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禍國·決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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禍國·決裂

第一百二十二章。

回到府中,聞初月將自己關在藥房裏,手中捧著玉盒久久發呆,心裏不斷徘徊,連一旁火爐上的藥快煮幹了都不曾察覺。

藥爐煮的咕嘟作響,忽然,屋門被推來。

聞初月嚇得連忙將玉盒藏入袖中,跟做賊一樣,只見來人是披著厚厚大氅,走路輕飄無聲的程雲硯,自己方才回府,他竟然就醒了?

這其中,透著一絲巧合。

“雲硯,你身子不好,怎麽還隨意走動?”

“許是昏睡太久,想出來透透氣,我若真那麽一直躺著,怕與廢人無異了。”

“那你快坐,別一直站著。”聞初月上前攙扶,程雲硯搖搖晃晃往前走,腳下極為不穩,他故意扯住聞初月的袖子,假借崴腳向地面摔去。

聞初月本就矮人一頭,遠看跟個孩子似的,為了護住他重重墊在身下,摔得四腳朝天,只聽清脆一聲,袖中玉盒滑出,出現裂痕。

程雲硯這下看真切了,此物就是應離蠱!這幾日他一直暗中讓人盯著聞初月的行蹤,功夫不負有心人,終是等到!

“你去青林小院了?”程雲硯伸手去拾玉盒,卻被聞初月搶先一步拿走,極為謹慎放在衣襟裏,此舉惹得程雲硯再度不滿,他忍了這麽久,還是差一步。

“初月,你為我取來應離蠱,為何不肯給我?”

“我……我覺得還不是時候……”聞初月也不知怎麽回事,這應離蠱確實是為雲硯而取,可就是莫名心慌,覺得沒那麽簡單。

世間知曉應離蠱存在的人少之又少,雲硯卻對此渴望不已,仿佛早就知此物一般,這些日子,他一直都親力親為照顧雲硯的心疾,憑借他的醫術,怎會沒一絲好轉,反而更加嚴重?

要麽他神醫的名號徒有虛名,要麽就是……程雲硯在撒謊。

“雲硯,你告訴我,你是不是見過什麽人?”

“嗯?”程雲硯被問得怔住,輕咳一聲掩飾心虛,生怕被看出什麽破綻,“我如今這般茍延殘喘,誰會見我呢?”

聞初月不說話,只是盯著他看,將人從冰涼的地面扶起,不知從何時起,眼前這個人讓他捉摸不透。他雖前半生隱居山林,行走於貧瘠之地救苦難,習醫術,但也並非不食人間煙火,不懂人心覆雜。

這幾日的淺淺試探,他知道程雲硯必有事情瞞著他,應離蠱,他不會給程雲硯,但內心深處還是相信程雲硯是哪個溫柔善良的人。

“初月,你到底在猶豫什麽……”

“對不起,我不能把應離蠱給你。”

“什麽!初月,你……”程雲硯眼中流露出不耐,但面容已經楚楚可憐,這張臉可以騙過千千萬萬人,唯獨騙不過聞初月,畢竟,那是他親眼看著長大的公子。

“我這是為你好,咱們可以慢慢醫治心疾,我可是神醫啊,難道你不信我?”

“求你了,初月……”程雲硯瞬間濕眼眶,哭著拉住他的手腕,眉眼哀求,“為什麽一直推三阻四不肯給我應離蠱,從小到大,我可有這般懇求過你?”

“難道,看著我痛苦,就是你想要的?”

“對不起……”

“我不要你的對不起。”程雲硯愈發逼近,近乎失去理智,他拉扯著聞初月死死不肯松手,指尖觸碰到衣襟,“給我,你知道我需要它。”

聞初月一把推開他,險些將人推到:“雲硯,你已經失去理智了!”

“是……”程雲硯坦然承認,自知無法拿到應離蠱,那雙布滿血絲的眸子帶著怨念望著,仿佛在看敵人。

“我叫書柔扶你回去。”聞初月飛快逃離藥房,深深呼出一口氣,還好沒將應離蠱交出去,雲硯這副模樣,像是被心魔蠱惑。

宮中,歡寧殿。

墨煞坐在殿中靜候來人,程雲硯孤身來見,身著一襲素衣,面帶白紗。

“見過昭平公主……”

“禮數就免了,此刻來見,想必有事所求。”

“確實有一事。”程雲硯不急不慢道,“我已經從聞初月那裏得到應離蠱所在,他明明肯為我取來,卻始終都不給,我不知他在猶豫什麽。”

墨煞道:“該說你傻呢,還是太蠢,聞初月可是神醫,你以為他長著童顏不老的臉,便如孩童般單純?那是活了近百歲的老家夥,難道,你就不覺得他在懷疑你?”

