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四十六章 我總是比你高一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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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明儼來到正房,抱起鄭經:“鄭經來陪爹玩,我的鄭經的福氣可驅散任何晦氣。”

“雨青姐姐心情好些了嗎?”董友姑問。

鄭明儼看她一眼,想說又不說了,繼續陪鄭經玩。

董友姑抱過鄭經,再問了一遍:“雨青姐姐心情好些了嗎?”

鄭明儼才不開心地說:“她說,她想靜一靜。”

董友姑想:“可以理解她的心,周福雲雖是丫環,卻是她的朋友,失去朋友……”

“友姑,別在鄭經身邊說這些道德敗壞的人。”鄭明儼很壓抑,因為剛才秦雨青對他的冷淡。

董友姑想讓他高興起來,就從剛才的難過變得溫柔起來:“明儼,我覺得,你對我真好。”

鄭明儼被董友姑突然這麽溫柔一句喚起心中的熱情,加上鄭經的鬧騰,他的冷漠被漸漸驅散,說:“友姑,剛才這句話,一下子就像個女人了,有進步。不過進步得這麽快,這是怎麽回事啊?”

董友姑沒有生氣撒嬌,而是帶著感激地笑:“剛才聽到世蔭四弟說,福雲讓他在風雨中跪了一夜,就讓他對他們戀情徹底失望了。可我在東廂房時,曾夜夜對你冷淡,無端發脾氣,不回你的話,讓你疲憊,難過。可你卻從未放棄過我。而世蔭四弟,僅僅風雨中一夜,就記恨在心,相比之下,明儼你的品行高於世蔭百倍,千倍。”

鄭明儼聽著她感謝和誇獎自己的話,覺得好舒暢。

董友姑繼續說:“明儼,仔細想想,那時,你對我,還不曾有愛,卻一夜一夜地忍受我的折磨。你真笨。”

“怎麽沒有愛。我們之間的愛,不正是在那時,被你這個小友姑給折磨出來的嗎?”鄭明儼看著她的清純的臉蛋的每一點變化,聽著她真心的每一句話,調笑她:“我鄭明儼的夫人一向什麽都不怕,今日怎麽說著說著就低下了頭?在裝黃花大閨女嗎?連鄭經都笑你呢。”

“你一直看著我,我不低頭怎麽辦?你一點都不禮貌。”董友姑幸福羞澀地說。

惹得鄭明儼過來想親熱,董友姑退一步:“明儼,你怎麽做爹的,也不看兒子在這呢。”

“禾苗,將鄭經抱出去。”鄭明儼說著,眼睛不轉地望著董友姑:“現在可堂堂正正了。”

他趴在董友姑身上,甜蜜地說:“我的小友姑,終於被我調教地像個女人了。”

“我本來就是女人,是你一直粗心大意,沒有發現。”董友姑點一下他的額頭:“明儼你好壞,到今日才說人家是女人。人家可把你當夫君一年多了。難道以前,你都不把我當女人,當小姑娘嗎?”

鄭明儼邪笑著說:“伺候夫君還這麽嘮叨,還點夫君的額頭,看今日受罰。”……董友姑又一次讓鄭明儼從秦雨青的郁悶中走出。

接下來的幾日,鄭明儼因查出了社玖院的內賊,當眾刺殺,震攝了鄭府所有人,想著可以安穩一段日子了,就照常去巡海。董友姑照常照料著鄭經。

秦雨青則翻看著那本拾到的賬簿,想:要不要還給鄭世蔭呢?這個薄情寡義的人,當初福雲對他付出的真情都付之東流了,薄情郎。真不想去見他。那日去藥工廠請他時,見他那麽細心,這賬簿一定很重要吧?可我看不懂上面寫的進進出出的數額到底表示什麽,是賺了,還是賠了呢?上面每頁,都有大夫人的印章,可大夫人在至幸堂內,並未參與鄭家的生意,這麽說大夫人把印章交給了鄭世蔭?

一個大膽的猜測在秦雨青腦海中形成了。她拿出紙筆,將這賬簿的每頁都抄下來。

鄭飛黃呢,像以前一樣,每日都去館娃齋休息:可沒有雨青在這濃濃細語,鶯啼笑聲,飛舞著擊磬,敲鐘,在西子林奔跑,在沈魚宮玩轉,這裏的一切都沈寂了。似乎這裏把她當主人了。雨青,你做的匾額我都看到了,看得出你是不舍得這片被你視作仙境的館娃齋的。為何不來了呢?你以弱克強,什麽苦沒吃過,我趕你走幾次,就不來了嗎?你不會還是在想著上次我隨意說錯的那句懷疑你的話吧?唉,我鄭飛黃,叱咤商海,風雲官場,縱橫海戰,怎麽因你變得這麽多愁善感了呢?

