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離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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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離蠱
第一百六十一章。
屋外陰雲低沈，壓得人喘不過氣。
窗戶被風吹的吱呀作響，墨意瀾不知何時醒來，坐在窗口一言不發，要不是聞初月來為他檢查傷勢，還不知他坐在窗邊吹風。
聽到腳步聲，墨意瀾詢問：“我睡了多久？”
聞初月道：“也沒多久，就兩日。”
“兩日……”墨意瀾有些失落，這兩日，明微都不曾來看他一眼，若是他能來，聞初月必定在他耳邊叨擾，事實卻是，自己真的失寵了。
他一次次想拉近與明微的關系，緩和他們之間的感情，然而阻撓太多，又碰上應離蠱發作，現在已經無法憑三言兩語去打動明微了。
扯掉纏在身上的紗布，他已經感覺不到疼痛，問道：“我的衣服呢？”
聞初月道：“你別急著拆啊，萬一骨頭沒長好呢？”
墨意瀾道：“鮫人愈合的速度是尋常人的百倍，甚至更快，你不必為我擔心。銀針還藏在衣袖中，你將我換掉的衣服拿來，就不勞煩洛淩殿下了。”
聞初月照辦，收拾好後準備回拂瀾殿，此處畢竟是臨照國皇子公主暫住的行宮，他們留在這裏只會招惹閑話。
“冷漓，你別走呀！”洛沅沅將他們二人攔住。
“多謝這兩日的照拂，就不叨擾公主了。”
“陛下都不要你了，還回去做什麽，他都將你送給皇兄了……”洛沅沅有些不好意思，知道說話這很傷人，但也是出於好心，“你別怪我說話直接，陛下真的好兇，好可怕……”
“你就留在這裏不好嗎？”
“我和皇兄都會把你當朋友對待，萬一你又被那個昭平公主欺負怎麽辦？”
“多謝公主為我思慮，但冷漓去意已決。”墨意瀾知道他們兄妹都是好心想幫他，但他與明微的事誰也幫不了，只能由他自己解決。
萬一將無辜的臨照國公主皇子牽連其中，他更會覺得愧疚不安，與其讓別人可憐他的遭遇，不如主動斬斷。
“冷漓，你就多留幾日吧。”
“我都說了，我要走！”墨意瀾突然兇狠起來，用力推開擋在她身前的公主，“你一個和親公主，整日圍著我這鮫奴打轉，傳出去也不怕被人恥笑！”
“公主身份尊貴，若被傳出閑話，如何指望陛下會娶你！”
“我……我沒指望陛下娶我！”洛沅沅委屈，被他吼得差點哭出來，“皇兄都沒這般兇過我，你管我要不要嫁人，別忘了，你現在是皇兄的人。”
“我不是！”墨意瀾否認道。
“你就是！顧長辭不要你了，他把你送人了！你就是我和皇兄的！”
“你……”墨意瀾本想把她罵退，結果自己被氣夠嗆。
洛淩被吵嚷聲引來，站在門口笑出聲，趕忙上前將人分開，這好像是他見過瀾先生說話最多的一次，他這妹妹也真夠本事。
“吵歸吵，但你不能離開。”
“洛淩殿下，你憑什麽決定我的去留？”
“因為，你確實被送人了啊。”
“要不就留在這裏吧。”聞初月道，“你想啊，陛下他一生氣就將你送人，你這麽回去，豈不太沒面子了，不如就在這住上幾日，讓陛下好好反思自己做了什麽。”
洛淩道：“他根本就不珍惜你，因為知道你會一直在他身邊，你會主動回去，所以才會肆無忌憚的將你遺棄，踐踏你的真心。”
墨意瀾恍惚了，他們說的很對，一味卑微靠近，只會讓對方更加肆無忌憚……他雖然了解明微，可卻不懂男人的心。
“好吧，就暫住幾日。”
洛沅沅高興的拉著他往玩游戲，拿出從臨照國帶來的牌九：“咱們剛好四個人，就一起玩上幾局吧！”
聞初月和洛淩點點頭，幾人圍著桌子擲骰子。
洛沅沅道：“本公主可是臨照國搓麻高手，必定將你們贏的片甲不留。”
聞初月道：“本神醫搓麻的時候，你還沒出生呢。”
顧長辭下朝，更衣後置身前往拂瀾殿。
殿中空無一人，後花園也不見冷漓身影，他氣憤極了，將所有宮人聚集在一處質問：“你們是怎麽打點拂瀾殿的，冷漓人呢，為何無人通知朕！”
“陛下不是將冷漓送給臨照國太子了嗎……”
“你們何意？”
“奴婢知錯，奴婢知錯！”宮人們嚇得跪在地上不敢擡頭，生怕說錯一句就會身首異處，尤其是那略帶怒意的聲音，實在可怕。
顧長辭這才明白，原來冷漓根本就沒回來過！
回到禦書房，他將眼前所見之物悉數砸在地上，原本布置清雅的禦書房被毀得一塌糊塗，他捂住心口，坐在椅子上回想，為什麽會是這樣。
“連卓，朕是不是病了……”
“陛下您當然沒病，只是……”
“只是什麽？”
