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禍國·心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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禍國·心機

第九十四章。

“果然是墨意瀾!”黑衣人對準他,發出亂箭,木屋被箭羽釘的到處都是,墨意瀾拉著程雲硯閃躲,還要顧及聞初月,他們二人都不會武功,怕是要被他連累。

聞初月大喊道:“不必管我,我機靈著呢!”

“大人保護好雲硯就行,我可以躲開!”

“那你千萬小心!”墨意瀾破開門窗,那群殺手提刀看來,他故意將人引開,刀劍只沖著他一人,並未傷到程雲硯。

這些人應該都是經過訓練的殺手,出手狠辣,目標明確,他無暇顧及程雲硯,將他推在一處無人的草叢裏。

月絞絲勾住一個黑衣人的脖子,墨意瀾握著另一端錐刺,抵在那人脖頸質問:“究竟是誰派你們來殺我!”

沒等到回答,接二連三的人撲上來,他飛身站在月絞絲上,寧可錯殺,也絕不放過,這些人只想要他的命,日後必定也會是明微的絆腳石。

“既然不肯說,那邊去死吧!”

黑衣人紛紛從腰間掏出毒粉,灰白粉末漫天飛舞,迎面吸入一口,頓感頭暈無力,眼前場景顛倒起來。

“他中毒了!一起上!”黑衣人群起攻之,將墨意瀾逼到一處死角。

“啊——”數箭齊發,即將揮下的利刃偏差而過,砍在樹上,那群黑衣人被無數箭羽刺中,倒地而亡。

未死的,也立刻服下毒藥自盡,一地狼藉,沒有留一個活口。

遠處,顧棠之禦馬而來,手中拿著弓箭,那一箭三發的魄力不愧為將門之子,裴宣跟在他身後,如約來迎。

“雲硯,你沒事吧。”墨意瀾連忙去草叢中找他,看到他安然無恙,這才放心。

顧棠之道:“好大的膽子,竟然行刺帝師大人,可惜沒能留下一個活口,說不定這些人還有同謀在暗處。”

裴宣道:“真是太險了,好在趕來及時,不然你我怎麽和陛下交代。”

“大人,你中毒了!”聞初月嗅到他身上淡淡的藥粉味,在屋子裏四處翻找解藥,只可惜他的一堆好藥都被雜碎糟蹋了,氣得他跺腳罵人。

“這群該死的,暴殄天物啊!”

墨意瀾搖頭,深吸一口氣道:“無礙,只是覺得頭痛無力而已,千萬別和陛下說,今日讓他高興就好。”

顧棠之道:“帝師大人上馬車吧,裏面備有幹凈的衣服,是陛下親自挑選讓臣帶過來的。”

“有勞了。”墨意瀾走上馬車,聞初月照顧著他將破舊的衣衫換掉,不僅僅是衣衫,還有發冠發帶和腰間瓔珞墜子。

“哇,真好看!”聞初月羨慕的盯著眼前高貴的人,讚嘆,“人靠衣裝馬靠鞍,這身衣服才襯得起大人嘛!”

“陛下如此記掛大人,全然將我拋諸腦後,也沒說給我也備一身衣服,如此風光的日子,只有我一人灰頭土臉,小氣鬼!”

“大人,明微就是個小氣鬼。”

墨意瀾靠在車窗邊閉目養神,只希望吸入體內的毒快些化解,坐直身子運功調息,他不希望被明微發現自己中毒,至少今日不能。

浩浩蕩蕩的隊伍走在京都接頭,顧棠之和裴宣親自迎接,平王世子和禮部尚書,還有一位文書殿學士,此等風光誰人能級。

程雲硯低頭道:“對不起,阿瀾,都是我連累了你,害你中毒。”

墨意瀾道:“這怎麽能怪你,是我差點害你身陷險境,我樹敵頗多,本就在刀刃上行走,你向來與人無怨,本性溫和,換做旁人怕是早已遠離我。”

阿瀾竟然沒有絲毫懷疑,程雲硯松口氣,那些黑衣人恰好跟著他而來,阿瀾竟還如此擔心他,保護他,不由心頭愧疚。

他從不做這等害人之事,也深知自己對不住墨意瀾,可是他的嫉妒總在將左右。

墨意瀾將他換回神:“到了,雲硯,你一路都心不在焉,從沒見你這般魂不守舍,是不是被今日之事嚇到了?”

