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臉紅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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臉紅30

其實不是小名多麽特別,而是聲音太過熟悉,出現的那一剎那記憶就開始沸騰不止,惹人下意識地以為坐上了時光機回到過去。直到回過頭來,在目光觸及現實場景的那一刻,人才會瞬間清醒過來發現根本沒有時光機。

會出現這種恍惚的錯覺,只是因為太過想念從前了而已。

之後三號這天游明禮舉辦婚禮,高朋滿座中,游嘉遠坐在靠前且挨近舞臺邊緣的位置。

他看著身穿西裝革履的游明禮為女人掀頭紗、戴戒指,聽兩人向對方宣讀愛的誓詞,再到親眼見證兩人擁抱、接吻,難舍難分。

彼時臺下的人都在歡呼,都在拿起手機拍照、錄像,甚至還有人大喊再親一個。

只有游嘉遠格格不入地,坐在那沈默地看著他們。

他心想,游明禮說得這些話和做得這些動作,當年在娶林慈的時候應該也是一模一樣的吧。

他心想,游明禮以後不再會是只屬於他一個人的父親;游明禮會有特別美滿的新家庭。並且,游明禮的視頻通話,常常撥通的也不再會是他了。

他出生在一個幾乎完美的家庭裏。雖然林慈和游明禮對他不算萬分溺愛,但也給足了他幸福感和安全感。因此,他根本沒辦法做到對游明禮再婚的這件事情滿不在乎。

雖然他在來之前一直以為自己會很無所謂,但當親眼所見、親耳所聽,那些佯裝的一切便瞬間瓦解——包括之前林慈結婚的時候,他也是這樣的心情轉變,特別是在看著游明禮坐在角落見證自己曾經的愛人成為別人妻子的那一瞬間。

這對他們成年人來說是一種解脫和新的開始,可對於游嘉遠來說還是存在傷害性的——這種傷害不大,卻又小到讓人一回想起來就鼻酸眼熱……

敬酒環節來到他們這一桌時,所有人都站了起來,游明禮一個個敬酒喝得特別痛快。

可等輪到游嘉遠和汀歲歡的時候,他突然之間慢了下來,與兩人對視良久,先是沖汀歲歡笑笑,後才單手搭在游嘉遠的肩膀上,笑著感慨:“幾年沒見,都長這麽高了啊兒子,肩膀也挺壯實……我們歲歲也越長越漂亮了,都成大姑娘了……誒,你倆還小就別喝酒了,喝果汁就好了……”

“就這個吧。”游嘉遠將高腳杯遞過去,碰了碰游明禮的杯壁,疲軟地扯扯嘴角,“爸……新婚快樂。”

“游明禮!來來來過來喝酒啊,杵那幹什麽?!”

一個膀大腰圓的男人喝醉了在那邊走邊沖著這頭大喊,游明禮剛轉過頭去就被那人給拉扯走,可他還沒和他兒子好好得聊上幾句……

所以當他腳步剛邁開急忙回頭看去時,那個在他印象中滴酒不沾,調皮愛玩,說起話來總是不著調,笑起來沒完沒了的小孩,此時已經身姿挺拔,穿上了一身剪裁得體的襯衫西褲,仰頭喝酒間盡顯不同於年齡的游刃有餘,身上也已經逐漸有了成熟大人的影子……

恍然間他才發現,原來自己好像錯過了游嘉遠成長中的很多個瞬間。就連昨天吃完飯,他也沒和游嘉遠多聊幾句話,就帶著母子倆人回了家,甚至……直到今天也沒給游嘉遠發個信息。

他心想,他不是個合格的父親——

不然也不會在叫出“嘉嘉”,餘光裏看到游嘉遠也回過頭的時候,只顧著照顧眼前那個調皮的小男孩。

婚宴結束後,游嘉遠就直接搭乘電梯回房間了。

柳蕊喜歡熱鬧,還在現場同那些合拍的人嘮著家長裏短。汀歲歡心不在焉地在她旁邊聽了一會兒,最後有點擔心游嘉遠,就說了聲先回房間了就也上了樓。

只是剛上到去,她倏然想到游嘉遠今天都沒怎麽吃東西,怕他會肚子餓,轉身又下樓去便利店裏給他買了份關東煮和他愛喝的沙示飲料。

結賬那陣她收到了藺澤發來的消息,問她和游嘉遠在哪裏,有空的話可以一起出去吃夜宵。

還不知道游嘉遠什麽意願,於是汀歲歡只回了個“晚點給你答覆”就付錢出了便利店。

沒帶房卡,汀歲歡敲了好幾下門游嘉遠才來打開。

後者見她竟然上來了,手裏還拎著一袋東西,主動接過問了句:“柳姨呢?你一個人出去了?”

