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章 為我籌謀

關燈
左世林瘋了。我不信。我坐在院子裏,聽著秋風掃過竹林,只有琥珀一人提著一只燈籠站在我身後。

左世林是三朝太醫,雖然年邁,可是卻總是一副心如止水的仙人模樣。我想著在小樓診脈的情景,實在無法想想,並不多時,竟然……

正想著,珊瑚走了過來,她那張小臉兒腫的老高,還有紅紅的巴掌印子。

“娘娘,夜宵準備好了,請你用膳。”她含含糊糊的說著,眼睛裏滿是委屈。

我看了一眼琥珀,琥珀面無表情。燈籠裏的光映著她的臉,像個死人。

拍拍珊瑚的手,我說:“一會兒拿些化瘀止痛的藥膏抹上吧。”

珊瑚點點頭,扶著我走進正堂。餐桌已經布置妥當,說是宵夜,因為我晚飯就沒怎麽吃,所以這頓格外的豐盛。可是我卻索然無味。拿著筷子隨便夾了幾個清淡的,便叫人撤了下去。

“娘娘,您再用點兒吧。這都是皇上專門讓人給您準備的。”琥珀在旁邊輕聲勸我。

我搖搖頭,腦子裏一團亂麻,哪裏有什麽胃口。

看著琥珀沒有離開的意思,我心中厭煩。一個明晃晃的眼線在旁,我有話都說不出。看了一眼珊瑚,我想到一個由頭。

“你去給珊瑚找些化瘀的藥去。臉腫成這樣,明天怎麽見人?”

琥珀只是看了我一眼,卻沒有動。我看著她,面無表情的說:“怎麽?太後娘娘不是讓你來伺候本宮的?這點兒小事指使不動你嗎?”

琥珀張了張嘴,這才低頭出去。

我看著珊瑚,拉她近前,小聲問她我落水之後究竟怎麽回事。

珊瑚怯怯的說:“娘娘讓奴婢去通知各宮,奴婢回來的時候,宇文澤已經把娘娘救了上來。他讓奴婢就近給您換了衣服,就把您帶走了。”

“你就由著他帶我離開?”看珊瑚的樣子,似乎沒有什麽忌諱似的,我心中的不安不由得又增加幾分。

“平日裏,娘娘也總是去他那兒啊。還是皇上準許的呀。”珊瑚無辜的眼睛眨著,反倒像是我說錯了什麽。

一時語塞,正巧琥珀回來了。看她手裏拿著一個紅色瓷瓶,我說:“你們倆下去吧。讓琥珀給你上藥。”

琥珀看了珊瑚一眼,珊瑚忙說不敢。

我正色說:“在我這裏守我這裏的規矩。”

珊瑚似乎被我的嚴肅嚇到了,諾諾的不再多說。兩人離開,屋子裏只剩下我自己。

長舒一口氣,我走到床邊,看著鏡子裏的彭語夢,真想把她碎屍萬段。

這個該死的女人,給我留下這麽一個爛攤子,往後的路,要怎麽走?勾結外臣,珠胎暗結,這個女人是瘋了還是真的不知死活!

“表情真可怕。”輕飄飄的聲音從我身後想起,我這才發現,鏡子裏不知何時多了一個白色的影子。忙不疊的回過頭,宇文澤好整以暇的靠在一旁,看著我。

“宇文澤,你好大的膽子!”我惱羞成怒的看著他,如果手裏有刀,我一定毫不猶豫的揮過去。

宇文澤見我如此,眼神有些輕佻,誇張的做出受傷的樣子,說:“我為你解決了左世林那個大麻煩,你就這樣謝謝我?”

“果然是你!”我憤然沖到他面前,厭惡的看著他。

他坦然的點點頭,說:“當然是我。不然你以為還有誰會為了保你周全,如此不折手段呢?”

“保我周全?”我冷笑,摸著還未隆起的肚子,說,“你是怕東窗事發,牽扯到你吧!”

