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禍國·明刀暗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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禍國·明刀暗箭

第一百一十七章。

和親隊伍浩浩蕩蕩離開皇城,除了皇帝沒能親自相送,亦是給足了排場,一路紅妝,伴隨著歌舞樂聲,消失在這座皇城中。

聽著禮樂逐漸消失遠去的聲音,顧長辭坐在拂瀾殿後的薔薇花海下靜靜養神,這場鬧劇總算落下帷幕,忽勒寒和顧流盈走了,對他們而言,這無疑是一件好事。

只可惜,顧流盈始終不明白他這麽做的目的。

有什麽能比安然度過一生還好的選擇?與其活在折磨下,不如趁早放棄這虛無的繁華和尊榮,得到解脫。

墨意瀾從他身後走來,剛剛參加完和親宴,換了一身舒適的衣衫坐在他身側,端起一杯清香四溢的花茶抵在他嘴邊,說道:“再不喝茶就涼了。”

“好香。”顧長辭摸上他的手,慢慢悠悠的喝起來,與其說是喝茶,還不如說占便宜,“是薔薇花瓣味,先生不償一嘗嗎?”

墨意瀾道:“那陛下先把手松開。”

顧長辭不肯答應,另一只手扣住他的後腦袋,循著氣息在他唇上親一口,摸索纏綿了好一會,才將將放手,喘著氣在他脖頸間啃咬。

“先生好香。”

墨意瀾才明白,原來他說的香是自己身上的味道,推了一下他的腦袋,將他推的遠些:“陛下越發不正經,受傷了,就應該老老實實修養。”

“朕看不見,所以覺得太無趣了。”顧長辭摸上蒙在眼前的布,他也不知自己這雙眼睛什麽時候能愈合,可憐兮兮道,“如果朕一輩子都看不見,可怎麽辦啊?”

“先生可能要照顧朕一輩子了。”

“到時候,朕成為一個孤家寡人,什麽也做不了,可如何是好?”

墨意瀾起身道:“陛下要是再胡說,臣就不奉陪了。”

“別走,朕開玩笑呢!”顧長辭連忙拉住他的衣擺,抱著他的腿說,“朕只是胡思亂想而已,哪會讓先生照顧一輩子,朕是要照顧先生一輩子的!”

墨意瀾道:“陛下能照顧好自己臣便足矣,別再說一些不著邊際的話,也別想著騙臣什麽都依著你。”

“好好好,朕依著你還不成嗎?”顧長辭咧嘴一笑,拉著他坐回自己身旁,本想嚇唬他,好讓他多關心一下自己,結果自己這點小伎倆在先生面前毫無浪花,反而被訓誡了。

以先生的閱歷和見識想要嚇唬他,怕是很難有機會。

於是,他忽然想起當初送程雲硯回府,也是被他裝作心疾覆發嚇了一跳,自己沒那麽多見識,也不懂醫術,被他騙了一路,但心了一路。

如果他也學著傷痛發作,喊疼的話,先生會不會也被騙呢?

這心裏的想法一旦萌芽,就控制不住想要驗證一番,越斟酌越按耐不住,於是一把將人抱在懷裏,哀嚎著:“先生,好疼啊,身子又燒又疼。”

墨意瀾道:“地冥草的毒還沒散完嗎?明明聞初月已經給你服下解藥,說一日後就會慢慢散熱驅痛,怎麽還會這般疼?”

顧長辭道:“解藥是昨晚服下的,今日睡起還是疼的,先生讓朕多抱一會驅驅熱可以嗎?不信先生摸摸,這會身上還在出汗。”

墨意瀾道:“光天化日……摟摟抱抱成何體統,萬一被來往之人瞧見。”

顧長辭道:“這有什麽,瞧見就瞧見,剛剛朕還親了先生呢,怎麽這會抱一抱都不行。”他將腦袋靠在墨意瀾身上,撚著他一縷長發在手中把玩,放在鼻尖嗅著香味。

“陛下。”

“臣見過陛下。”裴宣和顧棠之一同站在他們二人身後不遠處,聲音傳入墨意瀾耳中,驚得他慌忙起身,顧長辭猝不及防趴在地地上。

“陛下!您沒事吧!”裴宣連忙上前攙扶,二人扶著他再次坐回蒲團上。

顧長辭道:“裴大人和顧世子何時來到拂瀾殿的,怎麽也不見宮人通傳一聲?”

