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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話說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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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話說開

只能說家庭醫生給的藥太厲害,就算喻念初聽見了顧璟洲的腳步聲,還是沒抵抗住睡意,一覺起來已經是下午三點。

喻念初醒來的時候出了一身汗,而且腦袋昏得厲害。她看了一眼時間準備再睡一會兒,可睡前的一陣腳步聲從腦海中浮現。

是錯覺嗎?

她迷迷糊糊地坐起來,準備去門邊看看。在短短的半分鐘內,她已經想到了許多結果,甚至決定無論是誰問她起來做什麽,她都回答口渴。

當她半瞇著眼睛擰開門把手時,她先是假裝不在意地往兩邊看了一眼。可就是一眼,她便再挪不開目光。

顧璟洲真的在門口。

他還穿著出門之前的衣服,在兩人目光相接時,他面上閃過一絲惱意。

喻念初嘴唇動了動,方才想到的話一句也說不出口。在她說話之前,顧璟洲擡手將手裏的紙袋遞到她面前。

她垂眸看了看袋子上的logo,認出是今早上那條裙子的牌子。紙袋裏面還裝著一個禮盒,也是之前買裙子就看見的。

顧璟洲又去買了一條一模一樣的給她。

“你……”喻念初沒有接過來,只是安靜地看著顧璟洲,“你知道這條裙子多貴嗎?”

這條裙子出自一位很有名氣的設計師之手,這個品牌也很有名。而這條裙子,便是設計師和品牌強強聯合推出的季節限定,是限量版。

當初喻念初買它,是因為喻青頌給了她副卡,所以她才不心疼。

顧璟洲垂眸看著她,再次重覆今上午的那句話:“別生氣了。”

他也許根本沒有弄清楚喻念初真正生氣的原因,他買這條裙子不過是想要讓喻念初別生氣了。很簡單的原因,讓喻念初心口一酸。

她還是沒有接過來,只是拉開門,說道:“進來。”

顧璟洲眸色微動,隨後跟著她走進了房間。

因為在休息,喻念初拉上了窗簾,大燈也關掉了。所以分明是下午,房間內卻是一片昏暗。

喻念初覺得有些脫力,她在床鋪上坐下。她擡眸看著顧璟洲把紙袋放在手旁的書桌上,隨後便是一片沈默。

似乎斟酌了許久,顧璟洲輕聲問道:“睡得好嗎?”

“不好。”喻念初說道。

確實不太好,睡前想得太多,睡得滿頭大汗,總覺得心裏不安。

感冒藥的副作用再次發作,腦袋一陣脹痛,喻念初沒忍住擡手揉了揉太陽穴。她本該繼續睡的,睡著了會好很多,可偏偏中途起來了。

她擡眼看著不遠處的顧璟洲,僵硬著聲音說道:“你過來一點。”

顧璟洲走到她身前,緩緩單膝跪下,擡眸看著她:“頭痛,要不要再睡一會兒。”

“要,但是我覺得我們還是先說開才好,不然我睡不著。”喻念初放下手,她擡手摸了摸顧璟洲的頸側。

很危險的動作,換作顧璟洲之外的任何人肯定都會反抗。

可是顧璟洲並沒有,他甚至順服地擡頭,眸色很暗,看不出一絲拒絕的意味。

因為剛才出汗又立刻出了被窩,現在喻念初周身都是涼涼的,尤其是指尖。她摸著顧璟洲的頸側,聲音微啞:“你以前說,無論如何你都是站在我身邊的,對不對?”

顧璟洲沒有一絲猶豫,直接回答:“對。”

喻念初就是這樣,她自己也承認很沒有安全感,她需要通過對話和行動來一次又一次地確認別人對自己的態度。

“今早我生病了,腦袋很疼,所以沒控制住脾氣。”喻念初手指微微移動,“但是我不否認,我是真的生氣了。”

若放在平常,她會把情緒表達出來,可不是以這樣的方式,就連顧璟洲也被殃及。

“我不該對你發脾氣,對不起。”喻念初輕聲說道。

顧璟洲沒想到喻念初會這麽說,他心口一緊,隨後眼眶也開始泛酸。他擡手覆蓋住喻念初的手掌,垂首不去看她。

“小姐不用道歉。”就算喻念初不會道歉,就算她不跟他說出自己的內心想法,顧璟洲也會幫她找上百種理由,讓自己永遠去遷就她。

“如果我錯了,我肯定會道歉。”喻念初抽出手指,摸到了顧璟洲的下頷處,使了一點力氣讓他擡頭,湊近了一些,“你再遷就我,這種事情多了也會覺得難過。”

“但是,我很早之前我就和你說了,我不喜歡你跟其他女生距離太近。”

顧璟洲面色微頓,他想到上午在庭院時,田顏跟自己說話。他眸色微暗,沒想到喻念初是看見了這一幕,才會生氣。

他心臟發酸,問道:“小姐,還是把我當成自己的所有物了嗎?”

