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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離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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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離蠱

第一百五十五章。

顧長辭從噩夢中驚醒,身上單薄的裏衣已經被汗水濕透,窗外已經天明,他的記憶還停留在昨夜危險萬分的刺殺中。

他清晰記得,自己身中劇毒後是冷漓廝殺在黑衣人中,護他安慰,那個渾身沾滿血,受傷也不吭一聲的人竟是冷漓。

“唔,冷漓!”

“陛下您醒了?”連卓親自守在門外,聽到動靜,立刻前往殿中,“禦醫已經為陛下把過脈了,藥方也配好了,就等您醒來服藥。”

“朕現在沒空。”顧長辭起身穿衣,連服侍的宮人都沒傳喚,自己三兩下穿戴好往殿外奔去,他現在完全顧不上自己,只想確認冷漓是否無恙。

趕到時,殿中禦醫還未散去,仔細一看,竟是臨照國的禦醫。

顧長辭撲在床榻前,拍拍那張虛弱的臉頰,小聲說道:“冷漓,不會有事的,朕不會讓你有事,為什麽還不醒,為什麽要那麽拼命啊!”

“你這個傻子,蠢魚。”

“為什麽此處竟是臨照國禦醫,長平州禦醫死哪去了?!”顧長辭心裏冒出火氣,質問著櫻九九,“回答朕。”

櫻九九顫顫巍巍說道:“昨夜陛下遇刺,所偶遇禦醫都在明霄殿為陛下醫治,然後洛淩殿下便帶了臨照國的禦醫前來為冷漓醫治。”

“洛淩殿下只是偶然路過觀花苑,聽到動靜才趕來幫忙。”

“陛下,您莫要放心上……”

“朕怎能不放心上!那群禦醫,眼高手低都沒人管冷漓死活,他們難道不知冷漓是朕的人嗎?!”顧長辭氣到青筋凸起,下令道,“將那群禦醫通通杖責二十,即刻執行。”

剛吩咐完,又覺得是否太過火,畢竟有些禦醫實在年齡大了,改口道:“年過五十的就免杖責,改成罰俸三月。”

守衛領命後便即刻去辦,嚇得櫻九九不敢說話,她甚少見陛下這般生氣,一下子將整個太醫院都罰了,必然引起軒然大波。

顧長辭緩和片刻,繼續問道:“昨夜,是洛淩將冷漓送回拂瀾殿的?”

櫻九九仿佛熱鍋上的螞蟻,雖不敢隱瞞,但很委婉的說道:“確實是洛淩殿下送回來的,還好心留下了臨照國禦醫,洛淩殿下人真不錯啊……”

“連你都稱讚他,看來倒是朕小氣了。”顧長辭心裏不爽,雖然這次是洛淩幫了忙,但他絕不會再給洛淩獨靠近冷漓的機會。

“陛下這麽說,還不如連屬下一起責罰吧。”櫻九九哭喪著臉,實在不會忽悠人,好在她了解陛下是個大度的人,定不會隨意責罰人。

顧長辭沒有計較那些瑣事,回到明霄殿後命裴將林協助他調查遇刺之事。

定安候裴將林頭一回被召見至明霄殿,因知曉陛下昨夜遇刺,還特意帶了許多傷藥:“臣見過陛下,不知陛下傷好些沒?”

“許久不見定安候,還是這般精氣神十足啊。”顧長辭還有些虛弱,因體內餘毒未清,只能靠在椅子上商討,“朕昨夜遇刺,想必所有人都知道了。”

定安候道:“陛下秘密召臣來,是要商討揪出背後作亂之人?”

“沒錯,若不能抓住此人,遲早都是禍患。”顧長辭回憶起昨夜,著實著驚險,“那些人提前布置在觀花苑,朕在游園,正巧被重重包圍。那群殺手提前解決了守夜的宮人,支開巡邏兵,在朕毫無戒備時痛下殺手。”

“那群殺手熟悉宮中守衛交替換崗的時辰,對觀花苑布局也非常了解,朕懷疑,幕後兇手定是對皇宮極為了解之人,他們裏應外合,至朕於死地。”

“朕身邊,有太多敵人……”

定安候道:“陛下莫要驚慌沮喪,臣會全力協助調查此事,暗中派人打探搜羅,行刺天子這麽大的事,怎會沒有任何蛛絲馬跡。”

“如此,就有勞定安候。”顧長辭起身,向他道謝。

定安候連忙將他按回椅子上:“陛下您快坐下,身體未恢覆就別亂折騰,需按照禦醫吩咐修養療傷。”

顧長辭道:“那麽,朕養傷這幾日,朝堂就勞煩您與皇叔一起操勞操勞。”

定安候道:“老平王主持大局還是沒問題的,陛下您大可放心。”

午時,禦醫再次上拂瀾殿把脈。

聞初月親自守在床前,將那群馬後屁禦醫紛紛趕走,吵鬧聲將沈睡中的墨意瀾驚醒,仿佛重生一般看向四周,劇烈喘氣。

“嚇死我了,你可算醒過來。”

“明微呢,他可安然無恙?”

