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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情覆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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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情覆雜

顧璟洲在跟喻念初說定後便先下樓等她。

因為昨晚下了大雨,庭院裏還是濕的,地面上的水痕未幹。他推開玻璃門出去,細微的陽光映照在水面上,微微閃光。

他看了看太陽,估摸著下午都不會再下雨。正當他準備轉身離開的時候,身後傳來了一聲呼喚:“顧璟洲?”

聲音很陌生,他轉頭一看,回憶了好久才想起來這是不久前來的仆人田顏。他想到喻念初所說的話,沒準備作回應。

顧璟洲一直沒說話,他皺眉想要離開。可田顏似乎並不準備讓他直接離開,快步趕上來說了好些話。

這一幕,正好被站在二樓陽臺上的喻念初收入眼中。她眸色一暗,轉身往樓下走。原本因為生病她就不太高興,現在更是憋著一口氣。

等她下樓在沙發上坐定,劉叔正好帶著田顏進來了。她先是看了一眼顧璟洲,對方眼中帶著一絲疑惑。

應該是在疑惑為什麽她還沒有換衣服。

“前天,是你給我整理的衣帽間。”不是疑問句,是陳述句。

其實在田顏聽劉叔說喻念初在找她的時候,她就已經開始慌亂了。現在聽到喻念初開門見山,她的面色瞬間蒼白。

可能沒想到喻念初這麽快就發現了,畢竟衣帽間裏擺放著那麽多衣服,她不應該正好就盯住了那一件裙子。

“說話。”喻念初面色還有些蒼白,分明看上去很脆弱,可氣勢上一點也不輸。

田顏雙手交握,下意識想要否認。可她心裏清楚得很,這家宅裏任何人的行蹤都被了解得很清楚,她根本沒辦法說謊。

於是,她只得放松身體,小聲應答:“是我。”

“那我的裙子是怎麽回事?”喻念初繼續問道。

她前幾天還看見了那條米白色的新裙子,偏偏今天再去看就不在原地了。讀書天她只穿制服,周末不出門也不會穿外出的裙子,根本沒動那裙子。

之前都還在,偏偏田顏去打掃整理後不在了,除了她之外,喻念初還真想不出還能有誰把她的裙子弄壞。

說到裙子,旁邊的顧璟洲和劉叔都變了臉色。

劉叔當即讓人去喻念初的衣帽間取來了那條被扔在置衣架上的米白色裙子。這仆人便是原本負責衣帽間的人,她看著那一道破口也有些手足無措。

“管家,這……”仆人把開線的地方給劉叔和顧璟洲看了。

這道開線,看起來就像是被撐破的。

喻念初身子嬌小纖細,買的是最小的XS碼,這家裏除了她之外恐怕沒有第二個人穿得上。

發生了什麽,不言而喻。自然是田顏在整理衣帽間的時候沒忍住穿了她的新裙子,結果因為尺碼不符合將裙子撐壞了。

這條裙子,是顧璟洲陪著喻念初一起去買的,當時就看出喻念初喜歡得緊。現在還沒穿過就發生這種事,她自然會不高興。

其實單論一條裙子其實還不是大事,畢竟可以再買一樣的。可是喻念初從來不喜歡別人碰她的東西,就好比顧璟洲,亦或者這條裙子。

因為從小就沒有和父母生活在一起,喻念初在習慣孤單的同時也極度缺失安全感,這也導致了她有很強的個人意識。

對於絕對屬於自己的東西,她討厭其他所有人的觸碰。

見仆人拿來的裙子,田顏雙手捏緊。她看了看周圍,完全不敢看喻念初的眼睛。沒過多久,她的面色便一片蒼白,嘴唇都在微微顫抖。

“別生氣。”顧璟洲站在喻念初身後,小聲說道。

聽見熟悉的聲音,喻念初腦海裏立刻浮現出剛才在陽臺上看見的場景。她回頭看了顧璟洲一眼,隨後冷聲道:“你在幫她說話嗎?”

