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禍國·識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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禍國·識破

第一百零三章。

“爹!”傅千絲喊的嘶聲力竭,從地上狼狽起身,跪了太久,腿上傳來的疼痛她摔了好幾次才勉強站穩,看著越來越來多守衛被引來,已經心中崩潰虧。

“爹,你再不住手,便是必死無疑!”她明明已經求到一絲轉機,為什麽會是這樣!

傅懷劍哪還會聽她說什麽,他已經殺紅眼,明知要失敗,還是堵上自己的命,他恨顧長辭,恨不得和他同歸於盡。

“明微小心!”墨意瀾從屋內出來,看到他手中沒有使用武器,用月絞絲纏住傅懷劍的手腕,準備奪下他的兵刃。

傅懷劍絕不會放棄任何靠近顧長辭的機會,立即將劍換上另一只手,砍向月絞絲,卻發現堅韌無比,這銀絲根本砍不斷。

“你不要命了!”墨意瀾大吼,“為何不用武器!”

就在此時,傅懷劍的利刃向墨意瀾砍去,他無法擺脫月絞絲,只好先殺了這個礙眼的人!顧長辭見此情形再也不會手下留情,抽出隨身攜帶的骨魈。

“不要殺我爹!”傅千絲不顧一切擋在骨魈身前,顧長辭大驚,將骨魈收起,對準自己,用力推開傅千絲。

傅懷劍得此機會,刀鋒一轉,刺穿顧長辭整個胸膛,同時,趕來的弓箭手連發數箭,將行刺之人當場誅殺。

“明微——!”墨意瀾一掌打開傅懷劍,刀刃飛出,鮮血染紅他大片衣衫,地上都是血跡,觸目驚心。

“唔!”顧長辭吐出一口血,捂著胸口。

傅千絲趴在地上哭的嘶聲力竭:“啊啊啊——!”

“為什麽要刺殺!我明明已經求陛下饒恕爹爹了,為什麽要自尋死路……”傅千絲抓住傅懷劍手,看著他背上滿是箭羽,奄奄一息,只是哭著搖頭。

“為什麽啊!”

“因為,他欺辱你……”傅懷劍口中滿是鮮血,一字字說著,“他待你不好,逼迫你……”

“他從未逼迫過女兒!”傅千絲奔潰大哭,“是我纏著他,求他饒恕兄長和爹爹,是我自己要留在這深宮中,是我喜歡他……”

“從始至終,求而不得的人,都是我!”

傅懷劍將死之際,才恍然大悟,自己被抽很蒙蔽了雙眼,是顧長亭欺騙他,想要借刀殺人而已。

“顧長亭……”

“爹,你……”

傅懷劍緊緊拉住他的手,用最後的力氣說道:“是顧長亭……小心他……”

傅千絲心中顫抖,看著自己父親死在眼前,而無能為力,傅氏沒了,父親也死了,從今往後,他就只有兄長這一個親人了。

只可惜,她如今身居幽宮,再也看不到他的兄長,也不知兄長過得如何,她唯一做的對事,便是保全了兄長。

“哈哈哈……”她瘋癲大笑,面對這一切,讓她心如刀割,痛到窒息。

“明微,不會有事的!”墨意瀾按著他不停出血的傷口,讓他靠在自己肩膀上,手上滿是血跡,第一次感受到他的血是這般炙熱。

“咳。”顧長辭卻是咬著牙命令道,“將厭妃,幽禁夕顏殿。”

墨意瀾將他帶回明霄殿,替他換掉身上的血衣,香屏和櫻九九連忙打水替他擦拭傷口,沒過一會,聞初月就提著藥箱趕來。

“將陛下扶起,躺著的話,背後沒法上藥啊。”聞初月拿出止血藥,心想這當皇帝也很危險啊,這麽多人保護,還是能受傷。

墨意瀾道:“為什麽不早點使用武器,無論發生何事,都應該先保重自身,難道我沒有教過你嗎?”

“對不起,先生……”

“明微,你是天子,你不可以過分任性,我一早便說過,鮫人是不會輕易死的,你卻還是沖過來救我,你不忍傷傅千絲,可是別人會利用你的心軟。”

“朕錯了,先生……”

墨意瀾心疼他,嘆息道:“不要再有下次。”

“這個,朕無法保證。”顧長辭不想對他說謊,如實道,“哪怕知道先生是鮫人,可別人傷害先生,要朕如何冷靜,受傷,也是會疼的……”

“無論是誰,都不可以傷害先生。”

“你真是……做不到,便努力去做。”

聞初月著實聽不下去,打斷他們二人:“都已經這樣了,還能爭執起來,不如大家各自退讓一步,別爭了好嗎?”

“陛下都已經傷成這樣了,改日再說教吧。”

顧長辭跟著撒嬌道:“是啊先生,朕都傷成這樣了,先生還不依不饒,為何不哄哄朕?”

這麽大個人還學孩童撒嬌……果然是長不大,墨意瀾甩袖離去,留他一人在明霄殿裏疼著去,遠遠就聽著他喊自己名字。

“先生!”

