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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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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幸福的事,莫過於我們一起從青澀到成熟。】

自主招生的大潮已逐漸退去,可謂幾家歡喜幾家愁。總的來說,能夠順利通過理論考試的已不容易,再經覆試、面試,最後能拿到理想學校保送資格或加分的人,其實並不太多。

但遺憾雖有,年輕的歲月裏,曾經執著地努力過,這大概也是種難忘的回憶。

葉少傑也如願以償了,他在排球方面有4年的底子再加上之前高強度訓練,最終得以成功通過N大的專項測試,並且拿到了“優秀”的等級。這一塊大石頭落地,葉少傑輕松多了,日後他只需在學習上多花些功夫便可。

說起來葉少傑腦袋足夠靈光,偏偏不具備勤勉的品質,可見上天還是很公平的。然而“皇帝不急太監急”,葉少傑本人總是一副沒正經的樣子,反倒辛婉玲跟著心焦。

於是,在辛婉玲的每日督促下,葉少傑不得不對學習上了那麽一點心。而葉少傑發現自己稍微上心之後,學業竟然進步神速,這樣良好的激勵,讓一向厭惡學習的他意外找到了一點學習的樂趣,簡直不可思議!

幾門科目方面,葉少傑的數學進步很快,英語在班主任的教導督促下也算差強人意,而與段承玉不同的是,葉少傑最擅長的科目竟然是語文。

照理說,葉少傑最討厭死記硬背,什麽詩詞名句從來沒有用心記過,十大名著恐怕也就對《三國演義》最熟悉,這還不是因為看書,而是打游戲打出來的。但如此情況下,他只要端正態度做題,語文每每竟能考得不錯,這讓辛婉玲大為納悶。

辛婉玲想著自己本身語文功底不錯,卻也是花了不少時間背課文、背詩詞、讀名著、做各種閱讀。難道努力在天賦面前真的一文不值?老天爺也太不公平了吧!

對此葉少傑心裏那個美,於是每當語文卷子發下來時,他都要屁顛屁顛地拿去和辛婉玲的卷子比一比,然後裝模作樣地嘖嘖幾聲,欠了吧唧地感嘆:“哎呀,小鈴鐺,你這麽努力,原來也不過就比我高十來分啊!”

辛婉玲無語,她真想像《武林外傳》裏面的郭芙蓉一樣,給葉少傑一頓“排山倒海”,可惜她不會武功。

如今,辛婉玲和葉少傑接觸最多,兩人總在一處玩笑,葉少傑經常給辛婉玲帶吃的,而辛婉玲又時常督促葉少傑學習,反而段承玉很少去找辛婉玲了,兩人在學校裏幾乎沒什麽交流。如此一來,謠言又悄悄萌芽了。

葉少傑和段承玉是好兄弟,這是眾所周知的事,古語有雲“朋友妻不可欺”,有些人覺得葉少傑不會做背棄朋友的事,但有些人則覺得“朋友妻不客氣”也不是不可能。甚至,還有人臆測會有什麽“沖冠一怒為紅顏”的兄弟反目場景。

然而,八卦之人想看的並沒有發生,一切都很平靜。辛婉玲、段承玉、葉少傑對流言都心知肚明,但也都心照不宣地保持沈默,這像是一種隱秘的默契。

高三的日子一天天飛快流逝,“成人禮”即將到來,最近南城中學一直在籌備相關事宜。

“成人禮”是南城中學一直以來的傳統,是專門為高三學生舉辦的紀念成年的一個儀式,相當隆重且花費心思。“成人禮”當天,學校重要領導都會出席,也有知名校友到場,另外交通大隊、市教育部門領導亦會蒞臨,媒體記者當然也少不了。

到了“成人禮”這天,所有高三學生都將領到一本憲法,學校寓意讓學生明白成年之後肩上所擔負的責任。

另外,這一天學生的父母也會受邀前來參加儀式,流程中父母需給自己的孩子戴上紀念成人的絲巾,孩子則需當面給父母遞上自己寫的信。寓意讓學生懂得感恩,獲得一種心靈上的感化,並體現時代所標榜的“素質教育”精神。

除了以上作用,高考在即,這樣的儀式還能稍微舒緩一下學生們緊張的情緒,讓大家在正能量的感召下奮力前行。

可惜“成人禮”這天,天公不作美,一直有陰雲籠罩著。幸而天氣只是有點陰陰的,並未下雨,儀式得以順利舉行。

前面該走的流程都已結束,此刻學生們坐在操場上,觀看大銀幕上特別制作的視頻。視頻從高一軍訓開始,截取了一些三年中有意思的片段和圖片,學生們看著自己青澀的模樣,都忍俊不禁。

時間真快啊!一晃眼,三年就這麽過來了。青春不再來,高中的歲月即使當時覺得辛苦,可也許終將成為很多人一生中最懷念的時光吧。

視頻播放結束後,便是親子互動時間。每個孩子都在等待,等待自己的父母從家長區走到面前,給自己戴上寓意成人的絲巾。每個父母也都很激動,他們穿越重重年輕的身影,只為找到自己的孩子,見證孩子的成長。

