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一十六章 陰險的知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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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章吉月,我有些意外。本以為她會和海藍一樣被關在屋子裏,卻沒想到,她一身粗布衣服,在這裏做苦活。

聽她這麽一說,我不禁厭惡的皺起眉頭,蘭霜擋在我身前,看著她,說:“都到了這個地方了,你還在搬弄是非,章吉月,你可真是死性不改啊!”

“搬弄是非?”章吉月的眼神越過蘭霜看著我,陰險的笑著,說,“是非是不是搬弄的,娘娘心中明鏡兒似的。若不是娘娘胡亂指控,咱們燕貴嬪怎麽會遇到如此塌天的大禍呢?不知道燕貴嬪知道了真相,會怎麽看待娘娘呢?”

我撥開蘭霜,走到章吉月面前,冷眼看著她,說:“你是怎麽進來的,忘了嗎?當初若不是你胡說八道誣陷本宮,你現在好好地昭儀還做著呢。記吃不記打,可不是你這個聰明人會做的。”

“謝娘娘提醒。不過,吉月是不是聰明人,自己可不敢說。不過,自作聰明,在這宮裏可就是自尋死路的了。”

聽出她話中有話,我心頭一股火起,剛要開口質問,突然不知哪裏傳來一聲尖叫。我四下看去,只見那管事嬤嬤拿著一根棍子,走到一間房門口,朝著門框砸了幾下,那屋裏馬上安靜了。

章吉月斜眼挑釁的看著我,指了指那個門口,說:“這裏住著的人,好像都和娘娘你脫不了幹系呢。瘋子付美人就在那屋,可是大家好像都還不知道她是怎麽瘋的。娘娘,你可還記得?”

怎麽瘋的?我心一緊,想到剛才蘭霜告訴過我,付美人就是當初的順妃。她的瘋,我自然不會忘記。可是,除了我和宇文澤,這件事情我只告訴過蘭霜和琥珀,可是聽她的口氣,似乎她知道的比尋常人要多。

看我臉上陰晴不定,章吉月掩著嘴笑著,彎腰拎起地上的水桶,饒過我,朝著正堂走去。路過管事嬤嬤身旁的時候,她恭敬的說:“嬤嬤,裏面地板臟了,我去打掃,您先在樹蔭裏坐坐。”

“她還真是能屈能伸啊。”蘭霜走到我身邊,扶著我,不屑的說。

我心思全在她剛才的話裏,對蘭霜的譏諷沒有反應。那嬤嬤送我們朝著門口走去,我不經意一回頭,看見一個門口還有一個女人站著,她的神情平靜,人也幹凈的很。只是頭發有些散亂,手裏拿著一顆果子,正在默默地吃著。

管事嬤嬤順著我的眼神看過去,殷勤的說:“這裏關著兩個瘋子,一文一武,這是那個文的。”

我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擡腳走出茯苓堂的大門,感覺外面像是另一個世界。

長出了一口氣,我和蘭霜坐上轎輦。蘭霜遞給我一個手絹,說:“擦擦你頭上的汗吧。”

我接過來,擦掉頭上的冷汗,說:“霏昭儀吃的,是你送來的桂圓嗎?”

蘭霜點點頭,說:“順良人隔三差五的就送些摻了瘋人果的桂圓過來,都被我給換掉了。霏兒現在已經清醒了,不過裝裝樣子,給人看罷了。”

“蘭霜,章吉月好像知道的東西太多了。她和海藍在一起,我真有些擔憂。”

“是啊,想不到她的消息竟然如此靈通。我們還是得想想辦法,讓她閉嘴才行。”蘭霜眼神露出一抹殺意,我心中一驚,只怕她會有所行動。

“想想辦法,把她和海藍分開就是。你別下手太重了。”

蘭霜看了我一眼,說:“你放心,我自有打算。以後這個地方,你還是不要再來了。這裏的人和你多多少少都有幹系,哪個出了事兒,你都不好擺脫。”

我點點頭,感激的對蘭霜說:“謝謝你想得周全,為海藍準備了那些東西。還以我的名義。”

“海藍是個沒有太多心機的人,讓她先入為主的以為你是幫她的,她就不會輕易的相信別人的挑唆。”

我們的轎輦剛剛到了同鴛宮門口,一個小太監忙迎了過來。我不認識他是誰,蘭霜卻是認得的。她見那太監神色慌張,原本平靜的臉上露出不安的神情。沒有顧我,她急急地下了轎輦,問:“可是前面出事了?”

小太監點點頭,說:“老大人今天早朝跟皇上杠上了。就是不讓皇上對竹燕出兵,惹得皇上大怒。老大人一氣之下,當朝辭了官,皇上準了。”

我也走到了蘭霜身邊,一聽這話,嚇了一跳。她走之前跟我說過,她父親要想皇上諫言,沒想到弄得如此結果。可是蘭霜卻長出了一口氣,好像一顆懸著的心放了下來。她從腰上的荷包裏掏出兩顆金豆子,遞給那太監,說:“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之前交代你的事情,你也別忘了。這件事兒,不要再提了。”

小太監拿了金豆子,跑著離開了。我看著蘭霜,一臉疑惑。

她對我笑了笑,說:“我們進去說吧。”

我滿心疑惑的跟著她走了進去,坐在屋裏,她給我倒了杯水,說:“這結果,比我想的要好得多。皇上只是準了父親辭官,可見他對父親還是不錯的。如今朝中是非太多,父親此時離開,也是明智之舉。”

“既然你們都知道,靳旬出兵的事兒是勸不住的,又何苦冒這個險呢?”我喝了口茶,問。

蘭霜看著我,眼神有些無奈的說:“今天聽海藍說了竹燕國君和皇上的關系,你難道還不能明白皇上為何此時出兵嗎?”

