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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七章 不寧的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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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吉月的死,在這個見慣了死人的皇宮裏並沒有掀起什麽風波。我和蘭霜也沒有放在心上。我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幾天功夫,我們已經把景靈宮上上下下都翻了一遍,就是沒有看到太後所說的那封遺詔。若不是那封信上寫的言之鑿鑿,我多懷疑,那是太後杜撰出來的東西。

天色已經晚了,我和蘭霜往同鴛宮走去。這幾天天氣一直不好,剛剛下過一場驟雨,並沒有把涼爽帶來,從地上往上反著濕熱,我們兩個走了這一道,已經是滿頭大汗。

搖晃著扇子走到離宮門不遠的地方,一個人影兒從同鴛宮出來,躡手躡腳的做賊似的。我和蘭霜互看了一眼,發現竟是馮青。只見她一身素裝,手腕上挎著一個籃子,小心翼翼的朝著同鴛宮後面走去。

“這麽晚了,她是要去哪兒啊?”蘭霜伸長脖子看著她消失的方向,自言自語的問。

我對果兒和晚晴說:“我和玉妃過去看看,你們先回去,準備些熱水,睡前得洗個澡。”

果兒和晚晴諾了一聲,朝著同鴛宮走去。我拉著蘭霜,腳步輕輕的墜在馮青身後。

只見她腳步急急地,鉆進同鴛宮後面的花園,在假山旁一閃,走了進去。我們兩個悄悄地靠了過去,只聽見低低的抽泣的聲音。偏頭看向石頭後面,那裏泛起一陣火光。

“咱們一道入宮,本是姐妹一場。雖說後來發生的種種,咱們已經不似從前親近,可是看著你身後如此潦倒,我心裏實在難受。吉月,我知道,你只是心氣兒太高。到了那邊,記得收收你的脾氣,來生,托付個好人家,離這些詭詭詐詐的遠一些。我給你送些錢,好好地打發路上的孤魂野鬼……”

她低聲抽泣著,念叨著,我和蘭霜意外的明白,她竟然在這裏祭拜章吉月。

蘭霜往前走了一步,想要沖過去,我一把拉住她,搖搖頭,小心翼翼的轉身離開。

“這丫頭也太傻了,她把人家當姐妹,人家把她上傻瓜!”蘭霜恨鐵不成鋼的嘟囔著,跟著我離開。

“好了,你也別怪她,就當不知道吧。這宮裏,如此幹凈的已經不多了,咱們勁量護著她就是了。”說著,我們兩個朝著同鴛宮走去。卻不想,滅走兩步,經聽見有人高聲喧鬧。

“說!是誰指使你來害本宮?黑更半夜的,躲在這兒想幹什麽?”說話的聲音離我們並不遠,我警惕的看了一眼身後不遠處的假山,生怕馮青被人發現。在宮中燒紙可是大大的不吉利,若是被人撞見,只怕又是一場麻煩。

心裏想著,我和蘭霜朝著喧鬧處走去,還未看見說話的人,耳邊傳來一記響亮的耳光。

“順良人,奴婢真的只是路過的,不知道您在這兒乘涼。我們主子身子不適,奴婢是去給她取藥的。”一個女孩兒怯怯的聲音說著,我和蘭霜已經走了過去,只見順良人挺著肚子坐在石凳上,一個女孩兒跪在雨花石鋪的地面,瑟瑟發抖。一個嬤嬤正掐著腰,兇神惡煞似的站在女孩兒面前,揚手,正準備又是一記耳光。

“住手!”我還沒有說話,蘭霜已經高聲喝止。那邊的人聞聲轉過頭來。我們站在黑處,只見順良人身邊的宮人,舉著燈籠往這邊照著。

我和蘭霜不急不忙的走了過去,燈光照亮我倆,順良人臉上一怔,把手伸向一旁的宮人,慢慢吞吞的準備起身行禮。

“順良人有孕在身,不用多禮。只是這大晚上的,怎麽在這裏處罰起宮人來了?”我的聲音不高,自從嗓子毀了,我開始習慣低聲說話。可是嘶啞的聲音如此一來,更顯沈厚,對宮人竟有了意外的震懾效果。

順良人聽話的沒有再動,穩穩的坐在我面前,說:“皇後娘娘來得正好,您得替嬪妾做主。嬪妾自從有了身孕,總有人想要害嬪妾和肚子裏的孩子。之前就在攬月居門口吃過虧,好在孩子有皇家庇護,平安無事。這次,嬪妾在這裏納涼,剛準備離開,誰知這小蹄子竟沖過來,差點兒撞在嬪妾身上。若是嬪妾不慎摔了一跤,只怕這孩子又要受苦了。”說著,她的眼淚來的到快。我瞥了她一眼,心中雖然不屑,可是畢竟我還是皇後,對於宮嬪還是要關切的。

“順良人不要害怕。這不有驚無險,好好的嗎?你先稍安勿躁,本宮看看是哪一個如此心懷叵測!”說著,我朝跪在地上的女孩兒走了兩步,她渾身發抖,低著頭,不敢看我。我冷聲道,“你是哪個宮裏的?晚上跑到花園做什麽?頂撞了主子,你擔待的起嗎?”

