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六十一章 人生如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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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話很快被證實了。一盞茶的時間,我渾身上下開始奇癢難忍,就好像有無數只螞蟻在啃噬著我的骨頭,那酸癢的感覺,從指尖慢慢向上,遍布我的全身。更痛苦的是,我根本沒有力氣擡手去撓,只是癱軟在地上,像只沒有骨頭的蟲子一樣的蠕動著身子。

很快,這種感覺到了我的心臟,心像是被一只大手緊緊抓住,又突然放開。我感覺自己已經不能呼吸,渾身沒有力氣,卻格外的敏感。

晚秋並沒有馬上給我吃藥,她坐在一旁,翹著腳,一臉歡喜的看著我的狼狽。突然,我的意識開始模糊起來,眼前出現的,確實昨晚巴日娜死不瞑目的樣子。她的臉就在我眼前,好像只要我往前稍微挪動一點,鼻尖就會碰到她吐出來的舌頭。

我恐懼的把身子越縮越緊,整個人不受控制的渾身發抖。閉上眼睛,眼前的景象也無法擺脫,我只能無助的在地上呻吟。

晚秋終於玩兒夠了,她把我從地上翻了過來,騎在我身上,掐開我的嘴,把一粒藥丸塞進我嘴裏,然後對著我的胸口用力一拍,我本能的把藥咽了下去。

藥剛剛眼下,眼前的恐怖人臉消失了,一起而變得那麽安靜。我感覺自己身上異樣的感覺慢慢退去,四肢開始舒展,可是卻沒有爬起來的力氣。

地上的寒氣透過我身上的棉襖在我的皮膚上散開,這股涼意,讓我的頭腦開始清醒。張開四肢,躺在地上,晚秋已經站了起來。她用腳踢了我兩下,我卻感覺不到痛,只是覺得自己像是躺在冰涼雪堆上面,渾身慢慢僵硬,頭腦卻格外的清醒。

“你好好躺著吧,這下相信我的話了吧。不按時吃藥,你就會一直這樣,恐懼抽搐致死。所以,記得看好你的藥,按時的吃。”

我無力的歪過頭,看著她,她表情冷漠,轉身走了出去。

就這樣,我又被她控制住了。但是,胡爾勒善沒有再出現過。我不知道靳奕他們和他的交易是不是快要完成了,我只是每天按時吃藥,多半時間躺在床上,等待著胡爾勒善承諾的日子來臨。

終於,我等到了。就在第十天,胡爾勒善出現在我院門之外,呼呼啦啦進來一堆仆人,替我梳妝打扮。晚秋被人指使出去,我松了一口氣,把藥藏進袖子裏,任憑下人為我收拾妥當。

擡腳走出院子,我一直沒敢擡頭,我怕看到晚秋那冷若冰霜的眼神。我手中還有二十天的藥,一切等到了靳奕他們那裏再做籌謀吧。我終於可以離開了,為了離開,我什麽也不管了。

一路上,很順利,第三天,我發現,我們的車隊,已經跨過了當初的北境,毫無阻攔的繼續向前。

看來,胡爾勒那天所說的收回故土,已經實現了。邊境的這三座城池,未費一兵一卒,已經歸還了北國。

這就是他們的交易碼?我心中暗暗思量。應該還有別的什麽好處的。如果僅僅是為了我,靳旬這麽做值得嗎?

“再走一天,我們就可以到達新邊境了。”胡爾勒善騎著馬,興奮的在我的車前轉著,他滿臉的驕傲,以勝利者的姿態踏在這片土地上面。

他應該驕傲的。畢竟宇文澤籌謀了這麽久的土地,被他如此輕而易舉的獲得,我看著他,有些茫然。

“大人,我有個問題可以問你嗎?”我看著他,其實心裏已經有了答案,可是還是想要聽他親口證明,“你們的交易,就是用我換回北國故土這麽簡單?”

