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惡劣的皮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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惡劣的皮囊

呼呼——

跑得足夠遠了,喬司拉住金柳,“行了,圖紙呢?”

金柳扶腰喘氣,手往腰腹而去,撩起衣服下擺。

喬司註意力全放在那抹腰線上,只要拿到路線圖,計劃就成功了一半。

咻——

草叢躥出一個影子撲向喬司,巨大的沖擊力壓倒了她,影子大吼,“金小姐,快走!”

金柳認出對方,是塔河的親信,心中一喜,他沒有放棄她,隨即湧上一陣不安。“那是玫小姐!”

喬司被砸在地上,沖擊力壓著她摩擦地面,石子像是平白在地上插了幾道的刀片,在背脊上劃得生疼。

她額頭上青筋暴起,眼底湧上一股怒氣,右手握爪,迅速卡住對方的喉結,長指陷進去一個指節的長度。

影子霎時失去了呼吸與說話的能力,瞳孔大張,窒息感充斥大腦,瀕死的恐懼如洪水奔湧而出,雙手緊緊抓著喬司的手臂試圖掙脫開來。

影子的鼻涕淚水唾液不受控制地溢出,些許濺到喬司手背上,她嫌棄地皺眉,松開了右手。

男人躬起身子,雙手捂住脖頸,大口喘氣,擠扁的喉嚨打開了閥門,新鮮空氣汩汩流進口腔鼻腔,他從未覺得空氣是這樣甜美。

“咳咳…呼哧”

喬司叉著腰,眼睛往四周看去,黑夜溶解了所有的光線,遠處除了癱在地上的荒草,便是潮濕發臭的夜風,早已經沒有了金柳的影子。

她捏緊拳頭,該死!

嘶嘶——

喬司耳尖顫了顫,左手抓住男人的頭發狠狠砸在地上,只一下,還沒享受幾秒空氣的男人失去了意識,倒在地上。

喬司朝草叢邊翻了一圈,隱了身體。

黑夜中的一切都是模糊的,一抹黑影貓著腰竄出來,跑動的身體看不出男女,肢體都糊在一起,像個不明生物在移動。

“我靠,什麽玩意?”

黑影被地上的東西絆倒,伸手摸了摸,是一具溫熱的身體,嚇了一大跳,“哎喲我去,不會死…”

沒等他說完,後頸傳來窒息的壓迫,他的右手被後壓在背上,側臉緊貼地面,動彈不得,“誰!”

一張嘴,地上的砂石就跑了進去,他吐了吐,對方又扣緊了他的手臂,整個人幾乎往地下陷進去。

他頭一次知道自己的手柔韌性這麽好,能被壓出這樣的形狀,憋著氣問道,“嘶——朋友?你混哪兒的?”

喬司仍用瓦語說話,“金柳在哪裏?”

黑影終於反應過來,試探道,“玫紅?”

喬司瞇起眼,禁錮他的手松了一些。

黑影含著沙子說話,“咳咳…我是圖剛。”

喬司知道這個名字,在裴中奎給的臥底資料中,他是真正的瓦低人,妻子被毒.梟所害,才混入其中給華國警方提供消息,玫家兄妹逃跑行蹤的洩露就有他一份功勞。

喬司松開手,“你為什麽會在這裏。”

圖剛捂著手臂,動作極緩慢的起身,鈍痛感堵在肩膀,沒法放松,他斯哈著回話,“我剛剛接到看守所的消息,你們不見了,上級指派我們過來的。”

那也就意味著女管教被發現了,喬司徹底放下心。

圖剛手臂上的鈍痛緩解了不少,他抻了抻胳膊,“金柳呢?”

喬司淡淡道,“跑了。”

“啊!跑了?!”

喬司沈思,“塔河的人恐怕早就埋伏在看守所附近了,一路跟到了這裏。”

圖剛發愁,“那怎麽辦?”

喬司朝地上昏迷的男人擡了擡下巴,“先把他帶走吧。”

金柳跑了,喬司與裴中奎原先制定的計劃就泡湯了,只能再做打算。

……

“就這了。”

圖剛指著前方的小破棚房,“這算是臨時據點,咱們這樣的不好出入公安局。”

喬司頓住腳步,“我什麽樣的?”

圖剛走在前頭,見她沒跟上來,回頭道,“你什麽樣的?你剛剛從看守所出來,哦不,你那叫越獄。”

棚屋雖破,但有燈光。

圖剛現在才看清喬司的模樣,他在玫家外圍臥底十年,只匆匆暼見過玫紅一次,記憶中的那張臉早已模糊不清,新的這張臉並沒有太多毒.販的特點,就這麽把寶全壓在她身上,真的值得嗎?

可他沒有選擇,努力十年也不過臥底在外圍,他又有幾個十年?這個女人也沒有選擇,如果失敗,所有人都會死。

而眼前的女人會死得很慘。

質疑在此刻是毫無必要的,但敲打是必要的。

圖剛走近喬司,“無論你之前是什麽身份,你現在就叫玫紅,是個毒.販,明白?”

喬司眼角抽了抽,毫不示弱地看向他,一字一頓道,“我永遠,也不可能是個毒.販。”

一個擁有極高純潔度內核的警察,會形成一張怎樣惡劣的皮囊?