我想了想,恍然道:“你是說,靳旬覺得,竹燕國此時禍亂南境,是和宇文澤勾結的?”

蘭霜點點頭,說:“北國雖然彪悍,可是宇文澤剛剛回去,一切還不穩定。竹燕國出來攪局,應該是和宇文澤有所約定的。這件事兒咱們就不要再費心了。皇上一定是思慮周全的。”

“原本我還指望著老大人可以幫範家收集證據。此時他老人家一辭官,我們和前朝可就真的徹底斷了聯系了。”我有些擔憂的說出我的想法。

蘭霜搖搖頭,說:“你放心,父親一定已經安排好了。只是有些事情,他現在不便多說。相信我,我對我家那位老大人還是了解的。現在當務之急不是前朝如何,而是好好想想,後宮這灘渾水,我們要如何應對。月底太後可就回宮了,到時候,是不是又要變天,咱們可還沒找到那封遺詔呢。”

蘭霜這話提醒了我,景靈宮這些日子也收拾的差不多了,我也應該找個時間過去看看的。只是我沒有十足的把握,如此總要的東西,太後究竟會不會放在自己的寢宮裏呢?

本想下午就過去看看,接過回來沒一個時辰,就又出事了。不過這次出的事情,我和蘭霜倒是都松了一口氣。章吉月死了。

“好好地一個人,怎麽說沒就沒了?”我坐在殿中,看著前來稟報的管事嬤嬤跪在地上,歡兒問話說。她畢竟是貴妃,出了這種事情,不能我一個人處置的。

“回貴妃娘娘,發現的時候,人已經死透了。看樣子,是去後院打水的時候,失足掉進了井裏,周遭沒有人看見,發現時候已經晚了。”那嬤嬤怯怯的說。

歡兒不肯相信,冷冷的問:“她好歹也是宮中主子,不過被暫時的發落到了那裏,怎麽打水這種活兒也要她去做?”

管事嬤嬤一時語塞,為難的看了我一眼。我閉上眼睛,摸著手上的玉如意,不去理她。她只好為難的說:“老奴該死,按理說,發落到茯苓堂的小主子們都是在各自房中呆著的。可是章小主自己找到老奴,說什麽憋得難受,想要活動活動。這都是她自己提出來的。”

“難怪人人都怕茯苓堂,合著進去之後,不僅是沒了自由,還要幹苦力呢。嬤嬤好手段,調教的主子都順溜了。”歡兒語氣不陰不陽的說。管事嬤嬤篩糠似的不敢擡頭。

我睜開眼睛,看著歡兒,說:“要不妹妹還是讓太醫再去驗驗,驗過之後,再去稟報皇上。”

歡兒嘴角一揚,說:“不用了吧。哪裏要這樣費事。不過一個做錯事的妃嬪失足落了水,請示皇上發送了就是了。這些日子宮裏死人太多了,姐姐身子弱,還是讓人做做法事吧。”

我點點頭,說:“正好,月底太後從紅泥庵祈福歸來,我這就上書皇上,求他向太後說說,帶上幾個紅泥庵的法師過來。”

歡兒不置可否,轉頭對管事嬤嬤說:“這件事兒,就這樣了。你去找人把章吉月先收了棺,具體如何發送,等皇上的旨意再說吧。”

管事嬤嬤如獲天恩一般連連磕頭,我擺擺手,讓晚晴帶著她走了出去。

屋子裏再無旁人,歡兒一改剛才傲慢的態度,對我說:“姐姐,聽說您早上剛去了茯苓堂。”

我沒有必要否認,只是覺得她此時這麽問我,總是別有用心的。於是,我坦然的說:“是啊,海藍落難,總是被我們害的。我良心不安,過去看看她。給她送些日用的東西。怎麽,妹妹是覺得章吉月的死,有些太巧了?”

“姐姐怎麽這麽說,妹妹可沒這意思。只是以後這種是非之地姐姐還是少去,如果有什麽,打發下人過去就是了。您親自去了,瓜田李下,難免惹出是非,不是?”歡兒一臉誠懇,全然是在為我考慮。

我露出欣慰的笑,說:“還是妹妹處處為姐姐考慮。只是妹妹真的相信,章吉月是失足落水嗎?”

“說是失足落水,我更相信她是以命嫁禍。姐姐,這個女人忒歹毒,之前就是她誤導蕭昭儀,差點兒害了蘭霜姐的命。也是她挑唆妹妹,栽贓姐姐。妹妹吃過她的虧,最是知道她的心有多惡毒。”歡兒說著,面露慚色。這時自那件事情之後,她第一次主動想我提起事情的始末。

不過另一個同謀已經死了,死無對證,隨她怎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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