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禍國·一報還一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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禍國·一報還一報

第八十九章。

墨煞這才明白,原來墨意瀾這麽多年一直在騙她,原來根本就沒有禦醫來帝煞門替她醫治,她服下的可是見血封喉的鴆毒,又怎麽可能被宮中的禦醫起死回生。

原來是渲歌將鮫珠給了墨意瀾,才救她一命。

眼淚不知何時從眼眶滑落,墨煞痛苦的捂著心口,她知道墨意瀾瞞著她是不想讓她傷心和自責,然而渲歌,卻再也回不來了。

傅白容道:“是你寧死也不肯嫁去和親,才害死那個鮫人,若是你乖乖的嫁了,他或許還活著,是你害死他。”

“賤人,你這個蛇蠍賤人!”墨煞一把扯住她的長發,將她絲絲按在銅鏡前,將發間的步搖抽下,在她臉上劃過。

“夜隱風!給本座按住這個賤人!”

傅白容疼的嘶吼掙紮,瘋狂扭動,然而卻被夜隱風牢牢仰面按在梳妝臺,墨煞讓她清晰地看著手中步搖,感受著皮開肉綻的滋味。

“是你欺騙了渲歌,是你毀了他,是你將他扒皮抽骨,做成手中的白羽扇!”墨煞握著步搖,在那張艷麗的容顏上一下一下的劃刻,“你要為此付出代價!”

步搖被丟在地上,墨煞揪住她一頭長發,讓那張血淋淋的面容對著銅鏡,臉上赫然兩個大字:‘毒婦!’

“啊啊啊——!”

慘叫聲從鳳居宮傳出,傅白容發瘋一般撕扯墨煞,被夜隱風一掌打開。

“這是你應得的,當之無愧!”墨煞瘋狂大笑,她們二人此刻互揭傷疤,看誰更痛,看誰先撐不住。

她知道,鮫珠要心甘情願刨出來,否則便是死物。

連傅白容亦是抗拒不了鮫珠的誘惑,這世間,又有多少人垂涎欲滴,求之不得。

沒人知道鮫人親手將鮫珠刨出是何等痛苦,卻還要心甘情願。

她體內便有著一顆鮮活的鮫珠,鮫人只會心甘情願將鮫珠給摯愛之人,其後,不可再次易主,否則依舊是死物。

可就算是失去靈氣,如死物一般的鮫珠,依舊被世人奉為稀世珍寶,群起奪之,價值連城的死物,亦能讓人瘋狂。

“渲歌……”

墨煞看向倒在地上,淩亂如瘋子的傅白容,他就算殺了此人,也換不回她的渲歌,這世間,再也沒有渲歌了,沒了讓她值得付出真心的人。

忽然,喧嚷聲入耳。

鳳居宮外,忽然傳來女子叫喊。

門口的侍衛將其攔住,便看到一女人在撒潑,高高在上的指著侍衛謾罵,想要硬闖進來,但始終不能如願。

“本公主現在就要進去,你們休要阻攔!”顧流盈在門外推搡大喊,毫無平日的禮儀和體統,“母後,母後!”

墨煞站在院中,聞聲便知道是誰在撒潑胡鬧,略帶幾分邪氣的俊目中透出一絲戲謔,罷手道:“讓她進來。”

“本座就成全她這份孝心,去看看裏面那個賤人,希望她不會後悔。”

顧流盈大步沖進紅門,入眼便在廢棄荒蕪的院中看到一個熟悉身影,頓時震驚在遠處,半分也不敢動:“鬼……她回來了,有鬼!”

“啊啊啊!她回來了,顧寧歌,你為什麽陰魂不散,為什麽總是纏著我!”

“你是鬼!是惡鬼!”

“哈哈哈。”墨煞忍不住嘲笑,一步步走向她,看著那張臉嚇得花顏失色,她舒坦極了,在她眼中,顧流盈除了依仗身份欺人,和廢物沒任何區別,如今看來,沒了依仗,就是膽小如鼠的蠢貨廢物。

“本座的確是惡鬼,要將你生吞活剝了!”墨煞眼神狠狠瞪過去,顧流盈雙腿一軟,跌坐在地,一個勁搖頭。

“寧歌,我是真的沒想過害死你,可是你不去和親,那我該怎麽辦……”顧流盈拉著她的衣擺大哭,支支吾吾的說著,“那老不死的鄰國皇帝看上了我……懇請父皇將公主嫁給她,我也很害怕……”

“我不想嫁給一個年邁的老頭子。”

墨煞冷冷說道:“你不想嫁,便讓旁人替你和親,你和你的母後果然是母女同心,一樣的害人害己,只可惜,你們招惹了本座。”

“本座,可是很記仇的!”

“不……饒了我,求你放過我。”

“呵,你不是相見你的母後嗎?為何不進去看看。”

顧流盈跌跌撞撞從地上起身,向殿門走去,推開的一瞬,她看到一個滿臉血跡的女人,刻著兩個大大血色字跡,皮開肉綻,恐怖駭人。

“母後!你怎麽會變成這樣,你的臉!”

“流盈你走,顧寧歌是不會放過你我二人的。”

“她害你如此,女兒怎麽能不管不顧!”顧流盈看向門外的華衣女子,她從前最看不起的公主,宮裏最不受寵的公主,竟然將她們母女逼迫至此,那個賤人竟然沒有死在和親的路上!

