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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離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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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離蠱

第一百五十六章。

墨煞道:“你我做的這事,要是讓陛下知道……”

“不能讓陛下知道,絕不能讓陛下知道。”程雲硯跌坐回椅子上,顫顫巍巍端起茶水,灑了自己身,“我會想辦法試探聞初月,但憑我一人,終究難以阻止。”

“公主既是我的幫兇,應離蠱這事,自然脫不了幹系,我若出事,你必受牽連。”

“那是自然啊,可應離蠱終究是你親自餵給顧長辭的,被信任之人背叛,才是最痛吧。”墨煞並未驚慌,反而輕飄飄的說,“顧長辭本就不信任本座,但你不一樣呢。”

“你啊,是除了墨意瀾之外,他最親近的人。”

“不要再說了……”

“放心,本座會助你的。”

“好。”程雲硯有種刀架在頭頂的感覺,仿佛溺於水中,不得呼吸,逃離般走出歡寧殿,便覺心絞痛,終究是太過害怕。

怕自己那副嫉妒醜惡的面容暴露於顧長辭眼中,怕自己像個小醜被遺棄,他完全沒有想過顧長辭會有朝一日記起一切。

在他心中,應離蠱本就無解。

為何……為何會出現令他最為恐懼的事情,曾經最依賴尊敬的聞初月,現在變成讓他步步艱難的阻礙,為什麽要跟他作對。

為什麽墨意瀾總是那麽好命,總有人為他付出一切。

程雲硯眼前迷離昏暗,四周景象隨著意識扭曲幻化,他不知道自己走在何處,腦中一片空白,暈倒在雨後汙濁泥濘的花圃裏。

再次蘇醒時,已經躺在太醫院裏。

原來他暈倒在太醫院門口的花圃裏,這個消息不知如何傳入顧長辭耳中,原本他要去看冷漓,現在只好先行來一趟太醫院。

顧長辭步入太醫院內,看到還在發懵的程雲硯,詢問道:“可是舊疾覆發?”

“啊!”程雲硯被突如其來的聲音嚇到驚叫出聲,結結巴巴道,“陛下……你怎麽來了,昨夜遇刺,應當我去看你才是。”

顧長辭道:“朕已無礙,倒是你,暈倒在太醫院附近的花圃裏,被宮人發現後擡到此處,為何身邊不帶下人?”

“忘了……”

“朕命人送你回府吧。”

“陛下等等!”程雲硯拖拽著身子抓住顧長辭手腕,面容驚慌,精神恍惚,不帶任何思考的問道,“如果……我做錯事,陛下會怪罪於我嗎?”

顧長辭問他:“此話何意,你做錯什麽事了?”

“隨口問問而已,陛下先回答我好嗎?”程雲硯目光懇切,重覆道,“如果我犯了不可饒恕的錯,陛下會如何?”

“會殺了我嗎?”

“雲硯,你怎會如此一問?”顧長辭被他突如其來的話問懵,將人稍稍推開道,“等你真的犯錯再說吧,現在說這些,朕也不知如何答覆你。”

“在朕心裏,你是個心思縝密,井井有條的人,怎會輕易犯錯呢?”

“別胡思亂想,朕怎麽會殺你呢,就算你犯錯,朕也只是罰你對你略施小戒。比如,讓你講一晚上古籍,多編幾個故事。”

“陛下……”程雲硯眼中濕潤起來,點頭應道,“可以講一輩子嗎?”

顧長辭道:“一輩子太長,朕怕你累著,不過閑來倒是很樂意聽。”

離開太醫院,他轉身奔向拂瀾殿,說好要去看望冷漓,誰料耽擱這麽久,若非顧及身份,恨不得飛檐走壁趕過去。

聞初月拿來新研制的蛇毒解藥給墨意瀾服用:“雖不知有沒有效果,且死馬當作活馬醫吧,哪怕有一點效果也成。”

“辛苦你了。”墨意瀾靠在床頭試藥,被苦到皺起眉頭。

“良藥苦口啊。”

“要不,還是等毒在血液中自己散去吧。”

“不行。”聞初月阻止道,“你這樣只會更會傷元氣,就算鮫人可以化解毒素,但也需要緩慢的過程,加上你這些日子催動內力次數,日積月累你受不住的。”

墨意瀾將藥飲盡,說道:“還有三針,就可以催眠應離蠱了。”

聞初月道:“墨煞來者不善啊,總覺得她又要使什麽壞點子。”

“我會小心提防。”墨意瀾起身穿戴,坐在銅鏡前整理衣冠,他現在片刻都不能松懈,尤其是在敵人蠢蠢欲動時,更要打起精神。

“你這麽憔悴,起身做什麽?”

“不想躺了,也沒傷的多重。”

“外傷是不嚴重,但內傷需要好好養。”

“無礙。”他剛起身,顧長辭已經滿頭大汗趕到門口,看樣子,是走的很著急,他連忙拿帕子上前擦拭,“天這麽熱,難為陛下兩頭跑。”

顧長辭道:“朕急著見你,心急如焚。”

墨意瀾道:“這不好好的麽?”

