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八章 血染乾平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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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平殿,是進了宮門最近的宮殿。此時眾人進進出出,一陣手忙腳亂。我和蘭霜匆匆趕過來,看著宮女手中滿是血的銅盆,我整個人感覺眼前一黑,暈了過去。耳邊隱約聽到靳旬暴跳的聲音:“誰讓她來的!還嫌不夠亂嗎?”

我感覺自己被人擡到了一個安靜的角落,琥珀掐著我的人中,把我弄醒。

我睜開眼睛,一把抓住她的胳膊,緊張的問:“歡兒,歡兒怎麽樣了?”

琥珀看著我的眼神有些無奈,搖搖頭,說:“玉妃娘娘已經進去了,皇上見您暈了,讓您在這裏休息。裏面的事情,奴婢也不清楚。”

這時,果兒端著一碗湯水走了進來,見我醒了,忙請安,說:“主子,這時玉妃娘娘交代奴婢給你熬得清心湯。您快喝了吧。”

琥珀接過來,服侍我喝了。我還未開口,琥珀問向果兒,說:“到底怎麽回事?皇上不是和莊妃娘娘出門游玩嗎?怎麽就墜了馬?怎麽還傷了孩子?”

果兒顧忌我的情緒,有些欲言又止,我忙催她說:“快說!”

果兒這才一五一十的敘述者之前發生的事情。

原來,今天靳旬一時興起,想帶著歡兒回趟王府行宮。一路過,都還順利,兩人從王府出來,歡兒看到了隨行的馬匹裏的雪青。雪青看到她有些遲疑,畢竟,她那張臉如今是我的模樣。靳旬見雪青似乎看到了我一樣的神情,邊提議和歡兒騎馬回宮。歡兒一時也沒多想,朝著雪青走了過去。

起初雪青還算溫順,只是快到皇宮的時候,不知為何,突然使起了小性兒。原地打轉,就是不往前走,歡兒用腳踢了它肚子一下,它竟然就發了脾氣,一仰身子,把歡兒掀翻在地上,它個頭並不高,本來沒什麽大礙,只是誰也不知道,歡兒竟然有了身孕,這一摔,血一下子染濕了衣裙,她也痛的暈了過去。

靳旬雪青關了起來,急忙把歡兒送到乾平殿。太醫站滿了屋子,可是對於血流不止的歡兒,還是束手無策。無奈之下,他才去讓人找蘭霜,畢竟,蘭霜的醫術,在宮裏也算是有了名聲。

“雪青向來對我溫順,許是路上才發現,騎它的並不是我。”我想著雪青,又想著歡兒,心中矛盾重生。雪青雖然只是一匹馬,可是從小到大的情誼,它和歡兒都是我的親人。出了這種事情,只怕雪青的命保不住了。可是此時,我心最疼的還是歡兒。想到剛才宮女端出去的血盆,我心裏一陣不安。

“我好多了,琥珀,果兒,快扶我去看看。歡兒不能出事,她一定不能出事!”

琥珀拗不過我,只得為我穿鞋,和果兒一起扶著我,朝著乾平殿正殿走去。

我的腳步因為慌張有些蹣跚,兩人扶著我,才穩穩地走進去。

靳旬黑著臉看過來。

“身子不好就別亂跑。不好好休息,來這裏湊什麽熱鬧!”

我不顧他冷硬的語氣,拖著身子就往拉了簾子的內室走。

突然被人抓住,我來不及回頭,已經被拉了個趔趄,琥珀和果兒忙扶住我,我回頭,看到靳旬已經站在我身後。

“臣妾想去看看莊妃妹妹,皇上這時何意?”我仰著頭,質問他。

他卻看也不看我一眼,冷冷的說:“裏面忙作一團,你進去能做什麽?”

“我……”我一時語塞,心中苦笑,只怕歡兒看到我這張臉,也不會開心。只怕更加郁結,加重了傷情。

我們兩個就這麽對峙著,太後也聞訊趕了過來。

“夢兒,你怎麽來這裏了?小產的屋子晦氣,你也不怕沖撞了。”太後的話讓靳旬臉色更加難看,可是太後似乎有意的,繼續說,“皇帝也是,乾平殿從祖宗開始,就沒有經歷過這種事情,也不怕沖撞了乾平殿的神靈。”

“若是祖宗在天有靈,就該保住後世兒孫的性命。莊兒此時正在受難,不知神靈何在?”靳旬冷冷的頂撞回去,太後一楞,卻沒有反唇相駁。而是把手伸向我,拉著我做到一旁。果兒忙招呼宮女上茶,太後細細品著,臉上倒是露出一抹掩蓋不住的得意。

我端著茶杯的手在發抖,雖然聞不到氣味,可是還會感覺到隱隱的一股血腥。哆哆嗦嗦的把杯子放在一旁,我難掩關心的看著人進人出的布簾。後面卻沒有什麽聲音,不知道歡兒是不是已經清醒了。

終於,蘭霜擦著沾滿血汙的手,走了出來。靳旬一個箭步沖上去,蘭霜一臉遺憾的搖搖頭。靳旬像是受了打擊一樣,楞在那裏,身子搖晃著,突然對杜來得怒吼道:“下旨,處死那個畜生!”

