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禍國·算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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禍國·算計

第九十三章。

鳳居宮。

荒廢的宮殿留有官兵看守,無人踏足之地,自然顯得孤寂荒涼,落葉鋪滿地面,花草無人照拂,已經遍地枯死,毫無生氣。

經過這麽久的圈禁,傅白容逐漸接受自己失敗的事實,看著已經毀掉的容顏,她只恨自己如此失敗,從未後悔自己所做的一切。

“來人,替本宮打水。”

伺候的丫鬟很不樂意的將水打來,重重放置在臺子上,水花濺了一地,隨後無所事事的在院子裏偷閑,既不打掃庭院,也不整理宮殿,

傅白容看著那敷衍的幾個丫鬟,起身走過去狠狠給了一耳光,瘦死的駱駝比馬大,自己還沒死呢,就敢如此怠慢!

“太後……”丫鬟捂著臉,很不高興的看著她,眼中卻沒絲毫恐懼。

傅白容掐著那打水丫鬟的脖子,惡狠狠道:“你們這是要反了天了?本宮就算被圈禁在這一方之地,但還是長平州太後!”

“饒命……太後……”那丫鬟被掐的喘不過氣,拼命掙紮。

傅白容瞪著一雙惡鬼般的眼睛,嚇得無一人敢上前:“本宮從未被廢,依舊是長平州最尊貴的女人,你們膽敢如此怠慢和輕視!”

“從前,誰敢對本宮如此,可是要被扒皮抽筋的!”

那丫鬟倒在地上,翻著白眼,面容殺青,傅白容一頓發瘋死的辱罵,再回過神,已經將人活活掐死,她才起身看向其他人。

所有人都被嚇得在原地一動不動,生怕下一個被掐死的就是自己,連忙掃地的掃地,整理的整理,本就沒有幾人伺候的宮殿,又多了具屍體。

傅白容喘著氣,顫抖不已,看著四四方方的宮墻大笑起來。

反正死在她手中怨魂不計其數,多一個又何妨,誰若不如她心意,便是如此下場,畢竟,只有死人才是最聽話的。

日頭西落,天色逐漸昏暗。

殿中燭火撲朔,傅白容在銅鏡前坐了許久,她恨的人都還好好活著,享受著無上權力,她怎麽能睡得著。

咯吱——

門聲響動,有一蒙面黑衣男子潛入殿中,孤身前來並未帶任何武器。

“你是何人?!”傅白容警惕起身,後退兩步。

“是兒臣。”顧長亭去掉面紗,瞇著眸子說,“別怕,母後如此驚慌,是不是以為顧長辭派人來暗殺您呢?”

傅白容道:“哼,她要是想殺,早都可以置本宮於死地,何必這麽偷偷摸摸的,倒是你,竟有閑情逸致來鳳居宮,打的什麽主意?”

顧長亭懶得繞彎子,直言道:“難道母後就不想殺了那孽種,都是他害的母後如此。”

傅白容道:“呵,原來是找本宮合謀。”

顧長亭道:“不對,不對,兒臣是來助母後一臂之力的,如今母後無法出鳳居宮,兒臣願意鞍前馬後,只要能殺了顧長辭!”

“你……”傅白容還在猶豫中,她不算完全了解顧長亭,更不知道他心中如何想,比起殺顧長辭,她更要先弄明白顧長亭的目的,“你為何如此恨他?是嫉妒他登上帝位,還是旁的緣由?”

“兩者皆有。”

“那麽,究竟是什麽。”

“傅千絲!”

“哦?”傅白容立刻明白了,原來顧長亭一直中意的女子是傅千絲,她這吃裏扒外的親侄女,倒是還有那麽一絲用途!

“她啊,不是已經做了顧長辭的妃子嗎?你終究晚了一步。”

“所以兒臣不甘心!”顧長亭一拳頭砸在桌子上,咬牙切齒道,“明明是我年長,又在宮中長大,為何顧長辭憑空出現,便做了長平州皇帝!我恨所有人都圍著他轉,恨自己最愛的女人被他所奪!”

“顧長辭給她賜了封號,‘厭妃!’”

“如此羞辱,要我如何能忍,若她當初選擇的是我,又豈會在夕顏殿夜夜悲戚。若我也能坐上那至高無上的皇位,她喜歡的人就一定是我。”

傅白容道:“你不甘他坐上皇位,又恨他奪你所愛,可你該如何應對?老平王如此偏愛於他,裴將林和裴宣也對他言聽計從,還有那個礙眼的程雲硯。他登帝以來,第一件事便是為墨意瀾正名,洗刷冤屈,可見他是絕對在乎墨意瀾的,無人能及。”

顧長亭求教道:“母後有何高見?”

傅白容冷笑一聲,說道:“你我勢單力薄,又能翻起什麽浪花,如今皆為魚肉,他為刀俎,自然要籌劃著來,若想逐個擊破,不如就從程雲硯和墨意瀾開始。”

顧長亭道:“聽聞,傅氏還藏著一批忠心耿耿的死士,母後不如……”

“原來,你在等這個?”傅白容眸中意味不明,細細在心中衡量,如今卻是沒有別的辦法對付顧長辭,與其坐以待斃,不如搏上一把!

