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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拼湊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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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回歸了平靜。宮裏的生活依舊每日按部就班的進行著。我捧著手裏已經成形的繡品,心中惴惴。

聽見開門的聲音,我忙把繡好的蜀錦起來。琥珀拎著一個食盒走進來,說:“這時太後娘娘讓奴婢拎回來的。剛才讓玉妃檢查過了,沒有問題。晶瑩剔透的,說是海外一個島國的特產,叫做什麽雪櫻酪。太後聽說你這幾天食欲不佳,特地從景靈宮的小廚房裏拿出來的。還放著冰呢。這東西,說是離了冰,一時三刻就會化掉的。”

我往食盒裏看了看,一顆粉紅色的半透明的雪球兒似的吃食,隱約可以看到裏面的一朵粉粉的花兒。那花兒雖小,卻迎著整個雪團兒粉撲撲的。

琥珀用筷子給我夾了一個,要在嘴裏不軟不硬的,又有一股涼涼的清香。若擱在平常,我可能還能吃幾個,可是今天,我實在沒有多餘的胃口。懨懨的坐回床上,對琥珀說:“拿去窖裏凍上把,一會兒皇上來了給他吃。”

琥珀看著我,有些猶豫的說:“剛才回來的路上,聽說皇上帶著莊妃去宮外騎馬去了。”

我一怔,淡淡的笑道:“這入夏時節,天氣好。皇上願意出去轉轉也好。誰跟著呢?”

琥珀看了我一眼,嘆了口氣,說:“杜公公年紀大了,不能騎馬,讓他徒弟,夏河跟著去了。這個時候才走,想來今晚不會回來了。”

“不會來正好。我落得清靜。”我慢慢躺下身子,閉上了眼睛,想要一睡忘千愁。可是偏偏來了客人。

“皇貴妃這些日子可好?”月娘坐在我床邊,輕聲的問。

我看著她,同病相憐的笑了笑,說:“聽琥珀說,太後今天又說教了?”

月娘點點頭,說:“是啊。聽說今年的武科場,少將軍本來要做主考,可是皇上卻臨場改了主意,選了個名兒都沒聽說過的戍邊小將做主考。太後執意覺得皇上這時當著眾人的面打了彭家的臉,自然怪罪嬪妾,沒有伺候好皇上唄。”

我無聲的笑了笑,說:“這怎麽能怪妹妹呢。皇上又不是單單冷落了妹妹。這幾日本宮這裏,皇上也來的少了。”

“姐姐,太後娘娘好像動了讓心昭儀回來的心思。我聽見他和蓮落姑姑誇她來著。”

聽她這麽說,我心中一動。算算日子,彭平心離宮已經快半年了,也該回來了。

“太後可說什麽時候讓她回來了嗎?”我隨口問。

月娘搖搖頭,說:“左不過這兩日就下旨意了。只是太後還沒有想到好的由頭罷了。”

“當日她離開的時候,就讓太後丟進了面子。如今把她再接回來,向來太後也是真的著急了。”

“是啊。自從文武科舉籌備開始,皇上好像有意的冷落了我和佳昭儀。反倒是平日裏不聲不響的馮青,還被皇上傳召過幾次。皇上不還給她改了封號,現在是慧昭儀了。瑛貴嬪那麽不招人待見的,皇上前兒還招了她。太後不著急也難了。”

我看著月娘說的平靜,眼神裏似乎還帶著一抹譏諷。我知道,她伺候皇上本就不是真心,對於彭家,她更是帶著一些怨氣。

“這不是你我應該操心的事情。”我淡淡的說,“無論怎麽說,母家榮辱事關己身。我如今懷著孩子,月份也大了,實在是有心無力。你和吉月,得上心才是。”

我說的冠冕堂皇,心裏卻是無所謂。靳旬對彭家是否看重,與我並無太多幹系。我知道,我肚子裏的孩子,才是靳旬最關心的。雖然他總是用濃情蜜意待我,可是我的心,卻越來越清醒。特別是經歷了海藍那件事情之後,我更加明白,什麽大義,都不及江山和權利對他重要。

我們說這話兒,蘭霜走了進來。看到月娘,她先是一楞,然後笑著走過來。

月娘忙給她請安,她擡擡手,讓她起來。

蘭霜似乎有什麽事情,月娘倒也機靈,起身說:“皇貴妃身體安泰,嬪妾也就安心了。攬月閣還有些事情,嬪妾先行告退。”

我示意琥珀送她出去,月娘推脫不過,只得跟著琥珀離開。我本是知道蘭霜過來定有事情,怕人偷聽,琥珀出去之前,還給了她一個眼神,讓她把門關好。

見四下裏沒有旁人,蘭霜從袖子裏掏出一個冊子,說:“這時我父親在外面搜集的有關範家案子的消息。”

自從我和蘭霜相認,她就一直再利用她父親在朝裏的有利條件,為我搜集當日父親出事前後的證據。這些日子零零散散的從來一些,我都認真的看了。那段日子發生的事情,也漸漸地清晰起來。