“我媽還在大堂那和人聊天……我去了趟樓下的便利店。”汀歲歡進去站在他面前。

她今天打扮的很漂亮,一身米白色的小飛袖連衣裙,很有法式覆古感,裙長至大腿根部。平日的直發今日也拿卷發棒隨意燙了下,卷卷的發梢垂落在胸前,精致又乖巧。

活脫脫一個洋娃娃。

剛剛樓下的風有些大,將她頭發吹得有些亂了。

游嘉遠伸手用指尖將她淩亂的碎發別至而後,嗓音莫名有些低沈,“去買了什麽?”

“關東煮,還有你愛喝的沙示……而且關東煮裏我給你加了你最愛吃的福袋!”汀歲歡說著,就拉著他的胳膊將人往吧臺那帶,“你剛剛都沒怎麽吃東西,我怕你肚子餓就給你買了,你趕緊坐下吃點吧,而且你還喝了酒,喝酒是不能空著肚子的。”

游嘉遠任由她拉著,目光一直落在她那只手上,莫名發了會呆,還是她將凳子拉開後才回過神來,“以後你要去哪先跟我說一聲,而且還是人生地不熟的地方。”

汀歲歡點點頭,“知道啦,我就是怕你餓著。”

兩人坐在吧臺前,汀歲歡給他打開蓋子,將筷子遞過去之後就托著下巴坐在那看著他吃。

他吃相很好看,而且安安靜靜的,很是賞心悅目,只是吃到一半突然間就停了下來。

汀歲歡咽了口唾沫,很是疑惑道:“咋啦?不好吃?”

“好吃……”游嘉遠放下筷子看過去,表情有點為難,“就是你吞口水的聲音能不能小點?別跟我說你餓了,剛剛在那我可是親眼看你吃完了整整一個雞腿的……”

額……

細細回想起來好像的確有此事……

汀歲歡也沒覺得不好意思,眨眨眼,說出了心裏話,“那你碗裏那福袋和竹輪卷能給我留一口嗎?實不相瞞,那雞腿真的好鹹啊……為了不浪費我才啃完的!”

合著還真是在打關東煮的主意,游嘉遠聽了想笑,“不好吃你怎麽不放我碗裏?那麽大一個還生啃,蠢不蠢。”

“哎呀,那麽多人在我哪好意思放你碗裏啊。”要是沒人看著,她汀歲歡早就一個雞腿過去了。

游嘉遠:“你不會用眼神示意?然後放著讓我來夾不就好了。”

“是哦……”汀歲歡恍然大悟,又撇嘴嘟囔,“但你那時候心情不好呀,我都不知道該怎麽和你開口說話。”

因為她怕自己一開口就會增加他的煩躁感,她不想要這樣,之前好多好多次都是,所以寧願自己一個人把那個難吃的雞腿啃完,寧願自己默默消化一些事情也不要麻煩他,她不想要成為他的煩躁原因裏的其中之一。

殊不知,游嘉遠其實很不喜歡她這樣,他喜歡她麻煩他,喜歡她一有事情就能想到他。

所以當他將這句話聽進心裏的時候,立刻放下筷子拿紙巾擦了擦嘴,轉過去面對汀歲歡時語氣認真了不少,“沒關系的,在我面前你想說什麽就說什麽,就算我當時心情不好也會耐心聽你講完的,所以不要有剛剛那種想法,不要不知道該怎麽和我開口說話,你這樣會顯得我們關系很生疏。”

最後三個字落入汀歲歡耳朵裏,叫人覺得很是嚴重,她急忙說:“生疏什麽生疏,我可沒有這種想法!我和誰生疏都不會你生疏的!我當時就是想著你情緒不好,可能不想和任何人說話,我就沒有開口了,並不存在生疏什麽的——”

“可萬一你開口跟我說話之後我心情就好了呢?”

游嘉遠這話答得很快,措不及防到令汀歲歡心跳漏了一拍。

她微微張著唇,表情寫著不知所措,胸腔裏壓著一股很酸澀的勁而後道出:“為什麽?”

這個問題她下意識就問出了口,以至於在接下來長達十幾秒鐘的沈默裏,在垂落於裙擺之間不安的手開始緊緊攥緊時,她開始後悔自己不經大腦的脫口而出……

因為她敏感地察覺到周遭氛圍不對,開始察覺到游嘉遠眼中的變化,也察覺到自己心的翻湧……

就在所有與情欲有關的畫面都在腦海裏上演了一遍,就在游嘉遠逐漸稍稍往前俯身時,她當即迅速從凳子上下來,神情慌亂地離開吧臺就往臥室裏走,說起話來都有些磕磕巴巴,“你,你慢慢吃,我,我先回房間上個廁所……”