然而,葉少傑卻非常害怕這一刻的到來,因為他害怕沒有人會給自己圍上那條富有寓意的絲巾。

天上陰雲密布,葉少傑站在人群裏,頭發被風微微吹起,他看到很多父母都在與孩子交流,如此其樂融融的畫面深深刺痛了他的心,一如多年前在閣樓上的那種無措和害怕,葉少傑直覺想要逃離。

辛婉玲看到爸爸媽媽向自己走來時,她覺得非常幸福,雖然父母都不是什麽知識分子,也不是什麽大老板,給不了她很好的生活條件,但他們給了她完整的愛,特地請假也只為了她的“成人禮”。

但辛婉玲又不禁向隊伍最後排張望過去,葉少傑家裏會有人來嗎?不過,辛婉玲知道既然她會掛心這件事,那麽段承玉也一定會!

事實上,段承玉確實早早預料到了情況,所以他提前跟自己父母打了招呼。

最後便是段承玉的媽媽沈海蘭幫葉少傑系上了絲巾,而一旁的段國風則輕輕拍了拍葉少傑的肩膀,他們看著葉少傑的表情,就如同對自己孩子的慈愛。

一剎那,葉少傑幾乎有流淚的沖動。在他“成人禮”這天,是別人的父母給他圍上了絲巾,給了他家人的感覺。而他自己的爸爸呢?他哪怕有真正關心過他一點,他也不會如此恨他!

很多父母為了紀念這一刻,專門帶來了相機。於是隊伍逐漸散開,大家開始自由合影環節。有父母和孩子合照的,有同學朋友間合照的,只為永遠珍藏銘記這一刻。

葉少傑心裏雖有失落,但他早已習慣了這種失落,且他不想將脆弱展現在眾人面前,所以逼著自己打起了精神。尤其,突然冒出的一個想法瞬間讓他的心情飛向了雲霄。

“沈姨,你不想見見那個女孩嗎?我帶她過來吧!”葉少傑一臉興奮地提議。

沈海蘭立刻意會,笑著點頭表示期待。段承玉不知道葉少傑這又是抽的哪門子的瘋,他想要阻攔,無奈葉少傑已經身手敏捷地沒入人群中。

辛婉玲這邊,她父母正和同桌任薇薇的媽媽聊天,她便在一旁乖乖站著。哪知道葉少傑突然冒出來,他先是禮貌地跟辛婉玲父母問了聲好,之後拉著辛婉玲就走,根本不給她反應時間。

辛婉玲父母以為是同學找自家女兒去合影,便沒多在意,繼續和任薇薇媽媽閑聊。

“餵!你拉我去哪兒?”辛婉玲一臉茫然。

葉少傑驀然回頭,邪魅一笑:“帶你去見你未來公婆啊!”

“啊?!”辛婉玲瞬間短路,她尚未來得及多想,已經懵懵懂懂、跌跌撞撞地被葉少傑拉到了段承玉父母跟前。

沈海蘭終於見到了自己兒子心心念念的女孩,真人看起來比照片更加清秀可人。對於相貌這一點,沈海蘭很滿意,她立刻與丈夫段國風對視了一眼,段國風也露出一抹慈祥的笑容。

辛婉玲心裏暗叫不好,她瞥見旁邊葉少傑一副看好戲的樣子,恨不得上去揍他一頓,這家夥天天看熱鬧不嫌事大!但想到此刻就站在段承玉父母面前,她心裏便只剩下緊張與害羞了。

“叔叔阿姨好。”辛婉玲盡可能鎮定情緒,乖巧地問了聲好。

“好,好,你就是婉玲吧?人長得水靈,名字也好聽。”沈海蘭說著笑容滿面地看了段承玉一眼,似乎在誇自己兒子眼光不錯,然後繼續道,“阿姨一直挺想見見你,也一直想親自謝謝你,要不是你呀,我家小段成績也不會進步這麽大。”

辛婉玲整個人都恨不得鉆到地縫裏去,這感謝的話聽著怎麽意味深長?該不會段承玉父母什麽都知道了吧!

“沒有啦,那是他自己努力的結果。”辛婉玲面色潮紅,只能羞怯又尷尬地笑了笑。

原本段承玉是有些緊張的,父母都已知曉他的心思,他自然希望自己喜歡的人得到家長認可。此刻看到父母的笑容,想來他們還算滿意,他才放下心來。

另外,原本段承玉也怕葉少傑唐突的行為,會讓辛婉玲反感,好在此刻仔細觀察辛婉玲的反應,她似乎只有正常的害羞,而沒有其他異樣,他也才終於跟著露出一絲笑容。

之後,在葉少傑的倡議下,他和辛婉玲以及段承玉一家,五人一起合了影,照片上的每個人都笑著,真宛如全家福一般。

接著,葉少傑又提議讓辛婉玲和段承玉單獨拍張照。於是,在這2012年的4月中旬,一個刮著微風的下午,辛婉玲和段承玉穿著南城中學校服,脖子上圍著紀念成人的絲巾,並肩站在一起,笑容純凈又明媚,這是他們人生中第一張專屬合照。

這張照片後來便一直流傳於網絡,成為兩人的經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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