從喻念初第一次因為其他異性跟他說這件事情的時候,顧璟洲就想過這個問題。和他對喻念初的心思不一樣,喻念初對他的想法十分簡單。

喻念初對他,似乎就像是對那條十分昂貴的裙子一樣。只不過是因為本該是她的,所以才會這麽在意,連別人碰一下都不肯。

聽見顧璟洲的話,喻念初手指微動。她目光移動看著自己的指尖,心裏第一次出現了疑惑,因為她回答不上。

這問題看似簡單,要放在平常她自己詢問,答案一定是肯定的。

可她似乎從顧璟洲的話中聽出了另一層意思,直覺告訴她顧璟洲詢問這個問題,想要的答案並不簡單。

她再次擡眸對上顧璟洲的目光,眼中少見地浮現出一絲迷茫,隨後問道:“難道不是嗎?”

“是你自己說的,你會永遠站在我身邊。”而且顧璟洲是她的保鏢,當然是她的。

這一次的答案和上次不一樣。

她這話一出,顧璟洲的目光晦澀莫名。他伸手捏住喻念初的手腕,輕聲道:“我明白了,小姐,休息吧。”

他的手指骨節分明,比起喻念初的完全相反。其實他很有力量,在打籃球的時候,手腕上和手背上都會浮起青筋。

可是每次他握住喻念初的時候都很克制,他從來不會弄疼她。

喻念初就著他的手腕回到床上,看著顧璟洲給她蓋上被子。她的目光一直追隨著顧璟洲的動作,直覺告訴她,顧璟洲並不滿意剛才她給出的答案。

沒辦法,她還是不懂他的心思。

在顧璟洲即將抽手離開時,喻念初下意識拉住了顧璟洲的手指,閉上眼睛固執道:“能不走嗎?”

她總是這樣,分明什麽都不懂,卻總是三言兩語把顧璟洲拿捏得死死的。

“好。”顧璟洲再次繳械。

喻念初這才安心地收回手,感覺到顧璟洲在她的床邊坐下。熟悉的呼吸聲交纏,她再次感覺到了困意。

在睡著之前,她再次問道:“能拉住我的手嗎?”

生病的人總是會不安,盡管只是小病,而且也即將痊愈。

“好。”顧璟洲的手指觸碰到了喻念初的指尖。

喻念初強撐著一絲力氣把自己的手放進了顧璟洲的手心。

“小姐,睡吧。”顧璟洲輕聲安撫。

“可以不叫小姐。”喻念初輕聲呢喃,因為困倦聲音已經快要消失,就連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說出口了沒有。

顧璟洲心下一動:“那該怎麽叫你?”

“念念……”

就像……你以為我沒有聽見的……那樣叫我。

“好,”顧璟洲聲音有些喑啞了,他深吸了一口,“念念,睡吧。”

睡了一下午之後,喻念初滿血覆活,她和顧璟洲之間的關系似乎也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兩人還是會一起上學,一起回家。她的話似乎變多了,她開始主動跟顧璟洲說更多心裏話,會主動去拉顧璟洲的手指。

在一個天氣晴朗的周末,她穿上了顧璟洲買給她的裙子,歡聲道:“顧璟洲,我們去烘焙坊吧?”

雖然顧璟洲一開始就知道喻念初漂亮,淺色的裙子也很適合她,可在看見她穿上的時候還是沒忍住驚艷。

他放下手裏的電子筆,深吸了一口氣,輕聲答道:“好。”

在出門之前,顧璟洲感覺到口袋裏的手機輕微震動。他拿出來看了一眼,發現收到一封新郵件,發件人的名字只有一個“顧”字。

他微微皺眉,點開看了一眼,隨後便如遭雷擊般定在了原地。

“走吧。”喻念初已經換好了鞋子,站起來回頭看吧。

“好……”顧璟洲連忙關閉了手機,心中的驚訝還沒來得及蕩開便被收斂。

喻念初註意到,顧璟洲從出門時便開始頻頻走神,他盯著手機上的內容看了好久,面容上的情緒愈加覆雜。

“怎麽了?”她問道。

“沒什麽。”顧璟洲把手機放回口袋。

“真的嗎?”喻念初狐疑地看著他,“有事情要和我說。”

顧璟洲回頭看她,隨後點點頭:“嗯。”

之後的一整個下午,喻念初和顧璟洲都待在烘焙坊。這是她第一次來,也是第一次嘗試自己烤制糕點。

她的動作很生疏,全靠著顧璟洲幫忙才能順利完成。之後的裝飾部分,她用了不少新奇的點子,最後的成品讓她很滿意。

喻念初拍了一張照片,更新了許久沒有新內容的朋友圈。

【很開心。】

配圖是是一張成品,顧璟洲戴著手套的雙手也入鏡了,她絲毫沒有避諱。

帶著糕點回家後,喻念初強撐著吃了晚飯,之後就困得眼睛都睜不開了。她有睡午覺的習慣,今天吃了午飯就出去了,現在困得不行。

顧璟洲沒說什麽,讓她喝了牛奶就去休息。

深夜一點,在喻念初睡得深沈的時候,顧璟洲卻坐在書桌後沈默不語。房間裏沒開燈,只有他面前的電腦屏幕還泛著光。

他看著面前的郵件內容,心情愈加覆雜。

從中午那封郵件之後,他又接連收到了三封來自同一發件人的郵件,內容都大同小異,看得出來對方的欣喜和急切。

四封郵件的最後,落款都是一樣的。

顧永培。

瀾城城北顧家的家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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