“他好著呢,只是中毒而已,你應該多關心一下自己,傷這麽重,要不是我及時從宮外趕回來,你不在床上躺十天半個月都別想下地。”

墨意瀾懸著的心松懈下來,看到端來湯藥的櫻九九,詢問道:“我昏迷時,陛下可有來過?還發生了什麽?”

“您先喝藥,我慢慢說給您聽。”櫻九九將熱好的藥遞上前,一五一十道,“遇刺那日,是洛淩殿下聽到動靜,將你送回了拂瀾殿。因為禦醫都去照顧陛下了,聞初月又趕巧不在宮中,所以洛淩殿下讓臨照國禦醫為你包紮傷口。”

“第二日陛下來的時候,正巧看到臨照國禦醫為你換藥,所以一怒之下處置了整個太醫院。”

“就這些嗎?”墨意瀾道。

“嗯……還有些,只有我一人知道的事情。”

“是什麽?”

“就是……洛淩殿下親自為你換了衣服,還給你擦拭身體。”

“什麽?”墨意瀾驚呼,扶額沈思,還好明微並不知道,“洛淩殿下是貴客,怎麽能讓他做這種事情,為何不出言阻止?”

櫻九九難為情道:“回來的路上我有勸過啊,但你一身血汙,我也想給你換,我害羞嘛……”

門外,有人大搖大擺前來探望。

“許久不見啊,副門主。”墨煞不請自來,讓所有人方才松懈的情緒立馬緊繃,櫻九九擋在床前,行禮道,“見過昭平公主。”

墨意瀾道:“你來做什麽?如今帝煞門全權掌握在你手,與我再無瓜葛。”

“既是故人,自然要來探望。”墨煞指向身後提著藥箱的妙輕柔,上前道,“你淪落至此,應該恨程雲硯才是,本座至少還會帶藥來看你啊。”

墨意瀾道:“程雲硯是做了錯事,但你卻是背後引導之人,一丘之貉。”

“公主,莫要上前了。”櫻九九心裏犯怵,生怕她對墨意瀾不利,張開雙臂,壯膽擋在臺階上,“陛下吩咐過,任何人都不得接近冷漓。”她說了謊,搬出陛下來鎮壓。

墨煞擡手給了她一耳光,驚道身後的妙輕柔,只聽怒斥聲傳來:“你的賤命是誰給的,須得心中有數,一日是帝煞門九十九,終生別想在本座面前放肆。”

櫻九九被打的側過臉,不肯挪動,也不開口求饒。

此舉無異將墨煞惹怒,妙輕柔撲通跪地,懇求道:“公主恕罪,櫻九九絕對無異冒犯您,定是不敢違背陛下囑托,才會如此……”

墨意瀾怒道:“你今日來故意找事嗎?!”

墨煞立馬變臉道:“自然不是,本座真心誠意來探望,特意命人備下藥材,卻被陛下身邊的人阻撓,豈能不生氣?”

“既是陛下命令,你又何必為難一個丫頭。”墨意瀾指向大門,冷冷道,“請回吧,公主。”

“逐客令都下了,本座也不多留,將藥箱放下,回宮!”墨煞碰了一鼻子灰,著實沒看出有什麽異樣,想弄明白墨意瀾究竟是不是有解蠱的法子,須得找到程雲硯才行。

“妙輕柔,你那麽護著櫻九九,可還惦念姐妹之情?”

“屬下不敢!”

“都跪下求情了,還說不敢?”

“屬下知罪,但憑公主責罰。”

“沒用的東西。”墨煞吩咐道,“立刻去程雲硯,帶他來見本座。”

歡寧殿中,墨煞坐在椅子上靜候,把玩纏繞在手腕的小黑蛇,她知道程雲硯一定會來,且會重新做她的棋子。

許久未見的二人互相打磨對方心思,程雲硯先開口婉拒道:“臣與公主許久不曾聯系,應當保持距離,還請您莫要將外臣請入自己殿中。”

墨煞道:“先別急著拒絕,至少聽完本座要說什麽,在做決定也不遲。”

程雲硯若有所思,心想她能請自己過來,必然不會是小事:“公主但說無妨。”

“請程大人先坐下吧。”墨煞勾起一抹笑,已經迫不及待等著看他反應,“墨意瀾,似乎已經找到對付應離蠱的辦法了。”

“你說什麽!”程雲硯如雷貫耳,直接拍桌驚起,“不可能,連程雲硯自己都說過應離蠱入體,誰也取不出,包括他自己!”

“公主莫要框我,此事絕不可能。”

墨煞道:“可本座親眼所見,墨意瀾在為顧長辭施針,就算世間無人可解應離蠱,但聞初月必然還有其他方法克制,只是不曾告訴你罷了。”

“不!”程雲硯徹底慌了,連手指都在不受控制的顫抖,“聞初月,他怎麽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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