裴宣道:“不久不久,也就站了一會,看到陛下……在和墨大人說話,所以沒敢上前打擾。”

墨意瀾聞言,臉上更是紅一陣白一陣,分分鐘覺得掛不住面子想要離開,如此都被人看到,不知他們心中會作何感想。

顧棠之剛剛確實看到一些從我見到過的場面,不好亂說亂問,如實道:“臣已經安然將昭榮公主送出宮,和親隊伍漸行漸遠,特來向陛下稟明。”

顧長辭看不到,只好點頭示意:“做得很好,她走了,朕也覺得解脫了。”

裴宣道:“昭榮公主臨走時,說此生怕再也無法相見,便將一封書信交給臣,叮囑臣一定要親手教給陛下過目。”隨之從袖中掏出,遞給墨意瀾。

顧長辭想想便覺得來氣:“她害朕成這樣,如何過目?朕大人有大量不和她計較,念在她將要和親出使也不曾對她懲戒,既然她都離開長平州了,這書信看與不看又有何妨。”

“經歷這麽多事,指望她能對朕說出什麽好話。”

“那個,陛下現在眼傷未愈,不如等傷好了再過目也不遲。”裴宣叮囑道,“那可是昭榮公主特意吩咐臣的,或許,她確實有很重要的事情同陛下說。”

墨意瀾道:“既然人都已經離開,一封書信而已,就讓臣替陛下過目吧。”

“好。”顧長辭答應,“如果是不好的話,先生就別念給朕聽了,省的生氣。”

墨意瀾答應,拆開信封先自行過目一遍,沒有過分的話,但是卻令他大為吃驚:“裴宣,你和顧世子先行離開吧,信中有些話不方便言明。”

“好,那臣就先告退了。”顧棠之和裴宣一並離去。

顧長辭心裏想著,能是什麽樣的話,旁人還聽不得,本來不想聽,這會倒是好奇的很:“先生快念給朕聽聽,好讓朕知曉。”

墨意瀾道:“這書信上所寫,都是有關三殿下顧長亭的,是顧流盈坦白她做的種種錯事,她在臨走時向你懺悔。”

“懺悔……”

“他竟然會和朕懺悔,他能想明白?”顧長辭覺得難以置信。

墨意瀾道:“書信上說,她因為不想嫁去回狄部落那個貧苦之地,所以心生歹念,恰逢遇到三殿下顧長亭,二人寒暄訴苦幾句後,顧長亭給她出的主意,要她深夜潛入臨照國太子房中,將生米做成熟飯,便可再也不用嫁去回狄部落,誰知弄巧成拙,一步錯,步步錯。她自知羞愧難當,無顏再回長平州。”

“這二人真是……”顧長辭怒道,“朕就說,憑她的腦子和膽量,哪裏會想到這種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破招數,原來是顧長亭在背後唆使出招。”

“依朕看,下毒這事,十有八九也和顧長亭脫不了幹系!”

墨意瀾不禁嘆道:“還真給你料中了。”

“什麽,他竟也……想毒死朕嗎!”顧長辭不禁心中生寒,為什麽他做了這個皇帝後,身邊血親無一人不想看他死,哪怕他從未作惡,與他們也無甚情誼,可是這個位子就那麽讓人嫉妒癡迷,甚至不惜以命相搏。

墨意瀾知道他心中定不好受,可他必須說出事實,只有經歷過,才不會重蹈覆轍,這是必須要面對的現實:“顧流盈嫁入臨照國夢碎之後,心中更為生恨,於是,她又開始做下錯事。向顧長亭討來毒藥,騙你來到禦湖邊上趁機投毒,她自己也不知那包送來的毒物是極為罕見的地冥草。”

“她自知犯下無可挽回的錯,不奢求你能原諒,只希望你可以提防顧長亭,他這人心思不純,最善偽裝和做假好人。實則,借刀殺人。”

“顧長亭,他果然不服朕做這個皇帝。”顧長辭冷笑,罵道,“可是這個混蛋竟如此心思歹毒,這般會利用人。”

“聽連卓說,他和夕顏殿那位走得很近。”

“他喜歡傅千絲,你與我不早就知曉?”墨意瀾將書信收起,搖頭說道,“若你不曾將她收入後宮,或許還能少些麻煩,現在只怕是……恨你奪人所愛呢。”

“先生這話怎麽聽著怪怪的,難不成,還在吃飛醋?”

“休要胡說!”

“朕也沒辦法啊,她非要拿人情換名分,朕如願給了她身份地位,和享不盡的榮華富貴。是她自己想要的太多,太不知足,朕討厭她!”

“所以,你便賜她‘厭妃’這個封號?”墨意瀾直道他脾氣倔,“太亂來了,你這般對她,顧長亭心中怎能不記恨,你不喜歡傅千絲,不代表旁人也不喜歡。”

顧長辭道:“那朕成什麽了,綠王八嗎?!好歹全天下人都看著呢,他們倆要真的蛇鼠一窩,朕立刻就廢了傅千絲,讓她走人,愛嫁給誰嫁給誰!”

“只要她能想通,朕現在就寫詔書,不對,朕傳口諭,讓她立即恢覆自由。”

“罷了,是我沒考慮周全。”墨意瀾也算了解過傅千絲的個性,絲毫不比明微執拗,“若是她肯想通,也不會這般耗在宮中,她父親剛剛行刺過天子,她的身份又一落千丈,難免不甘。”

“那些想讓朕死的,想圖謀不軌的,就讓他們盡管來吧!”顧長辭心煩意亂,滿是怒火,“不奢望他們能和顧流盈一樣迷途知返,來一個,朕收拾一個!”

墨意瀾道:“所以,你要快些好起來,才能應對暗處的刀劍。”

“朕會的。”顧長辭抱住他,“哪怕是為了你,也絕不退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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