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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告而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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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告而別

隨著高考臨近,就算是星河高中的高三學生也開始緊張起來。雖然會有不少人選擇出國學習,可即將參加高考的也不占少數。

高三下課的時間稍微延遲了,每天都是喻念初去高三教學樓等顧璟洲放學,之後兩人再一道回家。

顧璟洲已經確認不參加高考了,畢竟他手裏拿著保送通知書。而且喻念初也說,她可以直接明年就出國學習,和顧璟洲一起。

對此,顧璟洲不置可否。

他還是按部就班地跟喻念初一起上下學,輔導功課的事情一直都沒有落下。不僅如此,他還是和以往一樣學習學校之外的知識,每天都在看各種文獻。

每當喻念初沒有學習任務的時候,她會抱著平板鉆進顧璟洲的房間。她不會打擾顧璟洲學習,自己在一旁畫畫。

除此之外,她最近也有了其它要忙碌的事情。

她知道顧璟洲跟喻家的合同快要到期了,就讓基地負責人別再跟顧璟洲簽合同。她準備單獨給顧璟洲擬定一份合同,她是甲方。

喻念初之前沒有這相關的知識,就用最開始的那一份比對著擬定條款。她幾乎把所有的利處都讓給了顧璟洲,改得都不像是保鏢了。

寫完了所有的條款,最後卡在了年限上。她不知道這次要跟顧璟洲簽訂幾年,覺得太長太短都不夠好。

最後,她寫下了五年。

這個時間,足夠她和顧璟洲都上完大學,能夠保證他們還可以以足夠合理的理由捆綁在一起,可以一起出國,也可以一起留在國內。

她把文件發給喻青頌看了,喻青頌回覆沒問題。現在就只需要等待顧璟洲和喻家基地的保鏢合同到期了,喻念初再三確認,還有一月有餘。

完成了一件事情,喻念初高興極了。她整個人放松下來,趴在了墊在手肘下的枕頭上。

顧璟洲註意到她的動靜,回頭便看見她笑得咧嘴,似乎開口想問她發生了什麽。可不知想到了什麽,他目光晦暗一瞬,隨即轉頭。

正在查看合同文檔的喻念初並未註意到這一小插曲,她撐在腦袋看向顧璟洲的背影,心裏覺得很輕松。

毫不誇張地說,顧璟洲是喻念初迄今為止見過的最有魅力的人。如果真的要劃分一個人的魅力來源,身份占比不會太大。

顧璟洲學習能力很強,從入學星河高中以來,他一直都是年級第一。高二下學期和高三兩個學期開學,他都作為學生代表上臺發言,在學校裏是當之無愧的風雲人物。

不僅是在學校,喻念初還通過喻青頌給她的U盤,了解了他在地下基地的表現。他十二歲進入基地時位列青年組別,可實力從來不輸成年組別。

在他成年後,便憑借自身實力打敗了大半的成年組別人員。

寒暑假期間,顧璟洲會暫時回到基地進行能力考核,每次傳到喻念初郵箱中的考核成績都十分優秀。就算是在上學,也從未落下訓練。

不僅是學習和工作,他的性格也格外好。

所以現在在喻念初看來,顧璟洲確實是最完美的人。

她單手托腮看著顧璟洲的側臉,慢慢眨了眨眼睛。她的目光從顧璟洲的額頭開始下移,眉毛和鼻梁,最後到嘴唇和下巴。

不知道心臟中的哪一個部分輕輕抽動,她恍然收回目光,關掉平板站起來往外走:“我先回房間了。”

