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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她們才相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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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她們才相配

“喬司在哪裏?”

方主任不敢與鹿城對視,垂頭沈默了好一會,待他琢磨過味來,恍然明白鹿城的真正目的。

什麽鹿侃回國、什麽突發事故都是借口,探取喬司的下落才是真!

這是個極其聰明的女人。

方主任暗暗懊惱自己露餡,剛剛的沈默幾乎落實了喬司出事,現在無論如何也忽悠不過去了,可他也不想再忽悠了,本就不該是這樣的,哪能這麽瞞著一個新婚的女人,她的愛人去了何處呢?

鹿城眼眶發紅,心口絞痛,昨夜的噩夢在腦海裏反覆湧現,而對方的沈默也擰碎了她最後一絲僥幸,她甚至問不出第二遍。

方主任擡起頭,對上那雙蓄滿淚水的眼睛,喉嚨動了動,最終說出口。“她在邊境看守所。”

鹿城微仰起頭,不讓淚水滾落,顫聲道,“給我一個理由”

方主任不忍心看著她說,偏開了頭,“這次有一個絕好的機會,她是當臥底的不二選擇。”

鹿城嘲諷地笑了,“怎麽?臥底還有天選之子一說嗎?”

“玫家生變,玫老爺子突然就不行了,這是誰都無法預料的事!玫紅出逃被我們抓住,她的信息極少人知道,喬司完全可以取代玫紅,攪亂邊境的毒.品上下線,這比我們在邊境憑空滲透臥底成功率要高得多!我們等了這麽多年,死了這麽多人才熬出來的線索,沒有道理不抓住!”

方主任越說越激動,仿佛已經看到了勝利的曙光,那些犧牲的同志都可以得到安息,可鹿城與他們打了很久的交道,心裏很清楚他們對瓦底邊境的毒.梟了解得有多匱乏。

這絕非喬司一人就可以做到的。

鹿城的心透涼,她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麽,為什麽上天總是揪著她的家人不放,非要奪走她的所有才肯罷休嗎!

鹿城再也沒法控制住情緒,任眼淚滑落,“為什麽是她?這麽重要的線索為什麽要給她!明明還有這麽多人不是嗎?!”

她愈發崩潰,清冷的嗓音撕裂,口不擇言,“她已經殘廢了,難道連她一條命都不能留給我!”

方主任也紅了眼,這樣的場景似曾相識,他甚至已經形成了一組話術來應對那些臥底的家屬們,哪怕心裏再難受,也要把這套流程也要走完,可今天,他不想這麽說了。他聲音很輕,像是哄人,又像是被殘酷現實壓得喘不過氣,“鹿城,你信命嗎?有的人生來就要背負巨大的責任。喬司,就是這樣的人。”

死一般的沈默

鹿城靠在椅背上,渾身發抖,她試圖控制一直顫栗的牙齒,狠狠地咬住舌尖,血腥味充斥口腔。

她漸漸冷靜下來,眼淚仍然在淌,可不顯絲毫柔弱,她本就是強勢、要掌握所有主動權的人。

如果喬司生來就要背負巨大的責任,那麽,她也是。

這樣她們才相配。

鹿城泛白的唇角溢出一絲紅,清冷的聲音再不漏情緒,“讓我出去”

方主任為難,“上頭說了,六個月後就讓你出去。”

“我不是在跟你商量,我要見裴中奎。”

……

“餵,洗潔精用完了,你去和管教申請!”一名女犯人立在喬司床鋪前面,喬司睜眼掠了她一眼,又閉上。

她記得這個女犯人,好像叫李梨花,來監室的頭一天晚上,就是這個女人掀了她的被子。這才過去幾天,又要找事了嗎?

找事確實是找事,可這回李梨花是有正當理由的:每個監室的洗潔精都是共用的,還要寫下記錄,用在哪裏、怎麽用的、一次大概多少的量,誰用完誰打報告。

喬司昨天洗蹲坑倒了整個監室半個月的洗潔精用量。這回的找事,李梨花心裏很有把握,非要把這新來的銳氣磨一磨,報那一晚扯頭發之仇!

女管教努力撐著困得要死的眼睛,瞥見監控裏又圍成一堆的犯人們,長嘆一口氣。自從這個不省心的臥底來了之後,她的頭發掉的比以前多得多了。

砰——

鐵門怨念地砸向墻壁,墻屑掉的也比以往多得多。“幹什麽呢!”

李梨花喊道,“報告,管教!”

女管教不耐煩,“怎麽了?”

“管教,洗潔精用完了!”

女管教還沒睡醒的腦子立刻清醒了,怒斥道,“不是剛發下去的?!你們拿來吃了嗎?”

