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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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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是我最好的生日禮物。】

今天4月20日,是段承玉的生日。前幾天剛過“成人禮”,那是學校為高三學生舉辦的集體儀式,而實際上過了今天段承玉才滿18周歲,才算真正成年了。

段承玉父母都在,他們覺得即使不是什麽20歲整的大生日,也該給兒子好好操辦一下,但段承玉本人不想那麽麻煩。

所以,最後決定是段承玉下午先出去和朋友們慶祝玩一玩,晚上回到家裏,他再和父母吃頓飯即可。

原本辛婉玲並不知道段承玉的生日,他不曾告訴她,但段承玉不說,自然有人說,而且說得相當及時。

午後的陽光溫暖和煦,辛婉玲正在院子裏洗頭發,忽然聽到媽媽的手機響了。辛婉玲自己沒有手機,所以通常周末時媽媽會把她的翻蓋手機留在家裏,方便辛婉玲使用。

辛婉玲趕忙用毛巾簡單包了下帶著洗發水泡沫的濕發,擦了擦手,跑去接電話。“餵——猜猜我是誰——”來電之人搞怪地把音調拉得很長。

“猜你大頭鬼!”辛婉玲一耳便聽出是葉少傑,“你個大兒童,突然給我打電話幹嗎?有話快說,我還要洗頭。”

因為葉少傑的生日正好是六一兒童節,而辛婉玲又覺得他幼稚的時候實在很像個小孩子,所以在兩人熟悉之後,她便經常以“大兒童”的稱呼打趣。

“小鈴鐺,你知不知道今天是什麽日子?”葉少傑明知故問。

“什麽日子?”辛婉玲特地確認了下手機頁面,4月20號,不是什麽特殊的日子啊。

“你個沒良心的,今天可是小玉的生日,你竟然不知道!可憐我們小玉一片癡心盡付東流啊……”葉少傑的戲癮又來了。

“啊,是嗎?又沒有人告訴我,我怎麽知道啊。”辛婉玲驚訝之餘倍感歉疚,段承玉知道她的生日,她卻一無所知。

“那你現在知道了,難道不打算……嗯,表示表示?”

“怎麽表示?”

“這麽說吧,只要你來了,就是最大的表示,你可明白?我們在金戀KTV。”

辛婉玲還想說話,葉少傑卻直接扔下一句“你要是不過來就等著瞧”,然後幹脆地掛了電話。

什麽金戀KTV?辛婉玲心裏那個無語,她路癡,根本不認識!而且這個家夥早不說晚不說,偏偏等到已經在KTV裏慶祝了才給她打電話,她總不能真的什麽都不準備就去了吧!

辛婉玲打起了退堂鼓,她想著要麽明天把生日禮物補上?但又覺得不妥,過了生日的禮物還有什麽意義呢,而且葉少傑電話裏都那麽說了,她要是不去,回頭肯定要被他碎碎念很久。

尤其,辛婉玲想到這段日子以來,她和段承玉之間變得有些微妙尷尬,或許這是個轉圜關系的好機會。

思來想去,辛婉玲還是決定要去。她先在網上查了一下金戀KTV的地址,還好就在市中心,比較容易找到。頭發來不及吹太幹,她直接披散著便出門了。

路上辛婉玲一直在想,該送什麽禮物好呢?杯子之類的好像太普通,又不能送些顯得太親密有歧義的東西,而且她身上零錢不多,也買不了太貴重的物品。

辛婉玲在市中心的商鋪裏左轉右轉,正拿不定主意的時候,她發現外面一個商攤前圍滿了人。上前一看,原來是賣各種木制飾品的,老板正在給別人刻字。

這些手工飾品倒是挺特別!辛婉玲看中了一個木質串珠手鏈,它的中間有一個方塊,可用於刻字。

辛婉玲一直覺得段承玉的手很好看,白嫩、細長、勻稱,真乃芊芊玉手也,而且他的指甲總是修剪得很幹凈整齊,著實不太像一個男孩子的手。平時段承玉頂多戴個手表,沒什麽其他的飾品。但辛婉玲想象了一下,她覺得段承玉那樣的手戴上手鏈,一定很好看!