喬司自己都沒有把握,所有的一切都是不確定的,可既然沒有人見過玫紅,又何必斷定她是個惡劣皮囊的人?

偽裝成一個與自己完全相反的人,才是最大的破綻!

圖剛饒有趣味地看著她,臥底最怕的不是死亡,是被汙染,一個擁有生殺大權、富得流油的土皇帝,誰能不動心?

被曾經同生共死的戰友背叛遠比有血性的死要窩囊!

圖剛笑道,“是嗎?那你好好記住你的話。”

兩人個子都高,在黑夜裏跟電線桿子似的杵著,誰都沒有再說話。

“姐!”

熟悉的聲音拉得喬司偏開了頭,她往棚房看去。

樂清撩開門簾,幾步沖了出來,她一把撇開圖剛,抱住了喬司。她們許久沒見了,數年後竟然在邊境碰頭,她心裏很是開心。“上面說今晚會來一個臥底,我還想著是誰呢?”

喬司事先就知道樂清來了邊境,但她仍是問道,“你怎麽來這了?”

樂清傻樂,“我過來帶訓練啊,五年,五年後就得回去了。”

“曉天呢?”喬司與黎曉天也多年未見,當年爆炸後就再也沒了聯系,她惦記他好多年了。

“他今天值班,之後有機會見面的。”

喬司拍了拍樂清的肩膀,眼裏滿是欣慰,樂清與幾年前大不一樣了,她黑了不少,手上的指甲也不再光潔發亮,擁抱時能感受到衣服下肌肉的爆發力,似乎所有人都從痛苦中走出來了。“剛剛差點沒認出你來。”

樂清苦笑,“人總要長大的。”

被晾在一邊的圖剛打斷道,“好了,別敘舊了,還是談正事要緊,祁局在裏面等著呢。”

三人走進棚房,屋內只坐著一個人。他明晃晃的穿著制服白襯衫,生怕別人不知道他是警察。見到喬司進來,他滿臉不悅,“金柳跑了?”

“是。”喬司挑眉看向圖剛,報信這麽快?

圖剛轉開眼看向別處,人家是領導,他當然得隨時報告。

白襯衫大怒,“那你還怎麽滲透進敵人內部?這步棋都走廢了!”

樂清心底一陣煩躁,這男人從她剛來邊境起就一直找茬,一會說女性教官無法適應邊境覆雜的暴.恐勢力,一會兒在暴.恐分子襲擊市政府後,匆匆忙忙到‘外地’開會,回回找茬,回回在關鍵時刻掉鏈子。

她附在喬司耳邊輕聲道,“別理他,咱們直接接受國.安的命令,與本地公安面子上過得去就行,畢竟還需要他們配合。”

喬司微微點頭,“金柳逃跑確實是我的失誤,但也不是毫無收獲,帶回來的那個人是塔河的手下,可以從他身上入手。”

白襯衫不滿她輕飄飄的語氣,“你不該為這次失誤負責嗎?”

喬司皺起眉,這不依不饒的樣子讓她起了疑心,臥底這活本來就是走鋼絲,她沒空與無關人員打交道。

想好的計劃暫時擱置,喬司雙手一攤,靠在椅子上,“我要見邊境國安廳長。”

圖剛眼瞅氛圍不對,連忙打圓場,“塔河的人一直在看守所附近埋伏,就玫紅一個人也守不住金柳。”他轉過身來對著喬司道,“祁局也是謹慎,不是那個意思。”

喬司不吃這一套,“廳長不來,後續的工作我不會展開,手裏的情報也無法告知。”

白襯衫狠拍了一下桌子,“你!跟我鬧情緒是吧?”

他大張著嘴,唾沫橫飛,“這麽多人送了多少條命才能有現在這個局面,女人!眼光就是狹隘!”

樂清翻了個白眼,又是老一套,這老王八蛋是怎麽坐上局長位置的。

喬司不為所動,眼神都沒留給他一個,圖剛兩邊不討好,悶聲不再說話。

祁局見沒人理他,忍不了滿室的尷尬,摔門而去。

“姐,這怎麽辦?”樂清見討厭鬼終於走了,開口問道,“勾著金柳出來?”

喬司搖頭,“金柳現在應該已經知道玫家出事了,也就不會再在意我這個所謂的‘玫家大小姐’”

圖剛道,“那突破口只能在抓來的那小子身上了。”

喬司扭了扭脖子,頸椎發出骨頭的響聲,一夜沒睡有些疲憊。“著重問他們近期的活動,金柳的重要性遠超我們的想象。”

樂清讚同,“我去審吧。”

“不行,你身上的警察味太濃,不能讓他知道我們是警察,要以玫家的身份。”喬司眼眸深沈,“該怎麽審就怎麽審。”

言下之意,就不會是多溫柔的手段了。

“我去吧,這活我熟悉。”圖剛忽地笑了聲,“不知道他們抗不抗得住。”

他本就不是警察,在毒窩裏摸爬滾打那麽多年,對他們的手段門清。

喬司點頭,“速度要快,時間不多了。”

圖剛出門,沒幾分鐘又跑了回來,“那小子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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