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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離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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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離蠱

第一百五十七章。

一時間,眾人驚訝於他與墨意瀾的相似面容,嘩然聲四起,無數議論和猜忌浮現在大殿之上,他看向墨煞手中的面紗,心有憤怒卻無法宣洩,原來她一直都在等這一刻。

“先生,先生?!”顧棠之走上前,難掩激動。

連裴宣也脫口而出道:“阿瀾,你回來了?”

墨意瀾心中難受萬分,哪怕所有人都將他認出,他也不能承認自己的身份,只好當著眾人面搖頭,手指輕撫眼角朱砂痣。

“你是先生嗎?”顧棠之再次詢問。

“小平王肯定認錯人了,在下是鮫人,是陛下身邊的鮫奴。”

“可你,怎會與先生長得一摸一樣……除了眼角的朱砂痣,再無任何不同。”

墨意瀾實在無力解釋,也做不到給每個人都解釋一遍,他看向緩緩走來的顧長辭,堅定道:“若小平王不介意,可以喚我一聲冷漓。”

“冷漓……”顧棠之和裴宣都懵了,覺得太過不可思議。

只有顧長辭毫不知情,以為他們在相互客套,走上前攬住冷漓肩膀,沖他們二人說道:“你們此次去塞北賑災可謂勞苦功高啊,這一去就是大半載時光,朕實在感激。”

裴宣道:“都是臣應盡之責,陛下實在過譽。”

雖有天子親自到身邊犒賞,但顧棠之的思緒還是放在那張像極了先生的臉上,這世間怎會有人生的一模一樣?還是如先生那般舉世無雙的面容,哪有那麽巧。

此人就是先生,他敢斷定,陛下一定發生了什麽,才會忘記先生,連近在眼前之人都認作陌生人……太荒唐了。

“陛下,你難道就沒覺得他長得很像先生嗎?”

“你在說什麽?”顧長辭驟然頓住。

“墨意瀾,難道你不認識有個叫墨意瀾的人嗎?他可是先生啊!”

“墨……”顧長辭眼中忽然閃過熟悉的身影,仿佛幻覺,轉瞬即逝,他重覆這個名字,一遍遍從腦海裏思索,卻發現只有一片空白,“他是誰,朕毫怎麽無印象?”

“他是陛下此生最在意之人。”墨煞補充道。

“不要再說了!”墨意瀾一把抓住顧長辭的手,面對他道,“陛下什麽都不要想,我就在你眼前,不要去想任何人。”

“對……朕有冷漓,不該去想別人。”顧長辭心中隱隱作痛,好似被揪住,他已經和冷漓互明情意,怎麽可以為別人難受。

眼看情勢不對,墨意瀾立馬學起程雲硯那套,搶在所有人之前裝出傷口發作的模樣,靠在顧長辭身上說道:“陛下,好像傷口又覆發了。”

“朕送你去拂瀾殿。”比起他們你一句我一句的疑問,他更加擔心冷漓的身體。

墨煞冷笑,還真佩服起現在的墨意瀾,為了護住顧長辭,甚至不惜做出自己最不屑的事情,像所有善於用心計的小人,堂而皇之的裝慘,可真不像他啊。

但是她並不急於這一時,只要撕裂一點口子,顧長辭就會忍不住去揭開傷疤。

顧棠之將裴宣拉到自己席位旁,眼神堅定道:“他是先生,我不會認錯的,這世間怎麽可能有人生出與先生一模一樣的臉,他就是先生。”

“裴宣,別人不信我,難道你也質疑嗎?”

“當然不是!”

“那你為什麽一言不發?”

“他那麽拒絕承認,想必有他的理由吧。”裴宣較為理智,心裏也比他細膩,勸道,“方才你步步緊逼,想讓他承認自己就是墨意瀾,可結果呢?不僅沒得到回應,還將其直接逼退了。”

顧棠之沈默,方才的確實太過著急了,或許他不該那麽魯莽逼問,發生這麽多事,肯定有他不知道的理由,還是先靜觀其變吧。

回到殿中,聞初月正在桌前挑選藥材。

聽到有動靜就立馬沖去門前迎接,誰料顧長辭也在,將他嚇一跳:“陛下,你怎麽……你……好巧啊哈哈哈。”

“聞初月?!”

“陛下你別這麽驚訝啊。”

“朕命人尋你許久都不見蹤跡,你為何在拂瀾殿?”

“這就說來話長了。”

“長話短說!”

“哦。”聞初月厚著臉皮瞎扯道,“因為聽說陛下您遇刺了啊,可是把我嚇壞了,連夜趕回皇宮想為您醫治,結果沒尋到人。聽宮裏其他人提起,您身邊有個貌美如花的鮫奴也跟著受傷了,所以好心來瞧瞧嘛。”

“嗯,說的很在理。”顧長辭點頭應著,卻又改口,“就是像編的。”

“怎麽可能是編的,那可是欺君之罪,陛下,我是老實人啊。”

“你老實?”顧長辭都懶得拆穿他,命他給冷漓療傷。

聞初月的心情可謂是大起大落,給墨意瀾擦了些藥粉,打算立刻躲去偏殿,給他們二人獨處親近的機會。

“站住,聞初月,你要去哪?”