她從衣袖中拿出一塊令牌,刻著‘傅’字,思慮半晌說道:“此物可以給你,那批死士也能為你所用,但你必須聽本宮的,諸事皆要商議之後再做決斷。”

“這可不是紙上談兵動動口的事,你應該知道有多嚴重,順便,提醒你收起往日的花花腸子,風流模樣!”

“兒臣遵命!”顧長亭接過令牌。

翌日。

宮中設宴,迎天子之師回京。

顧長辭坐在修砌好的宮殿裏,布局清雅,香爐裏燃著淡淡清甜的熏香,月白色紗幔,青柳木桌椅書架,瓷器裏養著含苞待放的荷花。

他想,先生一定會喜歡這裏的,此處和墨府無甚差別,但更重要的是,他們可以長長久久相聚在一起。

“香屏,你瞧著朕今日氣色好些了沒?”

“嗯,風寒散去,面色紅潤,十足的精氣神。”

“那就好。”顧長辭抽出天子劍,在手中擦拭,自當皇帝以來,好像許久都沒練劍了,“連卓,陪朕出去練兩手。”

連卓搖頭道:“屬下不敢。”

顧長辭道:“時辰尚早,朕命令你陪朕練劍。”

連卓被迫拿起劍,三兩招下來發現自己竟然這麽差,顧長辭全當是練練手消磨時間,因為馬上就要見到先生,他心裏可是激動的很!

宮中前去相迎的兵馬還未出宮門,程雲硯已經早早候在宮外等著,他近日總覺著有人跟隨他,一回頭卻又什麽樣察覺不到。

今日他特意提早出門,就是想一探究竟,到底是什麽人在暗中註視著他,是好是壞,想要謀取什麽。

忽然,有幾個衣著簡單,神情怪異的人潛伏在四周,程雲硯警惕的用餘光去看,那些人看似不經意,裝束也在改變,卻一直跟著他。

“我們走。”程雲硯吩咐車夫,掉頭離開。

如果那些人真的想對他意圖不軌,為何遲遲不肯動手,他手無縛雞之力,身旁無人相伴,又何必這般大費周章整日盯著他。

思來想去,只有一種可能。

馬車行駛入青林小院的方向,他要將這些跟蹤他的人引入墨意瀾所在之地,如果真被他預料對了,那麽這些人很可能是傅氏殘存的餘孽。

離開京都,他明顯看到馬車後跟隨了一批黑衣人,心中又驚又怕,明知道不是沖著自己來的,可還是覺得很愧疚。

那些黑衣人跟著他,只是為了能探到墨意瀾的行蹤,先下手為強。

“對不起……阿瀾。”

“你不要怪我。”

程雲硯心中忐忑,直到馬車停在小院門口,才險險回過神,這裏是他和聞初月一同來過的地方,當年太叔公還離世,他們一同服侍過年邁的太叔公。

對於這裏的美好,他一點也不想毀掉,可是,好像已經沒有回頭路了。

那些黑衣人,很快便回跟來。

“阿瀾!”程雲硯揮揮手,掛上一抹欣喜的笑意,“今日可是迎你入宮的日子,你手裏那麽多磨難,又在此處隱身,著實委屈了。”

“雲硯,你怎麽來了?”墨意瀾放下手中竹篩,擦了擦手上的藥粉,說道,“你應該好生在宮裏等著,不該顛簸。”

“無礙的阿瀾,我許久未見你,便想著親自來迎你回去,可是陛下不答應,我便偷偷的來了。”程雲硯嗅著飄散出來的香味,說道,“你們在吃飯嗎?”

“好香啊,一定是松茸湯!”

“太叔公在世的時候,我和聞初月可是常常去上山采摘松茸和藥草,許久不曾嘗了。”

聞初月在門邊揮手,大喊著:“開飯了!雲硯,還不快點進來嘗嘗本神醫的手藝!”

墨意瀾道:“進屋吧,這會裴宣他們還未到,不如先喝碗湯。”

程雲硯點頭,和他面對面坐在桌前,捧著湯走神:“阿瀾,陛下他迎娶了傅氏罪臣之女,傅千絲,你可知曉?”

墨意瀾道:“知曉。”

程雲硯道:“阿瀾,我真是羨慕你,明微能為你做到如此,世間怕是找不出第二個人了,那日,他去懇求傅千絲,只要能救你,什麽條件他都答應。”

“我勸他,只需再等兩日,左鵬都尉就會調兵而來,可他不願見你成為傅氏把柄,亦不願你受折磨,忍受不白之冤,執意去找傅千絲。”

“他接下傅千絲的香囊,答應救下你之後,便將其明媒正娶。你在此處療傷,他將香囊偷偷藏起來,生怕你發現,冒著天下之大不韙迎娶罪不容誅的傅氏之女。”

“不要說了,雲硯。”墨意瀾看著眼前的湯,毫無胃口,雖然明微已經說明實情,可其中太多緣由未曾細細道來,他也並未追問,一時間百感交集。

忽有冷箭破窗而來,墨意瀾反應迅速,一把拉著程雲硯閃躲開。

“雲硯,你躲起來!”

“阿瀾!”

“有埋伏,我的行蹤被發現了。”墨意瀾走出屋子,四面八方皆是黑衣人,看來還是有人不死心,要他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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