麽多禦醫,還怕沒人給他治好嗎?”

連卓和櫻九九都請不動,但又礙於顧長辭的命令,只好在拂瀾殿內耗著,櫻九九道:“我們倆也為難啊,既不想幫程雲硯那種人,又受命於陛下,哎,真難。”

墨意瀾一直躺在椅子上不出聲,見他們二人如此為難,聞初月除了自己的話,怕是誰的話都聽不進去,所幸開口解圍:“陛下執意要你去,可能真的需要你出面。”

“你不去的話,他們兩個只能一直在我跟前耗著,”

“雖然我也很恨程雲硯,可陛下他並不知情,你且過去見機行事。”

“哦……”聞初月雙手抱在胸前,仰起頭道,“我可是看在墨先生的份上才跟你們去的,不然就是陛下親自來請我都不會看程雲硯一眼。”

櫻九九道:“知道啦,我們都不想管他,全然看在陛下的面子上。”

禦書房內。

顧長辭坐在殿中,把玩宴會時撿到的短箭,除了已經離開的老平王,平王妃,和小郡主,其他人皆在殿中等候審查。

“為什麽,總有人要殺朕呢?”

傅千絲和顧長亭先慌了,從未經歷過這種場面,雖表面淡定如常,心裏卻一直打鼓,生怕被看出不對勁。

“陛下,此事確實很蹊蹺啊。”傅千絲將矛頭引向洛沅沅,直言道,“那群行刺的舞姬都是臨照國人,在沅沅公主獻舞結束時便大開殺戒,著實可怕啊……”

洛淩道:“不可能,絕不會是沅沅!”

墨煞道:“如何不可能呢?眾人親眼所見,還能有假不成?雖早已知曉臨照國狼子野心,但沒想到洛淩殿下會這般大膽,公然行刺陛下。”

“你胡說!皇兄他絕不會這麽做!”洛沅沅氣到眼睛通紅,快要哭出來,“我和皇兄都不知道為何有打扮成臨照國裝束的舞姬,先前獻舞時我便覺得奇怪,我們此行並未獻上舞姬和奴仆,為什麽有人冒充舞姬行刺。”

“這肯定是誤會,是栽贓,陛下明鑒!”

顧長辭道:“要朕如何信呢?你父皇將你送來長平州時,難道就沒叮囑過什麽?”

說罷,他又看向洛淩:“為什麽你也要千裏昭昭跟來呢,是為了誰?為了你心愛的妹妹,還是另有所圖?”

洛淩道:“我確實是為了這樁婚事,也只陛下並不滿意這樁婚事,還有就是……”

顧長辭道:“是什麽?別說是為了朕身邊的人。”

“陛下何必如此咄咄逼人。”墨意瀾走入禦書房,一眼掃過眾人,辯解道,“若真是沅沅公主和洛淩殿下所為,又豈會做的如此明顯?誰會那麽蠢派身邊人去行刺,定不會臨照國所為。”

顧長辭道:“你倒是心細如塵,從宴會結束到現在你都不曾關心過朕,卻對兩個外人這麽上心,你的心到底向著誰啊,被洛淩收買了嗎?”

“我不過實話實說,這也惹怒到陛下了嗎?!”墨意瀾氣到顫抖,堅持解釋道,“如今臨照國皇子公主都在長平州,豈會傻到冒然行刺陛下?”

顧長辭道:“將牢裏的活口帶出來審問!”

獄長匆匆趕來,跪地說道:“啟稟陛下,那兩個活口都咬舌自盡了!但審問時,他們一口咬定是奉洛沅沅的命令……”

顧長辭道:“看來,依舊是沅沅公主嫌疑最大,即有人證,且先關入暗獄內,好好看守吃穿照常送。”

洛淩道:“這是誣陷,沅沅天真無邪怎會做出行刺之事!”

顧長辭道:“將洛淩殿下禁足於行宮,改日送往臨照國。”

“陛下,你太過分了!”墨意瀾知道他是故意的,明眼人都能看出這是拙劣的嫁禍,可他卻執意要將事情做絕。

“朕過分嗎?”顧長辭冷笑,吩咐道,“將皇後送回拂瀾殿。”

“陛下你不能冤枉沅沅公主!”此事關乎兩國顏面,他盡力勸阻,卻被兩個侍衛拖出大殿,按在禦輦上擡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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