“朕實在太擔心了,若你真出什麽事,讓朕怎麽辦!”顧長辭緊緊抱他入懷,許久才緩過來,“以後不許那麽魯莽了,就算你身手不錯也不可以冒險。”

“為陛下冒險,值得。”

“不值得,為誰都不值得!”

“好了,別跟小孩子鬧脾氣似的。”

顧長辭將他按在椅子上,溫柔親上他的額頭,說道:“明日朕要設宴,迎接塞北歸來的小平王,此一去大半年,當真辛苦他和裴宣了。”

“朕為歸來的將士接風洗塵,順帶光明正大帶你出席長見識。”

“我也要去?”墨意瀾驚訝道。

“當然,朕再也不要藏著掖著,要讓你光明正大站在朕身邊。”

“這……不太好吧?”

“朕覺得很好,既然喜歡就要光明正大啊,就這麽決定了。”

墨意瀾來不及思索,就要出席明日洗塵宴,若是讓顧棠之和裴宣看到他現在這樣,該如何解釋?洗塵宴上那麽多臣子,豈不驚到所有人?

然而顧長辭心意堅定,他無法推辭,現在只能有兩個選擇,要麽明日拒不赴宴,要麽在宴上拒不承認自己就是墨意瀾,只要一口咬定自己只是冷漓,那麽他們也沒證據反駁。

就是此舉太過惹人註目,往後也不能身處暗處了。

“冷漓,陪朕睡一會吧?”

“嗯。”墨意瀾點頭,被橫抱起來走向大床,二人相擁在一起安靜睡覺,許久沒能這般輕松,只不過他毫無睡意,甚是清醒。

被顧長辭的胸膛緊密貼著,後背也發燙起來,灼熱氣息圍繞在他冰冷身軀,將心融化。

翌日,顧長辭早早起身上早朝。

墨意瀾坐在殿中焦躁惆悵,如何也下定不了決心,世人只知陛下身邊有個鮫奴,這倒也不算什麽大事,若知曉這鮫奴長得和帝師一樣面貌,怎能不引起軒然大波。

“聞初月,你快想想主意,難道真的要當眾拋頭露面?”

“事已至此,不如讓他們知曉算了。”

“萬一陛下應離蠱發作……”

“沒那麽誇張吧?要不,還是遮掩遮掩?”

“看來只能如此,且先赴宴吧。”墨意瀾帶上面紗,在櫻九九的引領下坐上船,他來到露瓊臺時,宴會還尚未開始,只見小平王與其他幾位臣子寒暄,裴宣跟在一旁附和。

該來的,幾乎都在此處,墨煞應席位而坐,無人上前與他搭話,顧長亭坐在墨煞身後,唯獨還不見顧長辭來,想必是在更衣。

他悄然挪動至主位旁,等待顧長辭來,雖帶著面紗,難掩面色忐忑,好在這會並無人註意到他,淺淺掐了把汗。

門外響起通傳聲,所有臣子聞聲站起,向天子行禮:“恭迎陛下。”

顧長辭道:“眾卿平身,請入座。”

墨意瀾一動不動,站在原地與他對視,望著他一步步走上席位,心快跳出嗓子眼,希望他別做出什麽引人註目的事情。

“冷漓,坐下斟酒。”

“陛下才清除體內餘毒,還是喝茶吧。”

“好,都聽你的。”

他本不想引人註目,奈何此刻各自入座,所有人的目光不是停留在小平王那,就是在皇帝這,由不得他去躲。

“冷漓,你為何戴著面紗?”

“咳咳……”墨意瀾連忙裝病,將聲音壓低道,“可能是昨夜睡覺踢被子,有些著涼了。”

顧長辭道:“鮫人不是不怕冷嗎?”

“可,可能因為傷沒痊愈,身子骨大不如前才著涼了。”墨意瀾感覺自己快編不下去了,竟然會說出如此離譜的謊話。

顧長辭道:“都是朕不好,早知你病了,就不讓你跟朕一起赴宴了。你這人也真是傻,病了就別來啊,朕又不會責怪你。”

“連卓,你護送冷漓回去歇息。”

“屬下遵命。”

“多謝陛下體恤。”墨意瀾如獲大赦,拔腿就往洗塵宴外走,在沒被發現之前離開簡直再好不過,然而墨煞早已安排好人,埋伏在周圍阻攔。

宮女將酒水盤子撞在他身上,稀裏嘩啦砸落。

墨煞絕不會放過這個機會,趁機摔倒在他身上,墨意瀾轉身躲開,卻被墨煞精準無誤的扯住面紗,一把揪下。

“啊!”墨煞摔倒在地,手中攥著面紗,四周來往的宮人本應立刻將其攙扶,卻在看到墨意瀾的那張臉時,被震驚到發楞。

未見過墨意瀾真容的宮人忙於震驚其絕世容顏,認出他的人,則紛紛睜大了雙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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