原來,在靳旬登基大典的同時,父親就被人暗暗地囚禁了起來。緊接著抄家,抄出了與北國“勾結”的證據。然後就是過堂審訊。不過一日,便定了父親的死罪,牽來範氏族人,滿門獲罪。而那時,我還在為封後大典忙碌著,靳旬對後宮封鎖了消息,家人的遭遇,我一點兒也不知情。

就在我封後的當天,範氏滿門抄斬,最小的一個侄兒,還不過三個月。

看著桌子上鋪滿的紙張,我頹然的坐在椅子裏。蘭霜滿臉愁容的看著我,說:“現在有一個問題,信件是從範太師書房搜出來的,那個拓本你也看了,你說絕非範太師的文筆。那一定是有人栽贓,可是何人能進的了他的書房呢?”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整件事情,明擺著就是一個局。父親早上出門還是國仗的待遇,八擡大轎擡進皇宮,怎麽就直接送進了天牢?若不是有人事先謀劃,事情怎麽會一點兒征兆都沒有?始作俑者,只能是靳旬。”

我狠狠地攥緊拳頭,指甲嵌進了肉裏。痛,我是感覺不到的,只能感覺到徹頭徹尾的寒意。

蘭霜點點頭,說:“可是有一件事情,我覺得有些古怪。當日皇上逼宮,已經占了上風,可是看我父親搜集來的這些證詞裏說的,那日的衛兵可是多了一倍。他在防範些什麽?”

我也有些猶疑,經過一個月的血洗,他已經站了絕對的上風,為何還如此戒備,惹人猜疑呢?雖然一時想不到原因,可是父親被陷害的經過基本已經明晰。我看著蘭霜說:“事情已經清楚了,可是我的身份尷尬,實在不能出面。你想辦法把這些東西交給歡兒,如今皇上對她寵愛有家,她的情勢一片大好。若想翻案,只能指望她了。”

“可是她現在根本不相信我了。她覺得我已經背叛了你,投靠了彭語夢。”蘭霜有些無奈的說,“你不知道,昨日在禦花園看到她和順良人在一起,她還挑撥,說讓順良人小心那些懂醫術的人。別稀裏糊塗的被人害了,都不自知。”

“我做夢也想不到,歡兒竟然也有如此伶牙俐齒的時候。真不知道之前怎麽就小看了她。”我苦笑著說,替她向蘭霜道歉。

蘭霜卻若有所思的說:“也許,你根本從來不曾了解過你這個妹妹。”

她的話,讓我沈思。歡兒與我雖然並非同母所生,卻都是從小被母親帶大的。她小我幾歲,也可以說是我看著長起來的。她的母親,身份至今我都不是很清楚,只是偶爾聽家人提過,說是一個伺候父親讀書的侍女。

自小我就像個男孩子,她卻柔弱如水。在家裏,我總是想要占個高枝兒,她也總是默默的在我身旁,不爭不搶。哥哥當時就常說,她安靜的,像是在畫兒裏的小人兒,我們打鬧的時候,都忘了她的存在。

也許正如蘭霜所言,我並不了解她。可是她入宮以來的所作所為,雖然把我還得不輕,可是畢竟還是為了真正的我在行動。知道這一點,我還是安心的。

“了解不了解的,已經如此。總之,我是個尷尬之人,你也被我牽累了。我們現在還是好好想想,怎麽讓歡兒知道這些事兒吧。她在靳旬身邊越久,我就越覺得不踏實,總怕有朝一日,太後不再顧忌靳旬對她的態度,到了那時,若還沒有明了,只怕咱們賠了夫人又折兵。”

蘭霜懂我,沒有多說,只是慢慢的小心翼翼的把桌子上的紙張收了起來。

我喊了一聲琥珀,讓她把太後送來的雪櫻酪拿來,給蘭霜嘗嘗。蘭霜吃了一顆,笑道:“太後還是什麽好東西都想著你。對了,你可知道,太後要把彭平心接回來了?”

我點點頭,說:“剛才月娘過來,也跟我說了這件事兒。我覺得老太太是真的著急了。畢竟,章吉月雖然心機深沈,可是背景不濟。月娘有彭家這個背景,卻心志不在靳旬身上。我如今又懷著身孕,處處小心還不夠,哪裏有精力去爭寵。只有彭平心了。只是這些日子不見她,不知道在紅泥庵可真的借著菩薩指點脫胎換骨了。”

“哼,是不是脫胎換骨,她都是個禍害。俗話說,江山易改稟性難移。她如今回宮,早就物是人非了,我想太後現在一定很後悔,讓她離宮這麽久。”蘭霜一臉輕蔑,我卻沒有她想的那麽簡單。

“失去而覆得的東西,才是最抓心的。我倒覺得,她此次回宮,倒是可能掀起一些風浪來。到時候,只怕靳旬,也會頭疼。”

我們正說著,司藥從外面跑了回來,急沖沖的說:“玉妃娘娘,皇上回宮了。”

我和蘭霜互看了一眼,兩人都是莫名。蘭霜有些不解的說:“回宮就回宮唄。跟我說什麽?”

“出事兒了,說是莊妃娘娘墜了馬,摔得不輕。好像還……”

“還怎樣?”我因為著急,有些破聲。

司藥被我嚇了一跳,結結巴巴的說:“好……好像……她……她懷孕了,孩子……怕是保,保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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