“是……您還是歇息吧。”連卓不敢亂說話，倘若再刺激陛下，怕不知會做出什麽瘋狂舉動，他跟櫻九九完全摸不透陛下，只能猜到他在為冷漓煩憂。
顧長辭道：“朕知道，真忘了許多事情，為什麽你們無一人肯告訴朕？”
連卓道：“陛下不是知道他叫墨意瀾嗎？”
顧長辭道：“是啊，他是冷漓，也是墨意瀾，可朕為何會忘了他呢？你們告訴朕，究竟發生了什麽，為何總覺得離不開他，不能沒有他。”
“朕愛他……對嗎？”
“為何他沒有回來，只因將他送給洛淩，他就真的不回來了？”
連卓和櫻九九大眼對小眼，覺得陛下一定是瘋了，他要不要聽聽自己究竟在說什麽啊？！怎麽能輕飄飄的說出那麽氣人的話。
程雲硯走入殿中，得知發生的事，心裏甚為歡喜。
聰明一世的墨煞也沒料到顧長辭下手毫不留情，為了一個鮫奴，將她用天子劍刺傷，更令他想不到的是，顧長辭竟然舍得將那鮫奴送人。
大好時機擺在眼前，豈能錯過。
“陛下，您已經多日未處理公務，瞧這堆積如山的折子，您當真看也不看嗎？”他將今日的折子一並放在桌前，安撫道，“臣陪著您，如何？”
櫻九九站在一旁直翻白眼，怎麽哪都有他……
連卓道：“陛下近日身子不適，程大人可以改日再來。”
程雲硯道：“既如此，為何不請禦醫？”
“夠了，不要再說了。”顧長辭勾勾手指，將程雲硯喚到自己身前，指著心臟，訥訥道，“雲硯，朕這裏很痛……”
程雲硯長吸一口氣，更加靠近，將他的頭按在自己心口上，淡淡道：“陛下可聽見我的心跳聲？可有體會過心疾發作時的苦楚？”
顧長辭道：“不曾。”
程雲硯卻笑了：“如此不是很公平？陛下的心和我的心都會痛，俗稱，同病相憐。”
有那麽一刻，顧長辭也覺得恍惚了，甚至將眼前之人錯看成冷漓，他將程雲硯拉入懷中，仔細揣摩，挑起他的下巴，對上那溫柔的眼眸。
不像，冷漓的眼神是鋒利且冰冷的，他絕不會這麽溫柔。
一直以來，都是冷漓主動接近他，討好他，順從他，可細細回想，好似自己才是那個行為舉止很霸道的人，是他控制著一切。
“陛下？”程雲硯有些受寵若驚，從未見顧長辭如此主動，他確實有模仿墨意瀾曾經的言行舉止，穿衣裝束，本想抱著試試的態度，沒想到竟會有效果。
他抱著最不屑的行為，將自己打扮成當初風光無限的帝師模樣，學著墨意瀾的語氣，安撫道：“無論發生何事，陛下都不該如此沮喪，你還有我。”
“是嗎……”
“當然，任何人都會離開，但我絕不會。”
“先生，朕時而心痛難忍，時而頭痛欲裂，朕害怕孤單，不想一個人……”
程雲硯震驚住，他方才叫的人是‘先生？’是那個讓他念念不忘，執念難除的墨意瀾，他還在回想，哪怕痛苦萬分，也要去追尋心底深處的人。
“不要再想了，我就在陛下眼前。”程雲硯慢慢靠近他的唇，輕撫那張呈現出痛苦之色的面旁，想要用吻來撫慰他的心。
顧長辭並不知道與他親吻的人是誰，他腦海混沌，如亂麻纏繞，忽然聽到櫻九九撲通一聲跪地，方才清醒。
“陛下！”櫻九九大聲說道，試圖打斷他們。
“雲硯你！”顧長辭立刻推開他，慌亂道，“你怎麽在朕身邊。”
程雲硯瞥了眼將他好事打斷的櫻九九，指責道：“殿中為何如此喧嘩，你就是這般在陛下身邊做事？！”
櫻九九低頭道：“屬下只是想提醒陛下該用膳了，一日未進食，可是很傷身體的！鐵打的身子，也不能餓著啊。”
顧長辭揉揉眉心，心想自己怎能做出那種事，好在被櫻九九打斷，他怎麽就腦子不聽使喚了呢：“雲硯，你莫怪她，她跟在朕身邊這麽久，做事也很妥帖。”
“倒是你……你這身裝束打扮，很新奇。”顧長辭覺莫名熟悉，就是想不起來，“你往後還是別這麽穿了。”
程雲硯道：“陛下不喜歡？”
顧長辭道：“倒也不是，就不太適合你吧。”
“好……”程雲硯應下，心裏終究不服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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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一章。
屋外陰雲低沈，壓得人喘不過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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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腳步聲，墨意瀾詢問：“我睡了多久？”
聞初月道：“也沒多久，就兩日。”
“兩日……”墨意瀾有些失落，這兩日，明微都不曾來看他一眼，若是他能來，聞初月必定在他耳邊叨擾，事實卻是，自己真的失寵了。