程雲硯道:“可能是……”

拂瀾殿前設下宴席,到場的人紛紛來賀,行雲流水的宴席和來來往往的宮人忙的有來有回,樂聲輕彈,曼妙流轉。

顧長辭等的焦急萬分,心裏巴巴念叨著。

墨意瀾在宮人的引領下隨眾人來到殿前,擡頭看到匾額,三個大字‘拂瀾殿’以他名字其中一字為殿名,又恰好在此設宴,傻子也該想到是何用意。

“真是胡來。”他念叨著入席。

“先生!”顧長辭激動的走下席位,在他要行禮之際,拉著他的手站起來,“先生不必多禮,一路勞累,快快坐下歇著。”

墨意瀾道:“臣見過陛下,臣不曾勞累。”

顧長辭恨不得拉著他和自己坐在一起,給他夾菜盛湯,可是面對那麽多目光,和墨意瀾執拗的性子,只好乖乖回到自己席位。

“呼……”墨意瀾撐著入座,眼中疲倦,身子越發無力,端起眼前酒杯同諸位飲共飲一杯,奉承他的多了,便也喝得多,不一會面頰微紅起來。

顧長辭連忙起身說道:“先生不勝酒力,諸位莫要將他灌醉。”

“陛下,臣妾來晚了。”傅千絲一襲紅衣,頭戴銀色流蘇華冠,垂著飄然淩仙的發帶,濃妝淡抹,鮮紅的蔻丹指甲襯托細白手指,輕撫紅唇微笑,不親自來。

“還望陛下恕罪,臣妾收拾了許久,這才遲遲而來,”說罷,端起一杯酒走到墨意瀾身前,笑的得意又惡毒,“天子之師,果然氣度不凡,忍常人所不能忍,放苦盡甘來。”

“這一杯,本宮替陛下敬先生,謝先生多年來悉心教導和輔佐。”

墨意瀾冷冷擡頭,與她對視,那雙明媚妖嬈的眼中,竟是對自己慢慢恨意,笑的如刀一般:“臣不勝酒力讓厭妃見笑,這杯便免了。”

傅千絲緊追不舍的逼迫:“怎麽,陛下敬酒便喝得,旁人敬酒你也會喝,到本宮這就不勝酒力了?”

顧長辭一把拉住傅千絲,將她拉到自己身側,咬牙道:“誰準你擅自來的!”

傅千絲道:“陛下只準許臣妾不能踏入明霄殿,又沒說不能去別的地方。”

“墨意瀾,你喝還是不喝?”僵持不下,傅千絲死活都不肯退讓,她就是要勉強,就是要讓他下不來臺,罪臣之女又如何,厭妃又如何!

這一切,都是她自己換來的,她無路可退。

墨意瀾怎麽可能去接她的酒,憑他的心性和氣節,就是真的翻了臉,也絕不會喝傅千絲這杯酒,她既換得身份地位和榮華富貴,自己又何曾虧欠她,若說虧欠,也是他虧欠明微。

讓明微向傅千絲低頭,是他最後悔的事情,他絕不會讓這個女人害了明微,像傅白容那樣禍亂長平州!

“罪臣之女,何以登大雅之堂,厭妃這杯酒,留著自己喝吧。”

“你竟……全然不將本宮放在眼裏!”傅千絲丟了顏面,氣的手指顫抖,將杯中酒灑了幾滴。

顧長辭原本滿心歡喜的等候墨意瀾歸來,卻被搞成如此荒唐的場面,讓一種人看笑話,他一把奪過傅千絲手中那杯酒,一口飲盡,將酒杯狠狠摔在地面。

傅千絲被驚的後退一步,面露無辜,瞬間微紅起眼眶,哽咽道:“陛下既然不想見到臣妾,臣妾離去便是。”拖著一襲紅裙掩面離開。

墨意瀾心中有氣,拖著疲憊的身子離開宴席,眾人見他離去,也紛紛散了場,他從沒想過會有一日讓明微替自己承擔不悅,做不喜歡做的事,娶不想娶的人。

這一切,都是因為他,如果明微不救自己,就不會有這麽多的牽扯,他寧願自己死,也不想這麽痛苦的活著,做皇帝有什麽好,他的使命本就是保護明微,如今看著他登上長平州帝位,這一切本應是結束才對。

然而,他動了不該動的心思,是他太過心軟,放縱了自己和明微。

這一切,便都像毒液一樣,反噬入心。

“先生,先生!”顧長辭追上他,拉著他的衣袖道歉,“是朕不對,讓傅千絲跑來拂瀾殿撒野,朕和她說的很清楚,只要她肯安分守己,便由著她住在宮裏繼續享受榮華富貴,可是,今日她竟刻意為難先生,是朕始料不及。”

“求你別生氣……先生。”

墨意瀾頓住腳步,神情懨懨的看向他:“我不會怪你,反而覺得對不住你。”

顧長辭不解道:“先生你胡說什麽,你是這世上最對得住朕的人!不許你妄自菲薄,也不許你胡思亂想。”

“是嗎?如此便好……”墨意瀾腳下一軟,渾身脫力,他始終撐到了宴會散場,只可惜沒能讓明微高興,眼中的景色變的模糊起來,他被抱在懷中,卻什麽也看不清。

“阿瀾?!”

“大人!”

顧長辭抱著人往明霄殿走,看著暈過去的人,可是把他嚇壞,聞初月追上來說:“其實大人他中毒了,但是大人不讓我們告訴陛下。”

顧長辭道:“為何會中毒?”

聞初月道:“因為入宮前,突然冒出許多身手狠辣的黑衣殺手,大人又要保護我和雲硯,所以才自顧不暇被暗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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