鄭飛黃想著秦雨青擊磬時如飛仙一般的身影,也學著那樣,但覺得自己的動作肯定難看極了,討厭自己這樣,幹脆扔了木槌。

秦雨青也還在耍脾氣,就因為她覺得鄭飛黃懷疑自己。不知為何,對別人的不敬不雅言辭都忍了,唯獨對鄭飛黃的一點懷疑都忍不得。但同時,她也意識到自己的不對勁:對一官近在只咫的想念和對鄭明儼這個枕邊人的冷漠。

秦雨青這理不順的思緒就靠寫字來暫時忘卻吧。寫字之餘,秦雨青做得最多的事,就是看著一天天長大的鄭經,和董友姑一起等鄭明儼回來吃晚飯,還有就是和她拖天掃地,無所不聊。

董友姑在秦雨青身邊談論著她們的敵人:“雨青姐姐,你有沒有發現,這些日子家宴上,大娘的神色大不如從前,話也不想多說一句。以前她可是口舌靈快,對誰都是刨根問底的,弄得別人難堪才肯罷休。”

“聽說她的神醫徐仙人莫名失蹤,沒人給她止痛,所以臉色才這麽難看的。估計是頭痛得難受吧。這隨是傳言,我看也八九不離十。你看我們過了十來天的安生日子就知。”秦雨青說,想著:該去拜訪一下這位惡事做盡的大夫人了。

她帶著敏嫣,想終於可以在這個惡婦面前暫時神氣一下了。

至幸堂內,還沒進入大夫人的房間,就聽她喊著,罵著“滾”“都滾出去”。一個個大夫出來了,搖著頭“不肯接受沿序漸進的治療,非要強行紮針止痛,這偏頭怎能痊愈?連控制都難說”。

秦雨青面無表情,但心裏在笑:莊睿合,我怎麽覺得大夫批評你不遵從療法的言辭,就像是在說你的行事為人啊?“不肯沿序漸進,非要強求”,說得一點沒錯。

在大夫人的房間,她讓丫環們都出去了,好像很有興趣的樣子:“有什麽話就說吧。我倒想聽聽你幸災樂禍的話。”

秦雨青想到以前:“夫人,上次我單獨來看望你的偏頭風是在一年前,那時你住在建安廳正房。記得那時你剛生這病,是在我的臉烙傷痊愈後生的吧?當天的情景和今天很像啊。”

大夫人半臥在床上,笑她:“確實很像,你還是一如既往的孤獨無助,在這個閏竹園內,沒有朋友,不敢相信任何人,除了明儼和友姑。現在,連逛街也不敢了吧?”

秦雨青也笑,不恥地笑,看了她一眼,又望向窗外:“夫人還在拿這個嚇唬我。沒錯,我確實沒有你那麽大的人力和財力,但我卻在你的掌控範圍內活到現在,以一敵百,有驚無險。夫人,你的人力和財力又如何呢。你確實有很多朋友,可都是些酒囊飯袋吧,沒一個拿得出手的。”

“別得意的太早,秦雨青,你靠得是明儼友姑的無知和你這身皮囊。可明儼友姑已難翻身,而你,以色侍人,終究遭人厭棄。不管是明儼,還是老爺。”大夫人對秦雨青表面是眼底無人,實際把她當做勁敵。

秦雨青拿出一張紙,念著上面的內容,大夫人臉色更難看了。之後秦雨青反擊:“夫人,這藥方可真毒辣,比人還毒辣,烏頭對凡煙,附子對白芨,藜蘆對芍藥,甘草對芫花,對對相克致命。這是給我滋陰還是補陽?降火還是祛濕啊?還說什麽服用一個月。你以為小時候沒念書的我,到現在還不懂這些嗎?這可是你的神醫徐仙人開的方子。”

“他在哪裏?”大夫人尖銳的眼神不離開秦雨青。

秦雨青一攤手:“他想害我,當然是被我解決了,而且是神不知鬼不覺地解決了。不過夫人你也不必擔心,神醫多得是,何必找這樣的赤腳郎中呢?”

“你厲害些了,”大夫人誇她,但仍是眼在頭頂:“但你可記得,我總是比你和明儼棋高一著。我一直過得逍遙得意,而你和你依附的明儼友姑,每日都活得心驚膽戰。即便是查出了周福雲是內奸,也不敢帶她去老爺面前揭發我,即使手裏有這相克的毒藥方作證,又能證明什麽呢?既然徐仙人被你解決了,那就死無對證,是你逼迫他開毒藥方,嫁禍於我!”

秦雨青不知該怎麽反擊了:大夫人說得對,我和明儼手中有種種她作惡的證據,可為了不傷及友姑的名譽,都拿不出手。而從前大夫人的惡事,都煙消雲散,不留痕跡了。

大夫人見她沒話說,繼續刺激:“別過了幾天舒坦日子就心裏癢癢了。我還有棋子沒使出呢,先給你提個醒,到時別太手忙腳亂了。”

秦雨青完全被大夫人說垮了:我還是活在她的手掌心。她還是能翻手為雲覆手為雨,明儼和友姑的命運也不定。聽她的語氣“棋高一著”,又是什麽毒策吧?只是她在等待時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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