“先生你別走,別走!”

顧長辭傷口被包紮好,躺在榻上發呆,他都十九歲了,憑什麽不能隨心所欲,旁的不說,難道救他也不成嗎?

他寧願自己疼著,也不要先生受傷,他有什麽錯,就算沒了他,這長平州照樣有人當皇帝,他還樂得清閑。

於是,他和墨意瀾開始賭氣,定要他來主動見自己!

“不!”鳳居宮內,傅白容在殿中怒吼,眼中帶著傷心,她不敢相信傅懷劍就這麽死了,一把抓住顧長亭的衣領,質問道,“你說你會替本宮想辦法,為什麽他會死!”

“顧長亭道:“本想將他帶出宮,誰知他定要殺了顧長辭。””

傅白容搖頭,眼淚沾濕面紗:“傅懷劍就算再恨顧長辭,也不是如此沈不住氣之人,本宮讓你救他,你卻看著他去送死!”

“許是……傅將軍不想就此茍且活著,才去和顧長辭同歸於盡。”顧長亭一聲惋惜,寬慰道,“太後萬萬要想開啊,莫要過度傷神。”

“住口!”傅白容盯著那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人,咬牙道,“他是本宮的親哥哥,要本宮如何不傷心……”

“任憑傅千絲這個廢物長跪求情,兄長還是難逃一死。”

顧長亭道:“傅將軍死了,千絲一定難過至極,太後不該如此說她。”

傅白容流著眼淚冷笑:“好像說的本宮不傷心一樣!你若是想去安慰那賤人,大可現在就走,何必在這浪費口舌!”

顧長亭知道她此刻心中不好受,也不好再惹她不悅,轉身離開,向夕顏殿的方向走,殿外被守衛重重包圍,密不通風。

看到這裏他心中很是憤怒,但更多的是得意,他這一計,不但讓顧長辭和傅千絲產生不可磨滅的鴻溝,還讓傅千絲斷了和他在一起的念想。

雖是毒計,但卻十分受用。

他太了解傅千絲的個性,若不能徹底死心,必然藕斷絲連,這一石二鳥之計,堪稱妙哉,只可惜沒能要了顧長辭的命!

這個孽種還真是福大命大,被傅懷劍的刀刃穿透胸膛,竟還不死。

傅千絲在殿中大哭大鬧,宣洩心中苦楚,聲音傳到了殿外,所有精美擺設都被她雜碎在地,她手中拿著點燃的火把,打算將這裏燒成灰燼。

她身邊已經沒有一個親人,她深愛的人,對她厭惡不已。

“厭妃……哈哈哈!”

“娘娘,不可!”小梳上前阻止,卻因力氣不夠,被一把推倒在地。

寒青沖上去,將她手中火把奪下後熄滅,勸道:“如今,將軍已經不在了,娘娘若是不保重自身,將軍豈不白死了?”

小梳道:“是啊娘娘,您千萬不能想不開!”

傅千絲哭過鬧過之後,頓感冷靜許多,開始細細回想父親臨死前說的話,要她千萬小心顧長亭,父親特意說了兩遍顧長亭的名字。

“他明明說過會幫我,然而父親今日發瘋一樣沖過去殺顧長辭……”她越想越覺得不對勁,父親怎麽會知道自己和顧長辭的事,還口口聲聲說著顧長辭逼迫自己。

難道,是顧長亭對父親說了什麽?

父親忽然行刺,定和顧長亭脫不了幹系,她若真的信錯人,豈不是害死自己父親!

顧長亭真的是誠心實意幫她嗎?那日消息來得突然,太過心急,時間又緊迫,不曾讓她去深刻了解顧長亭,如今想想,她自己也不確定起來。

她腦海一片混亂,但可以確定的是,她再也不會相信顧長亭,父親的死,一定和他脫不了幹系!

天色漸晚,果然,有一道身影偷偷潛入夕顏殿內。

顧長亭一身風塵仆仆,從白日裏等到夜深,才偷偷趁著看守松懈時溜進來,走近時還不忘整理儀容,保持風度。

“千絲……”

“你還好嗎?”

“呵……”傅千絲坐在椅子上冷笑,眼中還掛著淚,她已經看透了這個虛偽的男人,卻無法不利用他對自己的癡情,哪怕忍著惡寒,也要忍下去。

“殿下是來安慰我嗎?外面侍衛重重把守,何必冒這個險,來看我這個罪臣之女。”

“我擔心你會做傻事,所以忍不住偷偷看上一眼。”顧長亭手中提著食盒,請放在桌子上,“我還給你帶了吃食。”

傅千絲道:“多謝殿下,我的父親是罪人,如今行刺陛下更是罪上加罪,你還是離我這不祥之人遠點吧,此地不宜久留,請殿下離開……”

“我只你傷心難過,但別這麽折磨自己,我改日再來看你。”顧長亭只是隔著紗幔看了幾眼,被迫離開。

“顧長亭,我會讓你知道算計我的代價……”傅千絲將那些吃食統統打翻,眼中滿是不屑和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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