我緊張的站起來,桌上的茶杯被衣服掃到地上,太後看了我一眼,並沒有動。蘭霜走到我們面前,福身請安,太後慵懶的說:“同樣是妃位,皇上也太過偏心了。玉妃竟然當穩婆來用了。”

“歡……莊妃妹妹情形如何?”我差點兒說漏了嘴,忙吞了下去,改口問。

蘭霜沒有理會太後的譏諷,依舊一臉愁容地對我說:“摔得太重了,月份又淺,孩子是保不住了。如今以後能不能再生,也未可知。還要在看些日子。”

我感覺整個宮殿都在旋轉,琥珀眼疾手快,一把把我扶住。低聲說:“皇上太後都在,您要保重。”

我慢慢坐下來,靳旬已經挑簾子闖了進去。太後白了一眼,冷冷的說:“你看看,這成何體統?死了孩子的屋子,皇上毫不避諱,滿屋子的血腥氣,也不怕沖撞了。”說著,她不悅的看著我,說,“你也是,一個皇貴妃,慌慌張張的成什麽樣子?聽說你還暈了?你這點兒膽子,怎麽能成?”

我忍者心裏的悲痛,強顏露出一抹淺笑,說:“夢兒知錯了,可能是腹中孩子見不得血,一時沒有撐住。”

太後聽我搬出了孩子,臉上的神情稍微緩和了一些,說:“你在這裏,皇上也不會令你的情。這裏哀家盯著,你趕緊回你的朝露宮去,如今都七個月了,還不知忌諱,若是傷了孩子,有你後悔的。”

聽太後趕我離開,我不安的看了一眼那邊的帳子,蘭霜咳嗽了一聲,似乎在提醒我。琥珀也暗暗地拉了拉我的衣袖,我這才忍者心中的忐忑,向太後告辭。

蘭霜被靳旬要求照顧歡兒,不能與我同行。我和琥珀急急地走出乾平殿,拉著她快步走向一旁清凈的林蔭處,我再也撐不住了,軟軟的攤在地上,咬著拳頭,痛苦,卻不敢發出一點兒聲音。

“娘娘,您克制一下,咱們會去再哭。”琥珀也帶著哭腔,想要把我從地上拉起來。我的腿已經不聽使喚,她只好四下張望,幫我把風。

直到我哭的沒有了眼淚,才慢慢的扶著琥珀站起來。琥珀低聲安慰我說:“娘娘,您別太傷心了,好在剛才玉妃娘娘說了,二小姐性命無憂。這也是不幸中的大幸了。”

我點點頭,深吸一口氣,聲音沙啞的說:“走,我們去看看雪青。”

琥珀本是不同意,畢竟,雪青將要被處決,此時我去,有些敏感。可是也正是因為如此,靳旬的命令不可能違抗,我也只能去送它一程。想當初,它來到這個世上,就是我和哥哥陪著馬把式接生的。如今它要走了,我怎麽能夠不去看看它。

一路小心翼翼的倒了關它的馬棚。它好像還不知情,還在裏面悠閑地吃著最後的幹草。裏面沒有人看守,我讓琥珀等在門口,獨自走了進去。

雪青看到我,歡快的發出一陣馬嘶,“噠噠”的踢著地面,像個孩子一樣,眼睛放光。

我眼中含著淚走到它面前,它想要親近我,可是嘴上的韁繩被困在一旁,它自來都是放養的,那裏受過這種拘束,任性地想要掙脫,大眼睛看著我,滿是委屈。

我忍不住,伸手解開那繩索,它歡快的蹭著我,這種親近,更讓我心裏說不上來的一股悲涼。

“雪青,你可知道,你就要離開這個世界了?”我在它耳邊,哭著說。可是它的眼睛還是那麽幹凈。似乎看到我的眼淚,它也有些心疼,輕輕地蹭著我,像是在安慰我一樣。

想著它從呱呱墜地時候還站不起身子,我和哥哥守了一個晚上,現在還記得,它終於站起來時,我們兩個激動的心情。不過數年,它就要徹底的離開我了,看著它懵懂的樣子,我只有心疼。雖然怪它傷了歡兒,可是此時卻根本無發生氣。我抱著它的腦袋,低低的哭著告別。

“皇貴妃娘娘怎麽屈尊到了這馬棚裏?”一個陰陽怪氣的聲音從我身後響起,我猛回頭,一個把式打扮的女子站在身後。她手中拿著一把刀,我心裏一驚,把雪青擋在身後。

“你是何人?”我警惕的問,眼睛看了看不遠處的門口,琥珀似乎也發現了這邊的動靜,忙朝這邊走來。

那女人臉上露出一抹陰森的笑容,哼了一聲,卻舉著刀撲了過來。

我這才發現,她不是奔著雪青,而是奔著我來的。我拉著雪青,躲閃不疊,她已經舉著刀近在眼前。琥珀把腿往這邊跑,見如此情景,抓過一旁的水桶砸了過來。不偏不倚,正砸中舉刀的女人,那女人一下子摔了一跤。

我忙連滾帶爬的躲到一旁,敢要逃跑,腳下一絆,重重的摔在地上。雪青擋在我面前,隔開那個女人。只聽那女人急沖沖的罵道:“你個畜生,趕緊讓開,這惡毒的女人今天自己撞到我手裏,我一定要殺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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