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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司在哪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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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司在哪裏

“怎麽了?急急忙忙的?”

淩晨叫人過來,換做別的留.置對象,方主任還真不一定來,可誰讓是這位大小姐呢。

他衣服勉強穿得規整,平日裏梳理整齊的頭發亂糟糟的,後腦勺那一片更是攤成大餅狀,毫無形象可言。

沒有形象,卻很坦誠,因為他們是同一個塹壕的戰友。

可事實真是如此嗎?

鹿城眸色沈沈,意味不明地看著方主任。

明明有很多種方式可以讓她出去,為什麽非要關她在這裏?

雖然鹿城出國是計劃之中,可已經過去兩個月了,他還沒有回來,真的還有必要再等下去嗎?

許是那個噩夢過於真實,讓鹿城極其不安,說她敏感也好,矯情也罷,她就是想現在見見喬司,只要確認她還活生生的就好,哪怕只有一張照片。

她心裏全是喬司,嘴上卻不漏分毫,餘光覷向方主任。“鹿侃回來了嗎?”

方主任緊繃的肩頭松弛下來,拉出那條已經坐得凹下去的軟布椅子坐了下去。“沒呢,可能外面真出事了。”

不出所料。

鹿城垂下眼簾,起了別樣的心思。“這些天我想了很久,一直想不通鹿侃為什麽會這麽做。從記事起,他一直都很照顧我,父親也曾讓他去公司工作,他也並沒有多大興趣……或許,是發生了什麽事徹底改變了他。”

方主任擰眉,意外她說起這些。“現在這個還重要嗎?”

“如果有什麽人或者什麽事促使他變成這樣,事情反而更加簡單了,他不是貪錢貪權的人,這也是這麽多年來我從不懷疑他的原因。”

方主任點點頭,“你繼續說。”

鹿城目露回憶,腦海中條理漸漸明晰。“我父母出事的時候,爺爺雖然悲痛,可還是堅持護住公司的運轉,沒多過久,精神突然就崩潰了……或許他知道鹿侃究竟遭遇了什麽…”

方主任隱隱覺得不對,“你想怎麽做?”

鹿城揭開目的,“讓我出去,弄清楚這些案子的真正起因。”

事情說得很明了了,鹿侃不回國,困她在這裏毫無用處,放她出去反而能獲取更多線索,可方主任沈默不語,連在這個問題的可行性上都沒有猶豫糾結過哪怕一瞬。

所以,一開始就沒打算讓自己出去?

鹿城忽然有種不好的預感,心跳快得恐怖。“喬司在哪裏?”

……

喬司蹲在蹲坑旁,發呆許久。

許是長時間窩在這個屋裏,頭一天來時嗅到的硫磺味和廁所的酸臭味已經聞不太到了,不過,這也不是什麽好事。

因為聞不到味道,她靠蹲坑極近,要是有人朝她屁股踹上一腳,她的腦袋就會正中坑洞。

在惡意遍布的監室裏,有這種想法的人不止一兩個,但到底是沒人敢真動腳。

喬司手持毛都快掉完的刷子,在蹲坑裏有一下沒一下地蹭,刷子柄不長,一掌的距離,像喬司這樣的大手,只握住了一小半的尾端,刷子根本使不上力氣。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在磨洋工。

久被摧殘的刷毛早已不是純白的顏色,一小坨一小坨的黃將幾撮刷毛凝在一起,毛端底部還有幾縷勾拉的青苔,一刷子下去,原本放射狀的坑壁黃漬更加密集。

“嘖”

喬司有些嫌棄,拿起腳邊的洗潔精不要錢似的倒,卻被一只手飛快搶走。

金柳看著所剩無幾的透明瓶子,氣不打一處來。“今天輪到我們洗碗,你全倒完了,之後我們用什麽!”

看守所裏並沒有什麽潔廁靈、84消毒液,除了洗澡洗衣服用的硫磺皂,所有的一切都用洗潔精洗,而這洗潔精也是共用的,這大概是最方便最安全的管理方式了吧。

每個監室都會安排人輪流打掃蹲坑,還沒輪到喬司的時候她就在想,萬一這個坑堵了該怎麽辦,除了這巴掌大的刷子,好像沒有別的什麽工具了。她好奇道,“這坑有堵過嗎?”

金柳推開喬司,很是自然地握緊刷子刷廁所。“當然,十天半個月就得堵一次。”

人家的刷是真正的刷,手都快伸進洞離去了,動作劇烈地濺起不少黃點。喬司兩手抱胸,連忙退開兩步。“那怎麽通呢?”

金柳擡起頭,見喬司離得遠遠的,氣得頭痛,自己明明是替她幹活!她冷哼一聲,舉起手臂。“用這個!”

喬司嘖嘖兩聲,臉上滿是欽佩之情,雙手還配合鼓掌。

金柳實在沒了脾氣,軟下語氣。“咱們出不去,你怎麽一點都不著急?”

“著什麽急,你能硬闖出去嗎?”喬司確實不急,這次意外出不去也讓她清醒了一些,差點就被金柳牽著鼻子走了,她必須得牢牢把握主動權。

嗶——

“開飯了!”

“是,管教!”