胡爾勒善捋著他嘴邊的胡須,一手攥著馬的韁繩,眼睛裏射出精明的光,點點頭,說:“我其實也很意外。當時南國皇帝派來信使開出條件的時候,我們是不相信的。可是想來並沒有什麽損失,用一個南國自己的女人做交換,何樂不為呢?夫人,我真是小看了你,早知道你如此重要,當初,我們就該早些下手了。”

我退回車裏,不在看他,心中悵然。靳旬從來不做虧本的買賣,他這麽做,一定其他目的,只是我們一時看不見。

“宇文澤那小子,也是個英雄氣短的。聽說皇帝早就跟他提過的,只是他一時被色所迷,反倒成就了我們。”

胡爾勒善得意忘形,還在繼續說著。

我坐在車裏,沒有回應,只覺得心裏像是被人挖掉了一塊。

宇文澤,靳旬。他們兩個到底把我當做什麽?我覺得自己像是被人查了草簽拉到人市上賤賣的奴隸一樣悲哀。

範靜莊,你別太把自己當回事兒了。心裏有個聲音提醒著我。是啊,三座城池換一個女人,我的價值也算是可以了。

這麽想著,我苦笑起來。

北國人的動作很快,從交接故土不過幾日光景,這三座城池都已經有了北國的驛站。明天再走一段時間,便是邊境了,傍晚時分,我們投宿在最南面的驛站裏。

下了馬車,我渾身乏累,草草洗漱一番,我變翻身躺在床上。掏出隨身的藥瓶,我把藥丸塞進嘴裏。那天毒發讓我心有餘悸,這幾天,我總是按時的吃著這該死的藥。

半睡半醒之間,我感覺有人朝我的床邊走來,我猛地睜開眼睛,一只手把我的嘴捂上了。

我看著那人,放下心來,用手把她的手拿開。

“你怎麽來了?”我奇怪的問。

她淡淡的看著我,說:“我男人也在隨行的隊伍裏,我跟著他來的。”

“我沒有看到他。”我坐起身來,平靜的說。

她笑了笑,說:“胡爾勒善怕有人阻撓,讓他暗中隨行的。”

“那你來我這裏做什麽?”我看著她問。

她認真的看了我半天,開口說:“阿澤,真的沒死嗎?”

我點點頭,說出了宇文澤現在的處境。她嘆了口氣,說:“如果他回來,發現你不在了,不知道又要鬧出什麽風波來。”

“胡爾勒善讓平信大哥暗中保護我,難道不是怕宇文澤的人出手嗎?或者他也知道,宇文澤並沒有死?”

平信的女人或者說宇文澤的姐姐看著我,說:“胡爾勒善是個聰明人,一切都瞞不過他的眼睛。他知道誰才是對北國最有利的守護者,一切不過是他設計的一場戲。”

“你這話是什麽意思?”我看著她,感覺有些莫名。

她無奈的說:“女人,在政事方面,永遠鬥不過男人。明天你就要回到故鄉了,我也不妨告訴你。過不了幾日,北國的大汗,還是阿澤。”

聽她輕貓淡寫的說出這個秘密,我恍然大悟。又是一場戲。人生如戲。

“宇文澤知道嗎?”我苦笑一聲,問。

她看了我一眼,說:“如果他知道,一切還會這麽順利嗎?”

“為什麽不會呢?”我被她認真的樣逗笑了。

她見我如此,微微搖了搖頭,說:“不管你信不信,雖然阿澤從小就離開了我們,但是他的性格沒有變過。他是一個需要權力來滿足自己的人,可是你卻改變了他。你們的皇帝不止一次的和他提過交換這件事,可是都被他否掉了。”

“你告訴我這些做什麽呢?難道你舍不得我離開?”

她底下眼睛,嘆了口氣,說:“我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跟你說這些。也許是我愧對阿澤吧。當初,如果不是我執意嫁給平信,同意父汗和親,阿澤就不會被迫去做質子,也許,他就不會這麽恨我。如今,我又把他最重要的女人送出去,不知道我們姐弟此生心結是不是還能解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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