她進入房間後,丟開手機和平板便馬不停蹄地往畫室走。她開始放空思想,以最快的動作做好了準備工作。

喻念初看著面前空白的畫布,一邊在調色盤上擠上顏料,腦海裏反覆描繪方才看到的畫面。顧璟洲的面容和身形在她腦海裏漸漸明晰,最後定型。

在落筆之前,她閉上眼睛,最後描繪了一次顧璟洲的廓落,之後才畫下了第一筆。從第一個點開始,之後的線條都變得順暢。

相處兩年,顧璟洲的面容早已在她記憶中留下了深刻的痕跡,就算不用照片也可以畫出他最本真的模樣。

她一直泡在畫室,直到顧璟洲敲門叫她吃飯才停下。換了身衣服下去吃飯,喻青頌有急事沒回來,只讓她好好休息。

明天還要上學,喻念初沒說什麽。

接下來的一周分明和以往一樣,可喻念初總覺得顧璟洲和平常大不一樣,他變得很沈默,看著她的眼神也總是很覆雜。

距離高考只剩十天,可喻念初很清楚顧璟洲的沈默不是因為高考。他應該有了難以啟齒的心事,連她也隱瞞。

喻念初也深知自己對顧璟洲不應該幹涉和詢問太多,畢竟是人都會有秘密。可她隱隱覺得顧璟洲的這個秘密不是小事,可能會產生極大的影響。

就因為顧璟洲的事情,喻念初也忍不住頻頻走神。她勉強自己不去過多詢問,因為顧璟洲說過無論如何都會一直陪著她。

“顧璟洲……”喻念初看著望著車窗外的顧璟洲,不由得無聲嘆息,第三次喚出他的名字。

“嗯?”顧璟洲有些懊惱地回頭看他,他揉了揉腦袋,“抱歉。”

喻念初蹙眉看著他,只見他眼底帶著一點青黑,顯然最近是沒睡好。她轉頭不再去看他,心裏有些生氣:“你要是不舒服,就直接請假,我一個人上學也可以。”

反正確定不參加高考的高三生最近都沒去學校了,顧璟洲自然也可以選擇不去。

她說這話大部分都是因為生氣,畢竟顧璟洲這段時間真的很奇怪。喻念初最近總是看見他走神,她不多問,他也不多說。

“抱歉。”顧璟洲再次道歉,“之後不會了。”

喻念初松懈了一下,選擇原諒他:“好吧。”

今天周五,喻青頌送公司回來了。吃飯的時候,喻念初總覺得喻青頌看了顧璟洲好幾眼,神色莫名。

她沒有太放在心上,直到晚上拿著U盤去喻青頌書房打印合同的時候,正好撞見顧璟洲從書房裏出來,她才有了警覺。

“你……找爸爸他有事嗎?”喻念初把U盤攥在手裏,看著顧璟洲的目光中多了一絲猜測。

她下意識地覺得,顧璟洲剛才和喻青頌的談話內容和他最近煩心的事情有關。不僅如此,可能涉及的範圍比她想的還大得多。

顧璟洲面上滿是疲憊,在看見她的時候更是覺得挫敗。他擡手想摸摸喻念初的後腦勺,最後克制地停下,撇開眼回道:“對不起。”

說完,他轉身離開。

喻念初看著顧璟洲的背影,進入書房。她特意在書房裏多停留了許久,纏著喻青頌問了許多,可對方對顧璟洲的事情只字不提。

只有在她拿著A4紙離開的時候,喻青頌才說道:“念初,有些事情不要過於深究,或許並不值得你耗費太多心力。”

“好。”喻念初沒有聽出個中深意,先退出了書房。

回到房間後,喻念初便坐在書桌後,一直等著顧璟洲來給她送熱牛奶。九點鐘,門外響起敲門聲。

她快速起身開門,來人不是顧璟洲,而是劉叔,他笑瞇瞇說道:“小姐,顧璟洲身體不舒服,今天我來給您送牛奶。”

“好吧。”喻念初雙肩垮下,端過牛奶喝完,把杯子遞還給管家。

等管家離開後,喻念初想也沒想去了隔壁房間。念著書房距離不遠,喻念初敲了幾下房門,小聲喊道:“顧璟洲……”

等了一分鐘,裏面都沒有回應。喻念初也沒聽見門後有聲音,她試著擰了擰門把手,沒有反鎖,她直接把門打開了。

她站在門外看了好久,也沒看見顧璟洲的影子。她緩慢地眨了眨眼睛,最後走了進去:“顧璟洲,你在嗎?”