看守所的飯菜好不到哪裏去,如果要好菜,需要額外掏錢買,錢自然是家屬送進來的,玫紅顯然不屬於有家屬的一類人。

喬司看著手心裏的飯碗,與其說是碗,不如說是盆。米飯、葷的、素的混在一起,讓人毫無食欲。

她曾經去過看守所的警用食堂吃飯,因為太難吃,就沒再去過第二次。現在想想,當初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了。

喬司捏起塑料勺巴拉了兩下,挑起僅有的幾塊肉塞進嘴裏,又塞進兩大口米飯,腮幫子擠得鼓鼓的。

小藍食盆已經沒有肉了,素菜也不是綠色的,黃油油的一大坨。

忽地,盆邊緣掉進來兩塊肉。

喬司偏頭看去,金柳若無其事的吃著自己的飯,嘴裏還小聲道,“快吃,別讓別人看見了。”

喬司夾起肉片晃了晃。“這比你要告訴我的秘密實在得多。”

金柳嚇了一跳,對方的嗓音不小,雖然她說的是瓦語,但看守所是有翻譯員的。“你小聲點!”

喬司嚼著那兩片肉,幹澀沒油水,但卻是這裏面少數能吃到的正經東西,她的心到底軟了一下,眼睛定定地看著金柳。“你已經在這裏關了半年了,如果不出去,你或許天天都能有這麽兩片肉吃,出去了,就不怕塔河翻臉?”

毒.梟是最不講情面的東西,今天你是他的下線,明天就翻臉想殺你。

金柳楞了會神,隨即笑出了聲。“大小姐是想招攬我?”

喬司不屑。“我只是惜才,鉈濱塔河做的是二手生意,你難道不想當人上人?跟著我,你可以拿到整個T國的代理權,而且都是現成的,不比你在華國冒著生命危險發展下線強?”

金柳雙手捧著碗,目光溫柔地看著碗裏的米飯。“大小姐,除了人上人,你還有別的珍惜的東西嗎?”

這話聽著奇怪,喬司眼角瞥向她,唇邊含笑、臉生紅暈、就連那雙天生上挑顯得有些刻薄的眼角都彎了下來。喬司嫌棄道,“你不會要跟我談愛情吧。”

“您出身高貴,生來便什麽都有,但我不是,我在瓦底最貧窮、最骯臟的地方出生長大,我有自己想要的東西和守護它的方式。”

喬司看她一副神志不清的樣子,幾乎已經猜到接下去的故事走向,無非是毒.梟閑來無事救了她一命之類的,趕忙叫停。“我給你一次選擇的機會,出去後跟我走或是回到塔河身邊,我不會強迫你。”

如果金柳選擇跟她,她會誘導對方說出那弄基地的實情,這樣也算大功一件,在定罪量刑上會輕一些。如果對方選擇回到塔河身邊,那她也無話可說。

金柳嘴角勾起一抹笑,眼裏似乎有晶瑩閃爍。“大小姐,你有愛過什麽人嗎?”

喬司臉色鐵青,她有想過金柳多半會回到塔河身邊,但對方如此戀愛腦已經惡心到她了。她就是因為這群人面畜生才拋棄家人、愛人來到這鳥不拉屎的地方做臥底,現在竟然有人問她有沒有愛過人!

喬司冷笑一聲,“執迷不悟!”

金柳見她生氣也沒在意,大小姐當慣了就受不了別人反駁她,哄著就是了。“我從來都沒有選擇的機會。我是被強.奸生下來的孩子,母親帶著我逃往邊境的時候被武.裝分子打死,是塔河給了我一條命。也許遇到塔河是錯的,可我生來就是錯的,我這一輩子都是錯的,就讓我錯到底吧。”

她低下眉眼,看不清情緒。

喬司看著她,有些傷感,換作任何一個人處在她這樣的境地,又能好到哪裏去呢?如果這個女孩生在和平的國度,她應該會有個健全美好的家庭。

可這個世上沒有如果,在一個政.治混亂、武.裝林立的國家,她只不過是其中最渺小的不幸。

喬司不再說服她。“塔河應該不止你一個女人”

金柳動了動唇,不情願地說道,“是…”

喬司瞇起眼,兩人都聊到這份上了,或許可以再深入一點。“有件事我覺得挺奇怪的。”

金柳擡起頭聽著,只要對方的問題不過分,她都可以適當透露一些當做自己的籌碼,和玫家人打好關系總是沒錯的。“您說。”

“鉈濱和塔河都一把年紀了,怎麽來取貨的還是他們幾個?”

裴中奎給她的資料大多是玫家的信息,百年老家族人脈廣、下線遍布全世界,安插人稍微容易一些,但鉈濱兄弟倆是近二十年才發展起來的,人手有限,只找熟人做生意,人脈十分狹窄,相對的,也沒法安插人。

要是能從金柳身上獲取更多的消息,說不定就是突破口!

金柳笑著說,“去玫家取貨,自然是當家的出面更加隆重,更配得上玫家的風範。”

這話完全就是拍馬屁了。

喬司不屑。“要想做好生意,就得趕緊培養下一代,他們倆連個蛋都沒生出來,年紀一上去,下面的人能反了他們。”

金柳怪異地看了她一眼。

喬司心裏咯噔了一下,難道資料有誤?他們有後代?

嗶——

“集合!”

喬司後悔問出這個問題,幸好集合哨響得及時,她跟隨眾人放下食盆,第一次中氣十足地大喊。“是,管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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