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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離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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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離蠱

第一百五十九章。

洛沅沅走到無人經過的草叢旁嘔了半天,陪嫁丫鬟給她拍背,遞上帕子,折騰半天才緩慢走至他們暫時居住的行宮前。

“公主定是撐壞肚子了,趕緊回殿中休息。”墨意瀾很是抱歉,沒想到明微將人折騰成如此模樣,洛沅沅吃撐了也不肯出聲,想必是忌憚明微所以才一直忍著。

真是任性,哪能這般欺負公主。

洛沅沅道:“不用送了,多謝你今日替我解圍。”

墨意瀾道:“陛下他時而性子有些執拗頑劣,公主莫要放心上,還有就是,以後請公主莫要在我身邊提起洛淩殿下,以免不必要的誤會。”

“宮中人多眼雜,隔墻有耳,凡事須得謹慎。”

“請回吧。”

“嗯,多謝提醒,我會記著的。”洛沅沅覺得他現在也不是很喜歡長平州了,人心覆雜,她孤零零的怎能存活於勾心鬥角之中,身處臨照國且有父皇母後與皇兄照顧她,為她撐腰,但來到長平州後,她深深感覺到自己的無助。

這一刻更堅定她回臨照國的決心,一定要想辦法解除和親婚約,不然此處就堪比一個大型牢籠,將她困死。

墨意瀾從她離去的身影中看到仿徨和擔憂,本該花一樣的女子,卻要為婚事發愁,為自己的言行舉止負責,擔起兩國顏面的重任。

回到拂瀾殿時,他本以為顧長辭回與他慪氣一番,誰料,人已經不在了。

“陛下去哪了?”

“應該,去了禦書房。”

聞初月坐在桌前享用禦膳,一桌子菜都沒怎麽動,全都歸他了:“哎,說來也稀奇,連臨照國小公主都看得出洛淩殿下喜歡你,想來牽線,看樣子你們還蠻般配呀。”

“吃飯還堵不住你的嘴?”

“我錯了,我錯了,你打算去找陛下嗎?”

“現在應該避免節外生枝,更不能與明微產生誤會,凡事總要說清楚的好。”墨意瀾起身去禦書房,他不能在關鍵時期出岔子,畢竟,只剩三枚銀針了。

無論如何也不能失敗,若非要他低頭,也不是不可。

他走入禦書房內,沒有任何阻攔,也無人通傳,所有人都遠遠退開,然而殿中並非只有顧長辭一人,程雲硯也在。

明知此刻並非好時機,然而來都來了,又怎能望而卻步,他知道程雲硯那點小心思,還是挺直腰板往前走:“陛下,臨照國公主已經回行宮了。”

顧長辭沒有理會,而是吩咐一旁的程雲硯,故意道:“朝臣們都希望朕早日立後,力薦之人是你妹妹程書柔,你覺得,真該不該考慮一二?”

“臣不敢妄言……”程雲硯心中自然想讓程書柔當皇後,但也不能表達的這般迫切,壓壓聲音道,“陛下要立後,豈是臣能左右的,若真說了什麽不該說的話,傳出去未免詬病個急於攀附籠權的罪名。”

“雲硯雖敢在朝堂之上舉薦,那也是當著眾人的面,坦誠諫言,私下還得公私分明才行。”

“還是你懂朕,不似某些人……”顧長辭欲言又止,話裏有話,看向直直站在殿中悶不吭聲的人,心裏總想看他吃癟的樣子。

又想給他教訓,又舍不得他受罪。

墨意瀾退到角落裏站著,心裏很不是滋味,他知道這是在故意冷落,然而身臨其境誰又能真的做到不為所動。

鮫人的心也會受傷,也會千瘡百孔,他雖歷經世事,也難逃被情所困,為什麽明明做好心理準備,卻還是不堪一擊,難怪世人總說情字最傷人,堪比刀劍萬千。

他默默看向對他置之不理的人,好似隔著帝王與平民之間的巨大鴻溝,他隨時都可以改變主意將自己棄置一旁,就如現在這樣。

顧長辭也不受控制的看了他一眼,心臟立馬顫抖起來,端起茶水猛灌一口,勸自己不要總是那麽心軟,一定要讓他知道誰才是做主之人。

不能心軟,不能妥協,他是皇帝,一切都得是他說了算才行!

“雲硯,你看朕的寫的封後詔書如何?”

“陛下你……”程雲硯先是驚喜,隨後拿起詔書細細觀摩,確實沒什麽問題,就是沒有看到名字,不知立何人為後,“這是陛下寫給臣妹的立後詔書?”

顧長辭道:“朕還在考慮,先寫出來給你過目,若有不妥之處,還能改改不是?”

“臣覺得很妥。”程雲硯得意的看向墨意瀾,眼裏滿是嘲諷,哪怕他自己得不到,也不會拱手讓給別人,站在顧長辭身旁之人,終究是他程氏名門!