“公主說的是……他若想拆穿我裝病,可謂輕而易舉。”程雲硯被點明之後,直奔此次前來的目的,“現下,應離蠱被聞初月隨身攜帶,他不願給,我亦搶不來,只能靠公主助我。”

墨煞胸有成竹道:“再簡單不過。”

“夜隱風,妙輕柔。”

“屬下在。”

“你們二人前去助程大人拿到應離蠱,一切,聽從程大人安排。”

“屬下遵命。”夜隱風和妙輕柔異口同聲應下,二人隨即與程雲硯出宮。

落日餘暉,群鳥安於檐下歇腳。

聞初月收拾好行裝,打算回宮,他已經猜到程雲硯在裝病,雖然之前是真的可憐他,心疼他,然而現在靜若無聲的府邸都透著一絲詭異。

他敢篤定的是,程雲硯得到應離蠱之後絕不會自己服下,結果已經顯而易見,他是沖著顧長辭去的!

細思之後驚出一身冷汗,必須立刻離開這裏!

四下無人他腳步飛馳往門口走,正巧被回府的程雲硯撞個正著。

“雲……雲硯,你去哪了?”

程雲硯卻答非所問:“我去哪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要去哪?明明說好照顧我的,這會竟帶著行囊趁我不在時離開,你若走了,誰來醫治我的心疾?”

“難道,連你也要拋棄我?”

“你誤會了,我只是想回一趟青林小院。”聞初月手心捏汗,緊張到大氣都不敢出,還要迎著笑臉做出一副坦然模樣,“那裏有配制護心丹不可缺少的靈草,需要親自去采。”

程雲硯道:“你別走,我讓人去采可好?”

聞初月道:“不行……萬一有什麽損壞,藥效會大打折扣。而且,靈草都長在極為難發現的角落,山頭遼闊,一般人找不到。”

“找不到,那便不找了。”程雲硯一步步逼近,將他逼回門內,“明明有更好的解藥,可你卻不肯給我,在你心中,我甚至都不如顧長辭和墨意瀾重要……”

聞初月怒道:“我只是不想看你一錯再錯,做出讓自己後悔終生的事,難道,你真的要毀了別人,也毀了自己?”

程雲硯一句也沒反駁,只是望著他,眼神冰冷到極致:“應離蠱,給我。”

“不,我不會給你!”

“你必須給我!”

“我不能……”聞初月瘋狂搖頭,尋找逃跑的機會,“若讓你害了顧長辭和墨意瀾,我此生都不會原諒自己,更不會原諒你!”

“拿下他。”程雲硯一聲令下,夜隱風和妙輕柔瞬間將其控制,聞初月眼睜睜看著應離蠱從胸口取出,瞪著一雙發狠的瞳孔怒吼,“程雲硯,你竟然與墨煞……”

“難怪你一直對應離蠱可望而不可求,原來早就見過墨煞,受她蠱惑。我不明白,為什麽墨煞要這麽做,那可是她的皇兄和她的恩師!”

“雲硯,你只是被她利用的棋子,聽話,把應離蠱毀掉,一切還能挽回。”

“哈哈哈……棋子,我當然知道自己是棋子。”程雲硯笑的癲狂,捂著心口道,“你幫不了我,但是昭平公主可以,我本就薄命,現在,只想在活著時得到我想要的一切!”

聞初月徹底絕望,轉頭拭去眼淚:“照拂你二十餘載,我也算還清你太叔公的恩情,從今日起,你我恩斷義絕,往後,亦不會為再你醫治。”

程雲硯沒有回應,只是命妙輕柔將他關入柴房,加以看守。

月暮下,墨意瀾被南陵聖宮派來的殺手緊追不舍。

千青玉日日隱匿在暗處觀察,為了不驚擾顧長辭,令其擔憂,他特意搬回拂瀾殿住,然而,那些鮫人是奉了阿浮羅塵的死命,極難擺平。

“你還是不肯回去?”

“做夢!”墨意瀾揮動手中月絞絲,將千青玉打出窗外,自己也飛身而出,四周潛伏的南陵殺手蜂擁襲來,他飛向已經枯萎的薔薇花海,決定拼個魚死網破。

“你帶走了阿浮玉,還不滿足嗎!”

“可是,大祭司要的是你。”

“千青玉,你這麽做並不值得,阿浮羅塵根本沒有心!”

“我知道……”千青玉手中的劍遲疑了,她怎能不知道一個人有沒有心,連自己的親生骨肉都可以利用,毫無一絲感情可言。

可是,她卻無法做到背叛。

滿地殘骸,血腥四濺,墨意瀾衣衫沾血,月絞絲被染得鮮紅,千青玉命殺手再次攻上,自己則尋準時機,近身搏鬥,她的劍微微遲疑,下一刻瞬間被數道月絞絲穿透身體。

墨意瀾沒想到她竟不躲不擋,覺的自己出手太重,誰知,千青玉利用他的心軟,將一枚黑色鱗片打入他身體。

“啊!”一口鮮血噴出,墨意瀾瞬間半跪在地,那熟悉的痛感,是阿浮羅塵浸滿毒液的黑蛇鱗片。

“果然是條毒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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