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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為期·墨皇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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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為期·墨皇後

第一百六十四章。

顧長辭道:“朕很早就說過,想將你光明正大留在身邊,會給你一個名正言順的身份。如今看來,你並不會心存感激。”

“我應該心存感激嗎?”墨意瀾看向眼前令他捉摸不透的人,已是倍感無奈。

長平州的皇後是個男人,是個鮫人,這要他如何坦然面對,加之他與顧長辭曾經的身份,看著親手養大的皇帝將他困於身邊,遭受數不盡的非議。

哪怕千百年後都會被人當做一樁荒唐至極的皇室醜聞,他該怎麽去面對其他人,顧棠之和洛淩都能一眼認出他,旁人自然也知曉他的身份。

“墨冷漓……”

“陛下,你還記得我叫墨意瀾嗎?”

“曾經的你,只會喚我先生。”

“不要再說了,朕不想聽。”顧長辭將他拉到銅鏡前,二人一起坐在銅鏡前,他捏住懷中人的下巴,手指撫摸眼角朱砂痣,失落道,“你不開心,朕也會隨你不開心。”

“你瞧你真的多美啊,為什麽不對朕笑一笑?”

墨意瀾掙紮著要起身,被他死死箍在懷中,拉扯間衣衫亂了,連鳳冠也掉在地上,他憤怒的瞪了眼顧長辭,保持沈默。

現在無論做什麽都改變不了顧長辭的決定,若是真的要這般相處,那他只能考慮找機會進行施針,只要盡快壓制應離蠱,或許能讓明微清醒。

“你放開我。”

“朕想與皇後喝交杯酒。”

“那也得先起來,才能去拿酒。”

“朕牽著你,該有的都不能少,不然怎麽叫成親呢?”

墨意瀾沒想到他如此認真,備了所有新婚需要的東西,他們走到桌前端起合巹酒,交臂飲下,這一刻,仿佛真的有些動容。

他能看到顧長辭眼中閃爍著期待,和從不掩飾的歡喜,情是真的,名分也是真的,所有一切都是他給予的。明明換做任何一個人都會感動到一塌糊塗,偏偏他滿心憂愁,哭笑不得,一時間嘗盡百感。

喝完交杯酒,顧長辭又將他帶到窗前,那裏擺著一對紅燭,和一把剪刀:“你看,這就叫共剪西窗燭。”

“陛下當真懂得多,不愧是妃嬪無數的皇帝。”他故意說出不合時宜的話惹惱顧長辭,想要他別對自己那麽上心,然而,總是適得其反。

“你這是吃醋了?”

“沒有。”

“那你為何提起後宮妃嬪,莫不是擱心裏憋久了?”

“陛下說完了沒?我要回拂瀾殿。”

“你怕是回不去了。”顧長辭拉著他往龍床走,掀開被子,上面撒了許多花生紅棗和桂圓,“知道這是什麽嗎?”

墨意瀾在長平州生活了二十多年豈會不知這些常見的寓意,早生貴子,恩愛圓滿,新人成親時都會給床上撒滿。

這些都讓他深深感動,今日若不是顧長辭立後,他真的會脫口而出說喜歡,可現在他無法被感動蓋過理智,做不到自欺欺人接受他肆無忌憚的愛。

“陛下……”

“朕喜歡你叫朕明微,你叫一個好嗎?”

“明微。”墨意瀾將只能在心底默念的小字說出口,真希望回到最初那般,他願意毫不猶豫辭去官職,帶著明微浪跡天涯,隱匿於世間。

他們最初的願望就是找一處山清水秀的地方隱居,過與世無爭的生活,多麽渺小的願望,卻讓他們二人遙不可及。

“我該走了……”

“交杯酒都喝了,你舍得丟下朕一人獨守空房?”

墨意瀾這下才發覺不對勁,好似有些熱,心也開始躁動,那杯酒裏加了助興的藥他怎麽就沒想起來,合巹酒都會助興之效,且已經開始發作。

“朕太想你了。”顧長辭將他推倒在床邊,用手將床上的幹果全部掃落在地面,才將人壓在身下,“大婚之日,理應做完最後一步才行,如此才算真正得到你。”

“呼……”墨意瀾別過頭,不想與他對視,事已至此只能順著他,唯一可惜的是沒有帶來催眠的熏香,連銀針也沒帶上。

顧長辭道:“這時候你還分心?”

墨意瀾道:“陛下要做就做,何必管我心中想什麽。”他心中著急,銀針肯定還藏在舊衣袖中,須得及時尋回來。

他急躁的解開衣帶,將身上繁瑣覆雜的鳳袍扯開,希望顧長辭能快點做完他好尋回銀針,顧長辭被他的舉動刺激到,以為是酒性發作,迫不及待想同他親近。

“冷漓,你很著急?”