說完,她不管身後的呼喊,站起身便往樓上走。

喻念初回到房間後把門反鎖住,直接丟開手機去了畫室,畫畫是最能讓她平覆心情的一件事情。

她在畫板架上固定一張畫布,拿出顏料開始調色。她穿著寬松的白裙子,也不管顏料是否會弄臟衣服,手上的動作幅度很大。

其實最開始,喻念初也不知道要畫些什麽,直到調出一大片深藍色,她才決定畫一片海景,最後在邊沿畫了一片沙灘。

沒有真實景色和照片,她只能憑著直覺去畫。等整個畫布上的結構大概成形,她突然覺得這幅畫有些眼熟,思考了足足一分鐘才想起來自己無意識地畫下了科萊麗海灘。

回國這麽久,對於在英國生活的記憶,喻念初已經慢慢淡忘。科萊麗海灘也是,她只去過一次,之後也只能憑借照片和自己的油畫才能想起。

油畫畫了一半,她看了一眼時間,已經快到吃午飯的時間了。喻青頌會回來吃飯,她至少要先去換個衣服。

她重新換了條裙子,因為太短了又加了一條短褲。回到書桌旁,她打開電腦,一眼就看見了桌面上的文件。

是從喻青頌那裏收到的,文件名是未命名,也只有喻念初知道裏面是什麽,是一份合同。這是她問喻青頌要的,裏面的條款還可以修改。

她看著這份文檔出神,想到了顧璟洲。

剛才畫了一個小時的油畫,她的心情已經平覆了不少。她整理了心情,知道自己是從看到顧璟洲和田顏說話的時候開始生氣。

她有些煩躁地揉了揉腦袋,拿過手機解鎖。微信裏來了不少消息,她先打開了和劉叔的對話框。

【劉叔:小姐,我已經把田顏解雇了,您不要生氣了。也怪我的疏忽,知道她上次也惹您不快了還讓她留下。】

【劉叔:家主再過不久就要回來了,您快下來吧。】

喻念初關閉對話框,往上翻到了置頂。她沒有看到顧璟洲的消息,心裏的煩躁越深,直接關掉了手機。

估摸著時間快到了,她準備先下樓。當她打開門看見那一抹熟悉身影時,動作頓住了。

顧璟洲一直守在她的房間門口,他應該敲過門,可喻念初沒有應答,竟也沒直接離開。他靠著墻面,垂頭看著地板。

在喻念初看去的時候,他也擡頭看來。

喻念初原本放松的面色沈下來,忍不住冷聲問道:“你站在這麽做什麽?”

說完,便直接往樓下走。

顧璟洲快步跟了上來,他知道喻念初正在氣頭上,也不說話,就沈默著跟著她往樓下走。

他不說話,喻念初就挑不了錯。她回頭瞥了他一眼,賭氣般地蹙眉,隨後加快了步伐。她看見喻青頌正坐在沙發上,喚道:“爸爸。”

喻青頌是很樂意喻念初這麽叫他的,比起“父親”更加親近。他看著喻念初走近坐下,溫聲道:“身體好些了嗎?”

雖然他在公司,可也一直關註著喻念初。今早上聽劉叔說她病了也擔心了好久,但好在醫生也說沒大礙了。

“沒事了。”喻念初選擇避重就輕,其實她腦袋還有些昏沈,比起平常還有些無力。

見此,喻青頌點了點頭,隨後問起了田顏的事情:“聽劉叔說,今天遇到不開心的事情了?”

“嗯……”喻念初捏緊了衣角,“我不喜歡別人碰我的東西。”

“你做得沒錯,”喻青頌並沒有責怪她的意思,“不問自取則為盜,喻家不可能會留下小動作這麽多的仆人。”

在喻念初回國之前,喻青頌就像英國那邊的仆人和管家了解了喻念初的習慣。他們也都說了喻念初不喜歡別人管她太多,她會有自己的想法。

當初喻青頌選擇把喻念初留在英國,一來是因為失去了妻子,他不知道該如何面對女兒以及害怕女兒不喜歡他,二來便是因為比起住在國內,喻念初待在英國更加安全。

喻念初低頭整理裙角,她一開始就知道喻青頌只會讚成她的做法。先開始的時候她其實不清楚喻青頌對她的態度,但是近來也看得出喻青頌其實很寵愛她。

“好了,去吃飯吧。”喻青頌摸了摸喻念初的後腦勺,率先站起身來。

看著喻青頌往飯廳的方向走,喻念初才站起身來。她一眼就對上了顧璟洲的目光,只淡定地移開了目光,目不斜視地離開。

見此,顧璟洲嘴角扯出一抹無奈的笑容。

飯間,喻青頌並沒有說太多,喻念初也沈下心來開始想其他的事情。

她能感受到身後那道不可忽視的視線,是顧璟洲正看著她。

平心而論,顧璟洲其實並沒有做錯什麽,喻念初只是生氣田顏跟他說話。經過畫室的沈澱,她也不怎麽生氣了。

剛吃完飯,劉叔就端來了一杯溫水,另一只手拿著藥:“小姐,醫生囑咐您今中午再吃一次。”

“好。”

這藥裏肯定有安眠的成分,吃了藥她得再睡一覺。

喻念初吃完藥往樓上走的時候特別留意了身後的動靜,沒聽到熟悉的腳步,她駐足往下面看。只見顧璟洲正在和劉叔說些什麽,之後也沒往上看,便離開了。

她捏著樓梯扶手,面上閃過一點失落,但隨即便是生氣。她開始猜測顧璟洲的想法,是覺得自己無理取鬧,還是同情田顏。

這覆雜的想法一直到她躺在床上了也沒有消散,她抱著柯基玩偶滾了兩圈,最後幹脆丟開了柯基。

喻念初側身看著不遠處的柯基玩偶,眼中慢慢平靜。她無意識地關註著門外的動靜,因為這個時間會上樓的就只有顧璟洲。

她甚至想著,如果顧璟洲又像今天上午那樣一個人站在門外的話,自己就假裝睡醒了去把門打開。

可一直到睡意上襲,她也沒聽到一丁點響動。

喻念初嘗試著抵抗睡意,她直接從床上坐起身,還去門邊走了一圈。過了半晌,她停下腳步,驚覺這樣根本不像自己。

她煩惱地揉了揉臉,最後又回到床上躺下。就在她終於抵抗不住睡意開始瞇眼睛的時候,門外傳來了熟悉的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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