游嘉遠身子定住,半響,他垂下了頭。

等門合上,似盒子的房間內瞬間安靜到能隱隱約約聽見小鳥鳴唱、汽車鳴笛和心跳擂鼓聲。

套房所在的樓層數很高,與對面五十層高的寫字樓齊平,仿佛只要將手伸出窗外就能觸碰到另一番天地,如果再高些遇到點天氣變化,說不定能離雲海很近。

可雲海好像可望不可及,與當下十分應景。

游嘉遠依舊一個人坐在吧臺前,坐了許久。

他懶散地彎著背,目光不變動地註視著眼前那堵墻,仿佛汀歲歡還坐在自己面前。

他想,如果剛剛與她對視的時間再長一些,又如果能控制住與她對視時心跳的加速和緊張,那麽那句“因為我喜歡你”、喜歡一個人的感受,和那顆心就會毫無保留地全盤托出。

但轉念又想,還好沒有如果,因為表白的時機和場合都不太對。

畢竟這太隨便了。

對待有關於她的事情,他都不想要隨隨便便的就這麽糊弄過去。

與此同時。

汀歲歡正趴在床上發著呆,時間每往前走一秒,她就想起游嘉遠那雙眼睛一次。

記得她在輾轉反側那夜以另一個角度來問過喻夏,為什麽兩個人抱在一起,或是對視、有點親密接觸的時候會出現小鹿亂撞和想要索取更多的感覺。

喻夏當時說:“因為喜歡啊。”

如果不是因為喜歡,怎麽會有這種感覺?除非那個人不正常。

嗯……

汀歲歡皺著眉頭,趴在床上直勾勾地盯著那扇緊閉的門,心想,那她是屬於喜歡那邊的,還是不正常那邊的呢……

想著想著,她有點困了。

直到聽見臥室外傳來門打開又合上的聲音,她嘟囔完一句話就睡了過去——

“如果是後者,那該多好……”

汀歲歡睡醒從房間裏出來的時候,柳蕊已經上來了,正在客廳那和游嘉遠商量著什麽時候回南清比較好,畢竟這房游明禮竟然給他們開了整整一個星期。

“你爸這去一趟香港是徹底發達了啊,這麽貴的房間竟然開一個星期。”柳蕊剛感慨完就見汀歲歡出來了,揮手喊她坐自己身邊來,“睡醒了啊?來,歲歲,在樵北你還有什麽想玩的地方沒?有的話咱仨玩完再回去,沒有的話這兩天回去你看怎麽樣?”

游嘉遠換了身衣服,很休閑的黑T黑褲,正坐在旁邊的單人沙發上,靠著椅背懷裏抱著抱枕,雙腿大剌剌敞開著,整個人看起來簡直懶到沒邊。

和夢裏那個力量感十足,懂得如何令她在無法抽身時還甘願腰身被禁錮住的他完全不一樣。

而且夢裏的他……總是掌心潮濕……

畫面又在腦海中播放,臉紅呼之欲出,汀歲歡莫名好煩他啊,幹脆死死瞪他一眼。

吃完就這麽躺著,肥死你!

游嘉遠被瞪得很莫名其妙,腦袋上頂了一圈的問號。

我又怎麽她了???

心裏嘀咕完之後汀歲歡沒再看他一眼,她直徑走過去坐在柳蕊旁邊,“我沒什麽想去的地方,回去也成,反正婚禮也參加完了。”

也是。

柳蕊點點頭,看向游嘉遠,“那嘉遠你呢?有想去的地方沒,有的話柳姨帶你去,或者你倆年輕人一起去,我這個老人家就不湊熱鬧了。”

游嘉遠搖搖頭頭:“我也沒想去的地方。”

柳蕊:“都沒想去的地方?那成……那我今晚就看看機票,看是訂明天的還是後天的。”

汀歲歡:“好。”

柳蕊今天參加婚禮穿了裙子和高跟鞋,這會嫌累地扶了扶肩頸,“那我回房休息休息,這參加婚禮都給我參加累了,你倆要是待會無聊想去哪玩就去哪玩,不用管我啊,晚飯也不用理我……給我發個位置信息就行。”

柳蕊說完就站起來往房間走,走到門口正好電話響了,是美容院的佩佩姐打來的電話。

“餵,佩佩啊,怎麽了——”

門關上,客廳裏又霍然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也是此時,汀歲歡目光犀利地又瞪了游嘉遠一眼,“你幹嘛老看著我?眼睛長我身上了?”

游嘉遠很無辜啊,“我沒看你啊。”

“我明明看到你看我了!”

“那你又為什麽看我?”

“我沒看你!”

“你沒看我怎麽知道我在看你?”

這種時候了你還玩什麽繞口令啊?!

汀歲歡語塞,本來還想借此機會沖他發一通亂七八糟的火,好把那種慌亂又羞怯的感覺快速消了,結果這小火苗還沒來得及旺起來就被熄滅了。

她幹脆發瘋,抓起一個抱枕就朝他扔過去,“游嘉遠,我想吃關東煮!”

她經常這樣來一出是一出,游嘉遠都已經習以為常了。

他笑得極其無奈,將抱枕放旁邊,起身站在她面前,“走走走,帶你去吃。”

“走不了!”

“那我背你?”

“想得美你!”汀歲歡站起來亂薅一把他的頭發就往門口走,“都這種時候了還想著繼續占我便宜,沒門!”

游嘉遠站在原地一臉懵逼。

還想著繼續?什麽意思?他什麽時候占過她便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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