她看到地上帶血的珍珠步搖,和墨煞頭上帶著的一模一樣,便知道是誰下劃了傅白容的臉,她將那支珍珠步搖緊握手中,向墨煞沖過去。

還未碰到一片衣角,便被夜隱風掐著脖子攔住。

“我要殺了你,顧寧歌,你這個賤人,你不得好死!”

“你是宮婢生出來的低賤貨色,你不配做長平州公主,你是個賤人!只有我才是長平州公主,是長平州最尊貴的嫡公主!”

“你該死……”顧流盈掙紮反抗,嘴裏句句折辱,“你就該和那名叫渲歌的鮫人一樣,被扒皮抽骨……哈哈哈!”

——啪!

墨煞擡手,狠狠一耳光甩過去,響亮的聲音回蕩在寂靜的宮殿,謾罵聲才停止,顧流盈被打飛出去,趴在地上吐出一口血,臉上五個鮮紅指印。

“來人,將顧流盈流丟入凝香園。”

“我不要去……放開我!”

“那可由不得你,從前你不是總嘲笑本座住在那廢棄陰森的凝香園嗎?本座一住可就是十多年,如今賜給你,是你的榮幸。”

顧流盈瘋狂搖頭,嘶聲大喊:“放開,本公主不去!”

宮門再次關閉,鎖上鐵鏈。

宮中喜事,長平州天子迎娶後宮第一位美人。

自新帝繼位以來,後宮無後,無妃,甚至陛下身旁沒有一個女人在側,今日竟突然迎娶長平州第一美女。

世人紛紛感嘆,英雄難過美人關,哪怕是罪臣之女,也令人甘之如飴,不顧一切娶她入宮,褒貶不一,有人讚嘆天子與佳人,有人覺得天子這麽做是貪圖美色之人。

議論終歸是議論,誰也不能奈天子何。

傅千絲坐在銅鏡前描眉梳紅妝,努力讓自己臉上掛起笑容,可是,她卻不能穿一襲紅嫁衣,她不過是天子的妾,一個小小美人,在長平州是沒有資格身著紅嫁衣。

她天生喜愛紅衣,身著紅衣,如今是她此生第一次出嫁,卻唯獨不能穿。

“小梳,你說我穿這身金色嫁衣美嗎?”

“當然美啊!”小梳幫她整理衣擺,念念道,“從今以後,小姐就是宮裏的娘娘了,是陛下身邊第一個女人!”

“是啊,他身邊,此刻只有我一人。”傅千絲對著銅鏡笑了一笑,頭頂步搖流蘇叮咚作響,無論如何今日都是她的終身大事,將金絲勾勒的輕紗蓋在頭上,默默等候吉時。

明霄殿

“陛下,馬上就是吉時了,快些更衣吧陛下。”香屏和連卓在一旁催促,殿內宮人進進出出,忙前忙後,只有一人呆坐在桌椅前。

顧長辭拿著筆呆楞了許久,遲遲不知道寫什麽,聽著身邊的催促聲,一氣之下將手中筆摔在桌子上。

香屏嚇了一跳,連忙跪地上不敢吭聲。

“罷了,罷了,更衣吧。”顧長辭心中煩亂不已,完全沒心思給墨意瀾寫書信,更多的是害怕,伸脖子一刀,縮脖子也是一刀。

時辰未到,等待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他只想此事盡快過去,便再也不牽扯。

天色陰沈,陰雲壓頂。

今日墨意瀾和聞初月照舊在山上采摘藥草和松茸,拿去山下小鎮賣,入秋時節,衣服也跟著多添了兩件,怕引來一些地痞惡霸戲弄,和不必要的麻煩,頭上特意戴著黑色編織鬥笠,身著黑色布衣,穿的極為窮樸。

不知道為何,他今日很是心慌,無心買賣,都是聞初月在呦呵。

今日來來往往的路人都在議論紛紛,也不知說些什麽,忽然兩個年輕人走來詢問藥草,隨口聊了句當今天子的喜事。

聞初月好奇道:“二位大哥說的什麽喜事啊?”

路人說道:“自然天子的納妾之喜,自登基以來,陛下後宮終於有人了,而且,還是長平州第一美人呢。”

另一人道:“郎才女貌,般配的很,只可惜那第一美人是罪臣之女,只能做個個小小的妾。”

過路婦人道:“妾又如何,罪臣之女又如何,那嫁的可是天子!”

墨意瀾身影一晃,撩開鬥笠,難以相信自己所聽到的話,他在此處靜候歸來,而明微卻在皇宮裏成親。

這怎麽會是真的?

聞初月連忙拉住他,搖頭說道:“你……千萬別聽他們亂說啊!我覺著一定是假的!明微不可能是那種人,絕對是假的!”

墨意瀾此刻卻什麽也聽不進去,任由攤位前的人越來越多,你一言我一語的爭論,他只覺頭痛欲裂。

剛好前幾日被教訓過的惡霸前來討關系,笑嘻嘻的舔著臉搭訕,墨意瀾直接將人打下馬,翻身騎上,揮起鞭子揚長而去。

惡霸哀嚎:“哎呦,我的腰,我的馬!”

“不做生意了,今日不賣了!”聞初月想追上去,但是他一不會武功,二又追不上,只能先回去等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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