於是,辛婉玲買下了手鏈,並加急讓老板刻了字,之後老板把手鏈裝進古色古香的木盒子裏,辛婉玲滿意地奔向KTV。

可到了百度上所說的大致方位,辛婉玲找來找去就是找不到KTV在哪兒,無奈她只得給葉少傑打電話。

聽見電話鈴響,段承玉隨口問葉少傑是誰,葉少傑神秘一笑:“你此刻最想見的人!”說完,他拽著段承玉一起出了KTV的門。

“你是說婉玲來了嗎?”段承玉有些不敢相信,他並沒有告訴辛婉玲今天是他生日啊。

葉少傑故意無賴地反問:“我什麽時候說是她?原來你此刻最想見的是小鈴鐺啊!”

段承玉信以為真,瞬間失落地問:“那是誰?”

“待會兒你看了就知道咯!”葉少傑轉過頭去露出一抹壞笑。

辛婉玲遠遠看到段承玉和葉少傑過來了,她趕緊停車跑上前。因為天氣很好,她的頭發早已被晾幹,陽光灑在她的發絲,更增添了絢麗的光澤,讓她的頭發顯得愈加柔順光滑,猶如最精美的絲綢。

段承玉看著辛婉玲離自己越來越近,心砰砰地越跳越快,平時辛婉玲在學校裏都紮馬尾辮,這是他第一次見到她頭發散開的樣子,伴隨著微風吹過,她的發絲輕拂搖曳起來,不禁撩動了他的心弦。

“原來是在這裏!我剛剛繞了一大圈都沒找到。”辛婉玲笑著看向段承玉,真誠又俏皮地祝福道,“生日快樂呀~”

段承玉整個人完全處於神思亂飛的狀態,葉少傑看到他的癡漢樣,用胳膊肘杵了一下,段承玉這才回過神來,他欣喜地回道:“謝謝,我沒想到你會來。”

之後三人便一起進了KTV包廂。包廂裏已經有的人,分別是段承玉高一時的同班同學高揚,段承玉初中同學溫子浩,他也在南城中學讀書,以及另一個初中同學,他目前在市裏其他重點高中就讀。還有兩個是排球隊裏的,一個是之前籃球社裏玩得比較好的。

總之加上段承玉、葉少傑,一共8個人,清一色男生,辛婉玲只見過溫子浩,其他都不認識。

看出辛婉玲的尷尬無措,葉少傑擔當起“熱場子小能手”,主動介紹起來。在場的人都跟段承玉葉少傑關系不錯,自然或多或少知道些段承玉和辛婉玲的事,所以當葉少傑說出辛婉玲名字的時候,所有人都默契且意味深長地“哦——”了一聲。

這一聲讓辛婉玲更加不好意思了,包廂本就悶熱,她的臉瞬間紅了。幸好包廂裏光線比較暗,否則辛婉玲真覺得她一刻都待不下去。

男生麽,聚在一塊總喜歡開玩笑,如今女主角來了,免不了要起哄一番。

因為溫子浩所在的4班就在5班隔壁,他平時和段承玉葉少傑接觸比較頻繁,所以辛婉玲和他時常會遇見,只是此前兩人沒正式交流過,直到今天才有了機會。

溫子浩率先調侃道:“段公子,你高一的時候總有事沒事來找我,其實就為了看人家辛婉玲吧?”

此話一出,在場的人都笑了,段承玉不好意思地低下頭去,他怕辛婉玲不自在,又趕緊看了看她的反應。辛婉玲聽到這話,也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了頭。

“高一剛開學那會兒,壓根沒怎麽見他找我,之後卻總來跟我說話。而且每次說來說去都是差不多的內容,然後眼神還總往隔壁5班飄,當時我就覺得不對勁了!”

溫子浩話音落地,大家再一次哄笑起來。段承玉抿了口水,當眾被拆穿,尤其在辛婉玲面前被拆穿他那點小心思,他覺得十分害臊。

但此刻他的感受是次要的,雖然大家的調侃打趣沒有惡意,段承玉還是怕辛婉玲會有壓力,於是他趕緊眼神示意起頭的葉少傑、溫子浩和高揚,眾人這才收斂了一些。

之後大家開始唱起歌,畢竟來KTV麽,無論唱的好與不好,總要一展歌喉才痛快。當其他人一首接一首時,辛婉玲並不點歌,她只坐在旁邊靜靜地聽。

高中的歲月裏,辛婉玲去KTV的次數屈指可數。她性格偏內斂,也不喜歡別人關註的目光,所以人少的時候,她可能會唱一唱,而人多的話,她基本都是坐著聽。尤其今天場內大部分都是她不太熟悉的人,她就更不會主動去唱歌了。