他一次次想拉近與明微的關系，緩和他們之間的感情，然而阻撓太多，又碰上應離蠱發作，現在已經無法憑三言兩語去打動明微了。
扯掉纏在身上的紗布，他已經感覺不到疼痛，問道：“我的衣服呢？”
聞初月道：“你別急著拆啊，萬一骨頭沒長好呢？”
墨意瀾道：“鮫人愈合的速度是尋常人的百倍，甚至更快，你不必為我擔心。銀針還藏在衣袖中，你將我換掉的衣服拿來，就不勞煩洛淩殿下了。”
聞初月照辦，收拾好後準備回拂瀾殿，此處畢竟是臨照國皇子公主暫住的行宮，他們留在這裏只會招惹閑話。
“冷漓，你別走呀！”洛沅沅將他們二人攔住。
“多謝這兩日的照拂，就不叨擾公主了。”
“陛下都不要你了，還回去做什麽，他都將你送給皇兄了……”洛沅沅有些不好意思，知道說話這很傷人，但也是出於好心，“你別怪我說話直接，陛下真的好兇，好可怕……”
“你就留在這裏不好嗎？”
“我和皇兄都會把你當朋友對待，萬一你又被那個昭平公主欺負怎麽辦？”
“多謝公主為我思慮，但冷漓去意已決。”墨意瀾知道他們兄妹都是好心想幫他，但他與明微的事誰也幫不了，只能由他自己解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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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漓，你就多留幾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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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沒指望陛下娶我！”洛沅沅委屈，被他吼得差點哭出來，“皇兄都沒這般兇過我，你管我要不要嫁人，別忘了，你現在是皇兄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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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淩被吵嚷聲引來，站在門口笑出聲，趕忙上前將人分開，這好像是他見過瀾先生說話最多的一次，他這妹妹也真夠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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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淩殿下，你憑什麽決定我的去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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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就留在這裏吧。”聞初月道，“你想啊，陛下他一生氣就將你送人，你這麽回去，豈不太沒面子了，不如就在這住上幾日，讓陛下好好反思自己做了什麽。”
洛淩道：“他根本就不珍惜你，因為知道你會一直在他身邊，你會主動回去，所以才會肆無忌憚的將你遺棄，踐踏你的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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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沅沅道：“本公主可是臨照國搓麻高手，必定將你們贏的片甲不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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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不是將冷漓送給臨照國太子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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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卓，朕是不是病了……”