非是她故意嘲諷,確實出現過類似的情況,有女犯人裝頭暈,找獄醫開藥,趁對方不註意,整瓶藥都喝了下去,很快就昏迷了,一群人連忙送她去醫院洗胃、透析。幾個民警和獄醫輪流守夜,熬了幾個通宵,人才醒過來。

看守所裏的女嫌疑人,大多都不是暴力罪犯,有這種勇氣喝藥自殺的也算少見,出這麽大事自然處罰了不少當值民警和分管領導,看守所裏所有危險性的東西都處理了一遍。

這也是所裏沒有84消毒液之類的強效清潔用品的原因。

不過,喝洗潔精會死人嗎?

女管教陷入沈思,她已步入中年,在條件艱苦的邊境呆了十幾年,早已滿面滄桑,這幅不說話皺眉思考的模樣頗有幾分黑臉判官的狠厲。

李梨花餘光瞥向喬司,心頭冷笑,面上正義凜然,“她們兩個昨天刷廁所的時候浪費了大半瓶!”

女管教聽完松了口氣,沒有拿來喝就好,可臉上依舊沈沈沒有變化,細長的眼睛覷向靠墻假寐的喬司。這混蛋怎麽老惹事,雖然用點洗潔精不算什麽,但今天不處罰她倆,明兒其他人有模有樣的學,她還怎麽管理這群人!

在看守所裏,學壞是最快的事。

女管教指了指喬司和金柳,沒好氣道,“你們倆跟我出來!”

出了監室,女管教就給她們倆帶上了手銬,雖然監室的鐵門只在上方開了一個小口子,但光是手銬齒輪卡響的清脆聲,就足以讓裏面的人聽清楚外面在做什麽了。

李梨花揚起一抹得逞的笑,活該!

一般來說,除了死刑犯或者有嚴重暴力傾向的犯人,才會在所內帶上械具。這種熟悉又冰冷的齒輪金屬聲落在李梨花耳中,很是替她出了一口惡氣。

女管教帶著喬、柳二人走向所裏的活動區,那裏地方寬敞,可以看清周邊沒有別人,燈光也不明亮,是個說悄悄話的好地方。

三人擠進一處墻角,女管教責備道,“不是和你說了安分一點?這樣我還怎麽管理?”

喬司微瞇的眼睛開了一條縫,大半夜的,實在太困了。“一點洗潔精而已,等我出去了還你一車。”

女管教聽著頭大,這是洗潔精的問題嗎!

金柳在一旁不停地鞠躬認錯,半年來她已經習慣示弱,哪怕這口鍋並不在自己身上,她也不敢真的理直氣壯。

這可是華國看守所,對方也是玫紅的內線,與自己半毛錢關系都沒有,說拋下自己就能拋下自己,她不敢賭。“管教,她不是故意的,以後絕對不會了!”

金柳認錯態度良好,女管教下巴朝她不斷鞠躬的背上揚了揚,眼神示意喬司,看看人家多聽話。

喬司微瞇的眼睛徹底閉上,後背貼在墻上,不再搭理她,’玫紅’的人設可彎不下腰。

女管教見她不知悔改,一副擺爛的模樣,頭皮都氣麻了,抓住她的手銬鏈子讓她站直。

忽然,整個大地波浪般蕩了一下,女管教腳底發軟,像踩上了蹦床,她本就沒站穩,一個大力朝喬司撞了過去。

轟——

滿是裂紋的墻面外陷,像掰開的幹脆面,崩裂的碎磚四濺。

喬司和女管教上半身在墻外,下半身在墻內,身下是硌得慌的殘磚。

一個不規則大洞憑空出現,黑黢黢地透著風。

是自由的味道。

這是…地震?

三人怔住了,面面相覷,過了好一會,震感消失。

女管教先反應過來,從腰間摸出手銬鑰匙,替喬司解開。“快走!這裏是監控死角,等發現你們不見了怎麽也得到早上飯點的時候了。”

這句話是說給金柳聽的,女管教和喬司心裏都清楚,只要跑掉了,不會有人來找她們。

喬司心裏有些慌,她還沒有準備好離開,通過這些天的套話,她漸漸發覺裴中奎等人所掌握的信息很有限,而且有許多錯誤。如果憑著這些不知道真假的N手消息潛入毒.梟基地,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哢嚓——

手銬的解開意味著自由,可喬司心底陰霾一片。

撲通——

重物砸在胸口,喬司悶哼一聲,待反應過來這是什麽,臉色大變。“你做什麽!”

金柳發狠的眼色還未褪去,雙手緊握的石頭比喬司的腦袋都大,她扔下石頭,用力把昏迷的女管教扒拉到一旁。“只是暈了而已,這是為她好,現在我們兩個跑了,她拿什麽交差!”

道理喬司都懂,可剛剛金柳的神情像是要殺人,她摸了摸女管教的鼻息,還有,松了口氣。

金柳解開手銬,拉著喬司逃進茫茫黑夜中。

喬司回頭看了一眼半身埋在廢墟中的女管教,只希望明早她能盡快被發現。

事已至此,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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