“與我何幹?”他挑眉,人已經走到我切近,我感覺耳廓被他的手指輕輕掃過。如此親近舉動,讓我覺得惡心。

看出我的厭惡,他收回手沒有說什麽,反而從袖子裏掏出一個胭脂盒模樣的東西,說:“這個東西你隨身帶著,如果覺得惡心的時候,就聞一聞。”

“那你何不如直接誒我一碗滑胎藥,一了百了,不是更好?”我幾乎冷血的說說。經歷了太多,人的心也硬了。

宇文澤毫無意外,好像彭語夢本就應該說出這種惡毒的話一樣,不過他倒是笑了笑的詭詐。向前一步,伏在我耳邊,說:“你最好趁早打消這個愚蠢的念頭。太後可是巴巴的盼著你能母憑子貴登上皇後寶座呢?這個孩子怎麽來的,你心裏清楚,若是沒了,你有幾成把握再懷上?”

他說的沒錯,我心中思忖。如今前朝沒了我們範家擋道,彭家軍權在握地位基本穩固,不用太後擔心。可是後宮之中,皇後的位子她定不會同意旁落。而現在作為先皇後的我剛剛死去,她若要急著扶我上位,只能借著母憑子貴這條路了。

不過這時彭語夢需要擔心的事兒,與我何幹。不過這幾次接觸,我意識到宇文澤不是個容易對付的家夥,我只得嘴上認慫,不與他爭辯。心中卻想,這孩子在我肚子裏,弄掉他,可比留著他容易。

“你不用動那些歪心思,我會隨時盯著你。如果你不想玉石俱焚的話,最好乖乖的想想辦法。”宇文澤似乎能夠讀懂我的心思,他那雙碧綠的眸子,好似攝人心魄一般。

我知道他的功夫我只見到皮毛,我不是他的對手,而且顯然,靳旬是信任他的,否則憑他一個人質,怎能出入宮廷如入無人之境。我不敢去看他那雙眼睛,低下頭,我只能咬牙妥協。

不過按他所言,眼前就有一個最大的麻煩。我憂心忡忡的問:“這能瞞多久?兩個月的身孕,還未顯形,如果再過幾個月……”

“那是你的事。你是皇帝的妃子,怎麽懷上他的孩子,難道還用我來教你?”宇文澤言語輕浮。

“你這麽做究竟目的何在?”我明白他話裏的意思,對他這幅嘴臉實在不齒。

宇文澤收起笑容,板著臉看著我,說:“這孩子怎麽來的,你我心中都有數,現在裝什麽貞潔烈女?至於我要做什麽,你最好不要知道,不利於養胎。”

我想要反駁,他突然用手指擋住我的嘴,豎著耳朵聽了聽,他嘴角露出一抹詭異的笑,我還沒來得及反應,眼前白影一閃,他竟已經縱身上了房梁,白煙似的,從上方的氣窗出去了。

我低下頭,一張慘白的女人臉出現在我面前,我一聲尖叫,差點兒暈了過去。

“娘娘!娘娘!”耳邊是珊瑚的聲音,我虛弱的睜開眼睛,屋子裏已經亮了起來,就著亮光,我才發現,那個女鬼似的女人,竟是琥珀。

“你……你……你……”我嚇得心肝發顫,只能指著她,什麽也說不出來。

琥珀平靜的跪在地上,珊瑚帶著哭腔說:“還不快去找太醫來,別把娘娘嚇壞了。”

琥珀看了她珊瑚一眼,珊瑚忙又說:“姐姐照顧娘娘,我去叫太醫。”

我一把抓住珊瑚,說:“別,別去。我,我好多了。睡一覺,就好了。”

說著,我撐著她的胳膊,站了起來,我看了一眼琥珀,狠狠的說:“你去睡覺去,今天晚上,別讓我再看到你!”

珊瑚把我安置好,本來要陪我的,我另有計劃,便也打發了她去休息。聽著外面安靜下來,我從床上又下來,躡足潛蹤走出房間,朝著小廚房走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