“我去歇歇腳。”

“朕還有事交代你,雲硯他舊疾覆發了你可知道?”

“舊疾覆發?呵,不知道!”聞初月才懶得管他死活,早就恩斷義絕了,哪怕真的發病也不該來告訴他,早知如此何必當初。

曾經他一時心軟釀成今日大禍,如今他再也不會被程雲硯所蒙蔽,要死要活,哪怕真的奄奄一息命懸一線,他都不會心軟。

若非墨意瀾相救,他可能早已被程雲硯那個瘋子軟禁。

顧長辭見他不說話,還表現的十分冷漠,詢問道:“你們起爭執了?”

聞初月道:“是又如何。”

顧長辭道:“就算你們二人有爭執,也不該慪氣至此,拿病情開玩笑。雲硯的心疾之癥一直都由你醫治調理,如今你不為他醫治,豈不是拿他的命開玩笑?”

“陛下就當我冷漠無情吧,總之,我不會為他醫治。”

“你究竟和雲硯發生了什麽?”顧長辭滿是疑惑,在他心裏,聞初月一直都對程雲硯關心有加,分外袒護,這麽突然就這般生疏,好似結仇一樣。

聞初月道:“與其問我和他發生過什麽,不如問他對你做過什麽!”

“他根本就不值得陛下關心……”

“聞初月,你先去歇腳吧。”墨意瀾給他使眼色,怕再不支走他,遲早說漏嘴,“陛下,不要再去想別人了,今日就讓我陪著你,什麽都不去想,好嗎?”

顧長辭聽他這般說,心裏更加疑惑:“他們提起一個叫做墨意瀾的人,那究竟是誰?為什麽朕每每念及這個名字,都會心中難受。”

“為什麽……”

“他們說,你們長得一模一樣,甚至說你就是墨意瀾,是真的嗎?”

“是,他們說的沒錯,我確實是。”墨意瀾眼眸低垂,不想在隱瞞下去,哪怕已經不被記起,他選擇主動承認。

“你是,墨意瀾?”

“沒錯,可惜,陛下卻將我忘了,你記得一切,記得所有人,唯獨忘記與我在一起的點點滴滴。我明知陛下再也記不起墨意瀾這個人,卻依舊要回到你身邊。”

“是朕忘了?”顧長辭拼命回想,他深愛著眼前之人,哪怕記不起曾經片刻,心跳和身體都證明自己與他並非初相識。

他頭痛欲裂,整個人仿佛要被撕扯成兩半,腦海裏閃過諸多畫面,那抹身影與他相伴,與他生死與共,他好痛,快要無法呼吸。

“唔!”他握緊拳頭,砸向自己腦袋,為什麽他會記不起片刻小時候的事情。

他真的忘了過去……

“明微!”墨意瀾緊緊抱住他,勸道,“快停下,不要再想了!”

“冷漓,朕不想忘記……”顧長辭也反手抱住他,嘴角滲出鮮紅血液,哪怕痛不欲生,也想找回片刻記憶,“不管你是誰,你都是朕的人。”

“我是你的,一直都是你的!”

“答應我,不要再去回憶。”墨意瀾拍著他的脊背,安撫他,明知這一切的後果,也知道顧長辭會被應離蠱折磨,他還是選擇了坦白。

在走入墨煞設下的圈套時,他就知道有這麽一天,與其被迫發生,不如主動承認。在所有人見過他的面貌後,他甚至覺得輕松了,再也不必躲躲藏藏。

將顧長辭扶到床邊,他也跟著疲憊的倒在床上,守護一個人當真太難了,他傾其所有,也只能做到如此地步,從小時候頑皮聰穎的明微,一步步看著他長成現在這般堅毅勇猛的皇帝樣,歷經波折,難逃宿命。

若明微不是皇帝該多好,他知道,明微從未想過當皇帝,只願與他隱居於世,過尋常人的生活,無憂無慮,瀟灑自在。

“冷漓……”顧長辭顫抖著抱他,生怕與之分離。

“明微別怕,我在。”墨意瀾緊緊抱住他,擡起袖子為他擦拭冷汗,可見應離蠱發作時的痛楚有多折磨人,甚至將人折磨到神志不清。

“朕不管旁人如何說,反正,你就是朕的冷漓……”

“好,陛下說什麽就是什麽。”

“朕一言九鼎,要永遠將你留在身邊,永不分離……永不分離……”

“冷漓永遠都不會離開。”墨意瀾像哄孩子一樣將他哄睡,自己也泛起困意,他們相擁在一起,在安神香的作用下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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