“陛下您當然沒病，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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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長辭道：“朕知道，真忘了許多事情，為什麽你們無一人肯告訴朕？”
連卓道：“陛下不是知道他叫墨意瀾嗎？”
顧長辭道：“是啊，他是冷漓，也是墨意瀾，可朕為何會忘了他呢？你們告訴朕，究竟發生了什麽，為何總覺得離不開他，不能沒有他。”
“朕愛他……對嗎？”
“為何他沒有回來，只因將他送給洛淩，他就真的不回來了？”
連卓和櫻九九大眼對小眼，覺得陛下一定是瘋了，他要不要聽聽自己究竟在說什麽啊？！怎麽能輕飄飄的說出那麽氣人的話。
程雲硯走入殿中，得知發生的事，心裏甚為歡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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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好時機擺在眼前，豈能錯過。
“陛下，您已經多日未處理公務，瞧這堆積如山的折子，您當真看也不看嗎？”他將今日的折子一並放在桌前，安撫道，“臣陪著您，如何？”
櫻九九站在一旁直翻白眼，怎麽哪都有他……
連卓道：“陛下近日身子不適，程大人可以改日再來。”
程雲硯道：“既如此，為何不請禦醫？”
“夠了，不要再說了。”顧長辭勾勾手指，將程雲硯喚到自己身前，指著心臟，訥訥道，“雲硯，朕這裏很痛……”
程雲硯長吸一口氣，更加靠近，將他的頭按在自己心口上，淡淡道：“陛下可聽見我的心跳聲？可有體會過心疾發作時的苦楚？”
顧長辭道：“不曾。”
程雲硯卻笑了：“如此不是很公平？陛下的心和我的心都會痛，俗稱，同病相憐。”
有那麽一刻，顧長辭也覺得恍惚了，甚至將眼前之人錯看成冷漓，他將程雲硯拉入懷中，仔細揣摩，挑起他的下巴，對上那溫柔的眼眸。
不像，冷漓的眼神是鋒利且冰冷的，他絕不會這麽溫柔。
一直以來，都是冷漓主動接近他，討好他，順從他，可細細回想，好似自己才是那個行為舉止很霸道的人，是他控制著一切。
“陛下？”程雲硯有些受寵若驚，從未見顧長辭如此主動，他確實有模仿墨意瀾曾經的言行舉止，穿衣裝束，本想抱著試試的態度，沒想到竟會有效果。
他抱著最不屑的行為，將自己打扮成當初風光無限的帝師模樣，學著墨意瀾的語氣，安撫道：“無論發生何事，陛下都不該如此沮喪，你還有我。”
“是嗎……”
“當然，任何人都會離開，但我絕不會。”
“先生，朕時而心痛難忍，時而頭痛欲裂，朕害怕孤單，不想一個人……”
程雲硯震驚住，他方才叫的人是‘先生？’是那個讓他念念不忘，執念難除的墨意瀾，他還在回想，哪怕痛苦萬分，也要去追尋心底深處的人。
“不要再想了，我就在陛下眼前。”程雲硯慢慢靠近他的唇，輕撫那張呈現出痛苦之色的面旁，想要用吻來撫慰他的心。
顧長辭並不知道與他親吻的人是誰，他腦海混沌，如亂麻纏繞，忽然聽到櫻九九撲通一聲跪地，方才清醒。
“陛下！”櫻九九大聲說道，試圖打斷他們。
“雲硯你！”顧長辭立刻推開他，慌亂道，“你怎麽在朕身邊。”
程雲硯瞥了眼將他好事打斷的櫻九九，指責道：“殿中為何如此喧嘩，你就是這般在陛下身邊做事？！”
櫻九九低頭道：“屬下只是想提醒陛下該用膳了，一日未進食，可是很傷身體的！鐵打的身子，也不能餓著啊。”
顧長辭揉揉眉心，心想自己怎能做出那種事，好在被櫻九九打斷，他怎麽就腦子不聽使喚了呢：“雲硯，你莫怪她，她跟在朕身邊這麽久，做事也很妥帖。”
“倒是你……你這身裝束打扮，很新奇。”顧長辭覺莫名熟悉，就是想不起來，“你往後還是別這麽穿了。”
程雲硯道：“陛下不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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