此刻,葉少傑正在唱曹格的《背叛》,辛婉玲聽得入迷,她沒想到葉少傑唱起歌來竟這麽好聽!平時聽他說話沒什麽特別的感受,這會兒唱歌他的聲音特點才完全體現了出來。

葉少傑富有磁性的嗓音,把《背叛》這首歌演繹得淋漓盡致,他唱得很認真,似乎進入了歌曲的情緒中,整個人看起來深沈而哀傷,和平日大家眼裏的“葉少”頗為不同。

幼稚的、開朗的、驕傲的、囂張的、深沈的、自卑的、敏感的……辛婉玲在想,究竟哪一個,才是真正的葉少傑呢?

一曲結束,辛婉玲還沈浸在思緒中,不料麥克風已經落到了她手裏。

“小鈴鐺,今天可是小玉的生日,你一直坐著怎麽行啊!說吧,想唱什麽,我給你點。”葉少傑根本不給辛婉玲拒絕的餘地。

旁邊的溫子浩等人跟著起哄,段承玉也一臉期待地看向辛婉玲,他還沒聽過她唱歌呢。

無語,這個大兒童又把她架起來了!辛婉玲內心腹誹了葉少傑一通,她雖然有些難為情,但不想顯得太扭捏,於是略加思索後,她自己去機器上點了一首張惠妹的《我要快樂》。

音樂聲響起,溫子浩幾個氣氛組立刻開始歡呼,但當辛婉玲唱第一句的時候,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

其實受父親影響,辛婉玲很喜歡唱歌,並從小就看歌唱類節目,便潛移默化地學了一些唱歌技巧。辛婉玲的嗓音並不獨特,但唱歌有著自己的風格,而且她可以駕馭多種歌曲類型。

《我要快樂》這首歌前面低沈,後面情緒逐漸上升,音調也越來越高,還有真假音的轉換,要唱好實在不容易。辛婉玲卻完完整整地唱了下來,情緒拿捏得恰到好處,在場人都聽得很享受。

段承玉一邊聽著歌,一邊看著辛婉玲,他慶幸自己的的確確是發現了一塊寶玉,他的玲兒果然做什麽都很出色!

“沒想到啊小鈴鐺,看來你不是個書呆子,簡直多才多藝呢!”葉少傑帶頭鼓起掌來。

辛婉玲謙虛地笑了笑,但很快這個笑容就消失了,因為葉少傑得寸進尺,還要讓她唱。

這畢竟是段承玉的生日會,她哪能一直“現眼”,於是辛婉玲趕緊推脫著丟下話筒,誰知高揚忽然提議:“我覺得吧,應該讓辛婉玲和阿段合唱一曲才對吧!”

眾人瞬間意會,又開始起哄,甚至起哄聲遠高於此前。

葉少傑在一旁裝模作樣且不懷好意地問:“那唱什麽好呢,《今天我要嫁給你》?”

“就這首!”“這首好!”大家都笑著附和。

辛婉玲如同被架在火上炙烤一般,她用一種“求救”的眼神望向段承玉,段承玉立刻看懂了,他趕緊示意大家停下,可眾人不會如此輕易地放過他們,合唱是必須的!

段承玉只能和辛婉玲商量著改換了另一首。最後,兩人合唱的是《你是我心內的一首歌》,這首歌輕快甜蜜,如同段承玉今天的心情。

“好想問你,

對我到底有沒有動心。

沈默太久,

只會讓我不小心犯錯。

點在我心內的一首歌,

不要只是個過客。

在我生命留下一首歌,

不論結局會如何……”

熱烈的聚會結束,段承玉晚上回到家,才鄭重地打開辛婉玲送的禮物。

在臺燈下,段承玉看到盒子裏是一條樣式獨特的木質串珠手鏈,再仔細查看,他發現原來手鏈另有玄機,在中間小木塊上竟刻著四個字——“公子如玉”。

他曾送了她一塊刻了“玲”字的玉墜,而如今她又送了他這樣的禮物,這算是一種回應嗎?

段承玉不敢做太多妄想,但正如歌裏唱道,不管結局會如何,她已在他的生命裏留下一首美麗婉轉的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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