最後,通過飄蕩的窗簾,喻念初在陽臺外看見了顧璟洲的身影。他好像還在苦惱,兩手撐在圍欄上望著遠方,一直沒有回頭。

在那一刻,喻念初第一次覺得她和顧璟洲距離好遠。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才回神,直接轉身離開了顧璟洲的房間。她猜到顧璟洲可能在躲她,所謂的身體不舒服肯定也是假的。

但是她也不想去追究了,一是想要給顧璟洲更多的個人空間,二來是自尊心不允許,她不想去纏著問他,更何況顧璟洲多半不會說。

喻念初回到房間後,看著書桌上的合同打印件,沒由來地有些煩躁。她把手機留在書桌上,走進了畫室。

畫板上還保留著她上周畫到一半的油畫。

雖然只是一半,但也可以看出顧璟洲的輪廓,是他穿著學校制服的時候。一手捏著一支水筆,垂頭思考的模樣。

喻念初在畫板架後坐定,略加思索便繼續下筆。她心情有些煩躁,準備靠著繪畫平靜下來。

時間慢慢流淌,一直到淩晨四點她才完成最後一筆。她看著面前色調明亮的畫面,突然有些期待顧璟洲看見這幅畫時的表情。

會高興一點嗎?

會高興一點吧。

這麽想著,喻念初終於半瞇著眼睛走出了畫室,她強撐著換了一身睡衣,沾到枕頭就陷入了沈睡。

第二天下午兩點鐘,喻念初才悠悠轉醒。她拿過枕頭邊的手機看了一眼時間,腦袋昏沈就好像做夢一樣。

她下意識地撥通了顧璟洲的電話,可足足一分鐘有餘,對方都沒有接通,一直到電話自動掛斷都無人應答。

喻念初迷迷糊糊地撥打了三次,可都是一樣的結果。

就在這時,她腦海中浮現出昨晚顧璟洲站在陽臺外的模樣,她睜開眼睛,光著腳就往外跑。短短半分鐘,她心臟跳得很快。

跑到顧璟洲的房門前,她毫不猶豫地擰開了門把手,眼前的場景讓她心跳都漏了一拍。

床鋪很整齊,就好像沒人使用過。桌面上的電腦和充電器都被收了起來,就連水杯也是,就好像沒人在這裏生活過。

喻念初嗓間幹澀難忍,她的雙腳就好像灌了鉛一般沈重,光是走到衣櫃面前就花光了她所有的力氣。

衣櫃也是,一件衣服都沒留下。

看著眼前的一切,喻念初有些脫力。她跑到門外往樓下看,劉叔和仆人們都在做著自己的事情,獨獨不見顧璟洲的身影。

她還是不肯相信,繼續撥打顧璟洲的電話,一邊啞聲喊道:“劉叔,顧璟洲呢?”

劉叔擡頭看來,表情覆雜,看著她的目光也滿是疼惜:“小姐,別找了……”

顧璟洲離開了。

後半句,劉叔沒有直說。

喻念初看著手機屏幕,還顯示在撥號中。她緊緊地盯著那三個字,一直到視線都被淚水模糊,她才深吸一口氣掛斷了電話。

就在這時,她收到了喻青頌的微信消息,是一張合同的掃描件。

顧璟洲和喻家的訓練基地解約了,日期落款是昨天。

接著,是一張郵件截圖,發件人是顧家,收件人是顧璟洲。

喻念初有些無力地背靠著墻面,緩緩滑坐在地面上。她把郵件看完了,在看到最後落款三個字的時候,終於忍不住落下淚。

顧璟洲走了,回他自己的家了。

她想起很久之前看到顧璟洲的過往經歷,在他進入福利院之前的過往是一片空白的。先開始她還以為是因為時間過了太久,就連喻家也無法得知。

“無論如何,我都會陪著你。”

“騙子。”

顧璟洲走了,喻念初心都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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