墨意瀾胸口沈悶,暗自悔道,或許真不該出現在他們眼前……

顧長辭覺得好似有些過了,看到冷漓的面色難堪又冷淡,說道:“雲硯,你先去文書殿忙吧,朕這邊也沒什麽事了。”

“好……”程雲硯知道這是想支開他,好跟墨意瀾修覆感情,他偏不讓二人如願。

“陛下,我覺得心口好悶。”他低頭捂住自己心臟的位置,搖搖晃晃將要暈倒,顧長辭連忙起身去扶,程雲硯立刻往他身上靠,“陛下答應要幫我去尋聞初月,可找到了?”

顧長辭道:“找到了,就在宮中。”

程雲硯嘆息道:“罷了,他既然身處宮中,都不願來為我醫治,想必還在於我置氣呢。我不想為難他,陛下也莫要去勸了。”

顧長辭道:“可你的心疾之癥離不開護心丹,怎能不醫治?”

“無礙……”程雲硯故作坦然,聲音弱弱道,“就算有護心丹,也只能護一時平安無恙,但陛下可以護我一世,不是嗎?”

“話雖如此……”顧長辭覺得這話說得有些暧昧不清了,冷漓聽後必然不好受,連忙將人往殿外挪,“朕畢竟醫不了病,先送你回文書殿,再讓聞初月過去為你醫治。”

“陛下何必為我勞心呢?他不會為我醫治的。”

“朕不管你們發生了什麽,要他去,他就必須為你醫治。”

“陛下如此相待,雲硯無以回報……”程雲硯心中冷笑,餘光看向滿臉失望的墨意瀾,別提有多痛快,他終於贏了一次!

贏了從不會輸,從不低頭的墨意瀾!

“明微,你怎麽可以……”

寂寥的殿中,只剩下他一人站在角落,他終於明白程雲硯為何會那麽恨他,恨之入骨,得到不的人,原來真的會發瘋。

他只能默默看著明微身處於謊言中,卑微的站在角落裏,安分守己當一個鮫奴,無力的感覺讓他窒息,看著程雲硯滿口謊言,自己卻無法拆穿。

殿外依舊陽光明媚,可他卻滿是陰霾,沒有帶傘,只好走到樹蔭多的湖邊。

曾說過絕不會對程雲硯動心的明微,是否也開始動搖,他看著口口聲聲說愛自己的帝王將別人摟入懷中,關心備至,何嘗不是對自己產生質疑。

湖中倒映著他的面容,憔悴又寡淡,心中怨懟全部浮現於眼中,他撫摸袖口裏藏著的銀針,咽下所有苦楚和不甘。

“副門主,好巧啊。”

“巧嗎?你該不會刻意在此等候吧。”

“確實如你所說,畢竟想見你一面可太難了。”

“我不想見你!”墨意瀾與她怒視,轉身不作停留,然而墨煞卻擋在他身前,不許他離開,“你想做什麽?”

墨煞直言道:“本座只是想知道,你為何要給顧長辭施針。”

“你果然看到了,那日我與陛下遇刺,你在暗中觀察!”墨意瀾不禁懷疑,遇刺之事是否與她有關,“你當真沒半點人性,就算你與明微無手足之情,可你還記得你的命是我救下的嗎?!”

墨煞道:“本座欠你的,都還你了,當初阿浮雲東宮設計殺顧長辭,可是我救了他,如此也算還你。從始至終,本座想要的都是靠自己一步步謀來,既然你我終要站在對立的兩邊,日後也別提什麽感情。”

“說吧,你是不是在嘗試解除應離蠱?”

“與你無關,你也休想知道!”

“看來你是真的想當皇帝。”墨意瀾打開她的手,原本他無意與墨煞在此處糾纏,奈何今日不打一場是走不了了。

他不能使用內力,也不能用骨魈和月絞絲,畢竟此處是皇宮,她不可能真動殺招,二人在湖邊纏鬥起來。

墨煞知道他大不如前,是不會下死手,然而墨意瀾的嘴太嚴實,什麽也問不出,讓她大為不悅,她抽出腰間軟劍,瞬間占據上風。

墨意瀾準備徒手奪劍,被夜隱風看穿後使用暗器阻攔,此舉沒有得到認可,反而招來墨煞怒斥:“誰準你插手,滾開!”

“小心!”洛淩不知從何處趕來,用腳踢開墨煞的軟劍,拉住墨意瀾後退。

“呵,洛淩殿下也想比武?”

“這陣仗可不像比武,更像殺人。”

墨意瀾道:“殿下閃開,我無礙。”

“少得意。”墨煞將劍劈向洛淩,忽然閃身至墨意瀾身旁,狠狠給出一掌,“沒有內力,也無半點修為,現在的你與廢人何異?”

“哈哈哈……”墨煞狂笑,只因計謀得逞,哪怕打傷他之後被顧長辭斥責懲戒,褫奪權利,她也必須這麽做。

“咳咳!”墨意瀾吐出一口血,被洛淩接在懷中,二人一同滾在草地上。

“你受傷了!”洛淩立刻將他抱起,想去太醫院找長平州禦醫為他療傷,然而墨意瀾卻抓住他衣領,搖頭道,“我沒事……”

“你都吐血了,還說沒事!”

“我……”墨意瀾難受不已,渾身抽痛,頓時連話也說不出口,因為他看到了顧長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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