順良人見我替她主張,得意的仰著頭,讓一旁的宮人為她搖扇,一副看好戲的樣子。

那宮女臉上紅紅的巴掌印兒格外紮眼,她縮作一團,頭磕在雨花石上,說:“皇後娘娘,奴婢冤枉。奴婢是去給主子取藥,主子病的厲害,奴婢實在不敢耽擱。這才想著穿花園子,能快一些。不想沖撞了娘娘。皇後娘娘明鑒。奴婢死不足惜,可是求娘娘,讓人先把藥給我們主子送去才是。”

我看了一眼蘭霜,蘭霜走過去,從女孩兒手裏拿過一包藥,打開看了看,聞了聞,說:“你是哪個宮的?”

女孩有些猶豫,聲音蚊子似的,說道:“攬月居。”

“混賬!又是攬月居!那個玥貴嬪究竟安得什麽心!三番五次的算計本宮肚子裏的皇子!”順良人顯然被怒火沖昏了頭,竟然在我面前自稱本宮,還大言不慚的說肚子裏的是皇子。我順勢看向她,她還沒有察覺,只是她一旁的嬤嬤悄悄地拉了她衣角一下。她這才回過神來,一時不知如何解釋,只得低下頭,不說話。

蘭霜把藥重新包好,看了一眼順良人,皮笑肉不笑的說:“我想妹妹是冤枉了這丫頭了,從這藥的劑量上看,玥貴嬪恐怕已經燒得神志不清了。如果這種情況與其費心算計妹妹,她還不如留口氣撐著性命呢。”

聽蘭霜說的如此嚴重,我心中一凜。自從太後離宮,月娘就一直深居簡出,上次因為順良人獲罪之後,更是足不出戶。跟我早就斷了聯系。想不到,如今竟然病重如此。蘭霜給了我一個眼神,我知道,她說的都是實話。

順良人卻得理不饒人,冷笑一聲,說:“玉妃娘娘說的恐怕言過其實了吧。上次嬪妾可就險些被她所害呢。”

“你要不信,咱們一起去看看。攬月居也不遠,我看順良人此時也沒有回去睡覺的心思。不如我們一道過去,看個明白可好?”蘭霜說著,把那女孩兒拉了起來,順良人再仗著肚子裏的孩子作威作福,也不敢頂撞比她高出幾個位分的蘭霜。

不甘的冷笑一聲,她說:“我才不去找那晦氣呢。”

我看了她一眼,說:“不如這樣,如今玥貴嬪病重,是真是假,本宮親自去看看。順良人先回宮去,若是真如良人所言,本宮定不輕饒主仆可好?”

順良人哼了一聲,不再說話,我站起身來,走到蘭霜身邊,說:“既然順良人有孕在身,怕病氣沖撞,本宮就辛苦一趟,過去看看便是了。”

說著,我們跟著那一瘸一拐的小丫頭朝著攬月居走去,聽著後面順良人帶著人也憤憤的離開了。

邊走著,我問蘭霜:“月娘究竟怎麽得罪她了?怎麽三番五次,順良人專門針對她?”

蘭霜還沒說話,走在前面的女孩兒開口說:“皇後娘娘有所不知,不知道從何時開始,有人就傳說,順良人八字和我們主子相沖,我們主子專克她。所以,她一直把我們主子當做眼中釘。可是位分在那裏擺著,她只能用肚子裏的孩子一次次的陷害我們主子。”

“荒唐。這話從哪兒傳來的?”我哭笑不得的說,“她入宮比玉娘早得多,一直如此不溫不火的,難道也是別人害的?”

那女孩兒苦笑著嘆了口氣,說:“奴婢也不知道從何說起,只是她好像認定了的。”

說話間,我們到了攬月居門口,一個宮女站在那裏急切的張望著。看到有人過來,她急沖沖的跑了過來,看也不看我和蘭霜,拉著那女孩兒帶著哭腔的說:“讓你去取藥,怎麽耽誤這麽久?娘娘都暈過去了!”

蘭霜聽這話,丟下我,朝著裏面跑去,我忙說:“別說這麽多了,先進去看看月娘。”

說著,我便往裏走,那個宮女這才看清我,正要行禮,剛才的女孩兒拉了她一把,說:“先去看娘娘啊!”

我們趕到月娘的臥室的時候,蘭霜已經坐在那裏拉著她的手腕兒診脈,我放輕步子走到她身旁。看著床上的月娘嘴唇燒的已經幹了一層白皮,微微張著,呼吸都有些虛弱了。

蘭霜皺著眉,放開她的手,回頭對站在門口的宮女說:“你先去把那藥煎上。”宮女忙拿了藥往外就跑,蘭霜這才看向我,說,“不像是尋常的發燒。”

我回頭看著站在一旁的另一個宮女,問:“你們主子這樣多久了?”

那宮女跪在地上,回到:“前兒個傍晚,娘娘在佛堂誦完經,在院子裏坐了一會兒,就說渾身乏得很。回來早早的睡了。半夜裏就開始有些發燒。奴婢們請了太醫來看,太醫直說是受了風,開了幾劑藥。喝了一天,還是不光沒有見好,反而燒的人都糊塗了。”

我看著蘭霜,蘭霜斂眉沈思,半天,擡頭對那宮女說:“你去趟同鴛宮,找蕭昭儀把我的藥箱帶來。讓她準備些幹玲草,磨成粉送過來。”

那宮女忙起身,轉身往外就跑。屋子裏只剩下我和蘭霜兩個,她從頭上拔下一只素銀釵子,看了一眼,走向月娘。只見她拿著釵子,對準月娘的人中一下子紮了下去。月娘微微蹙眉,哼了一聲,卻沒有睜開眼睛。蘭霜把釵子拔了出來,我嚇得差點兒叫出聲來,之間那根雪白的銀釵,插入月娘人中的部分,已經變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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