“陛下不急嗎?你要是不急那就該日。”他打算起身,又被顧長辭壓下去,看來須得先將他安撫好,不然定無法離開。

顧長辭惱他一絲回應都沒有,身下如同一條死魚,可盡管如此,也讓他食髓知味,恨不得把人揉碎在自己懷裏:“許久沒碰你了,你可知朕有多想你。”

墨意瀾哪還有功夫回應他的話,手指關節都抓的泛白,指甲狠狠掐入顧長辭的手臂裏,將他抓出血,只覺得三魂七魄都能被頂散。

他果然不能瞧顧長辭這小畜生,每次都將他毫不留情的摧殘。

交杯酒,西窗燭,屋外風雨交加將盛開的薔薇吹散滿地,伏天驟雨,常伴電閃雷鳴,屋內悶熱讓人喘不過氣。

墨意瀾長籲一口氣,小心翼翼從顧長辭懷中掙脫,光著腳,撿起地上量身定做的鳳袍穿上,走到宮人休息的雜屋,翻找自己的舊衣。

桌面擺放著顧長辭的換洗衣物,全部由宮人單獨清洗整理,終於在一堆衣服下翻找到自己的衣服,幸好陰雨綿綿,宮人沒來得及拿去浣洗。

他脫掉鳳袍,換上舊衣,摸到藏有銀針的袖口,好在並無丟失。

懸著的心總算落地,他走在雨中,看了眼明宵殿方向,終於可以離開了,雨水淋濕他的衣發,脖頸處還有一個十分明顯的牙印,被咬破皮,有些刺痛。

連卓恰好在殿外巡視,連忙撐傘上前,別扭的喚他:“屬下見過皇後……這,這雨很大。”

墨意瀾道:“還是別這麽叫了,難為你這不愛說話之人。”

沒走兩步,他的手腕被用力抓住,回過頭,是顧長辭,一點也不意外:“陛下站在雨中會著涼,回殿中避雨吧。”

“你要去哪?”

“回拂瀾殿,我早已經說過了。”

“今後不必回去了,明宵殿那麽大,住不下你麽?”

“陛下不要在這麽肆意妄為了!”墨意瀾甩開他的手,頭也不回的往前走,他不能再心軟,不能一錯再錯。

顧長辭在雨中默默看他離去,心臟又開始抽搐,腦海閃過那句:‘鮫人不怕冷,也不怕下雨。’對啊,那是冷冰冰的鮫人……

“唔!”又是熟悉的痛感,他胸口劇烈跳動,臉頰泛起可怕的血紋,因應離蠱發作次數太多,已經到身體的承受極限。

“陛下你!”連卓被他的模樣嚇到,手中傘都在搖晃。

櫻九九勸道:“陛下,墨皇後已經走遠了……雨太大了會著涼的,他是鮫人,可陛下並非血統純正的鮫人,依舊會生病。”

顧長辭捂住嘴,沈悶的嘔出一口血,順著手掌低落,染紅衣襟。

“陛下吐血了!”連卓將傘遞給櫻九九,急匆匆去請禦醫,櫻九九跟在顧長辭身後,緩慢走入殿內,又是一口獻血吐出,可將她嚇壞。

“快為陛下更衣!”宮人們忙前忙後,禦醫也隨之趕來。

回到拂瀾殿,墨意瀾疲憊的倒在地上,渾身都是雨水,要多狼狽有多狼狽。

聞初月拿來幹凈的衣衫,備好熱水扶他去清洗,聽聞顧長辭做的事,別說朝堂上那群呆板守舊的老臣瞠目結舌,連他這種見過世面的都震驚許久。

不愧是顧長辭這個瘋子做出來的事,果然跟墨煞是親兄妹,一個兩個都是不折不扣的瘋子,不鳴則已,一鳴驚人。

“我去給你拿點活血化瘀的藥來。”聞初月瞧他身上都是青紫,實在看不下去,還有被狗啃過的痕跡,顧長辭是屬狗的嗎?!

藥剛拿來,就看見連卓在門外求見。

聞初月道:“你怎麽來了,不會是陛下讓你來的吧?冷漓……皇後他才回來,正在沐浴,可能一時半會過不去啊。”

連卓道:“並非想叨擾皇後娘娘,而是陛下暈倒了,還吐了很多血。我和櫻九九不知怎麽辦,心想你是神醫,一定知道是怎麽回事。”

“不好了……”聞初月匆匆走到墨意瀾身前,不敢隱瞞道,“連卓來了,說陛下吐血暈倒,應該是應離蠱發作多次,導致元氣大傷,我必須過去看看。”

墨意瀾猛然睜眼,拿起衣衫穿戴:“我跟你一起過去。”

聞初月道:“我去就可以了,你先在殿中休息。許是因為回想到一些事情,刺激到應離蠱,應該沒什麽大礙,我可以應對。”

“我不放心,明微那麽要強,他不會輕易讓別人知道他的痛楚,肯定是是很嚴重才會倒下。”他回想明微為他做的一切,有苦有甜,無法做到置之不理。

更想不到一轉身他便會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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