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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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1章
大問題！
這話一落, 所有人表情都不對了。
姜鏡：“醫生，什麽樣的大問題？”
安醫生看他一眼：“很大的問題。”
姜喬：“……”
長生有點尷尬，拽了一下安醫生：“安醫別賣關子了, 裏面的小幼崽可是黑星唯一的幼崽, 都是大家的心肝肉，有什麽趕緊說。”
安醫生拉出光屏，將體檢數據和動圖放大給所有人看。
“這裏，”安醫生指著小十右臂上端, “這裏有個很小的黑點, 肉眼看不到，這是放大了幾十百的畫面。”
放大的畫面很清楚，能清晰的辨認出血肉和血管, 甚至還能看到薄薄的肌肉紋理。
像芝麻大的小黑點，夾雜在血肉之中，異常顯眼違和。
安醫生取下單邊眼鏡擦了擦：“知道機械蟲嗎？”
機械蟲？
姜鏡和姜清曼，還有長生表情一下就沈了，姜喬和竹貳則一臉茫然。
安醫生朝鏡片吹了口氣：“聯邦一百年前搞出來的微納米級的機械蟲體，不具備AI智能，但可以和腦波相連, 只要有星網的地方, 就能控制機械蟲。”
“機械蟲具備監視、控制、並畸變血脈的作用。”
“一開始，這種機械蟲體多用在間諜, 或者蟲族身上，確實功不可沒。”
“現在，”安醫生戴上單邊眼鏡, 眼底閃過嘲諷，“機械蟲的濫用, 你們已經看到了。”
說完，他側身看向了醫療室。
一面墻都是透明的醫療室裏，矮矮小小的幼崽，乖乖的坐在醫療床上。
她既沒有哭鬧，也沒有害怕，就那麽又乖又安靜的坐著，透過那扇透明墻，看向外面的姜喬等人。
即便，她什麽聲音都聽不到。
姜鏡胸口起伏，用力的握緊了拳頭。
滾滾的憤怒，像噴湧的巖漿，自五臟六腑蔓延出來，灼燒著他的理智。
姜鏡深呼吸，閉上眼睛幾秒後再次睜開。
他問：“能取出來嗎？”
安醫生雙手環胸：“取是能取，不過條件非常嚴格。”
“如果患者有任何察覺防範，都可能機械蟲收集到，繼而傳達給操控者。
“零點幾秒內，操控者可以讓機械蟲變成一枚微型納米炸彈，直接上躥到腦部或者心臟，在重要區域爆炸。”
安醫生側頭：“體檢數據顯示，這只小幼崽精神超乎尋常的強大，這就意味著任何取出的行為，都會被她感知到。”
仿佛一個死循環，一被感知到姜仲就會知道，姜仲知道就意味著取出機械蟲失敗。
姜喬皺眉：“沒有其他辦法了？”
安醫生：“冷凍，低溫的狀態，可以令機械蟲休眠。”
“另外，”安醫生屈指敲了敲透明的墻壁，“發癢只是最初的機械蟲適應階段。”
“很快她就會進入融合的階段，這個階段的話……”
安醫生頓了頓，示意眾人看向醫療室裏。
轟隆！
一股無形的精神風暴，以小十為中心，呈漩渦狀的擴散開來，惹來醫療室裏的設備發出刺耳的滴滴聲音。
而小十滿臉茫然，她仰起無辜的小臉，似乎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事。
安醫生點了點下巴：“都看到了？融合階段她會間歇性的失控。”
他早有準備，醫療室裏的設備全都被保護起來了，不然這一場精神風暴席卷，將全摧毀報廢。
這場精神風暴持續了三分鐘，適才緩緩停歇。
小十似乎累了，打了呵欠，軟趴趴的倒在醫療床上，小腦袋蹭了蹭枕頭，似乎想睡一會但又努力睜著眼睛看眾人。
長生忽的說：“等她睡著呢？睡著的時候取蟲？”
安醫生看他一眼：“你能想到的，機械蟲開發者也能想到，宿主睡眠狀態下，機械蟲更活躍。”
“到了後期，甚至可以操控睡眠狀態下的宿主，進行一些非宿主意願的行為。”
姜仲的目的很明顯，即便姜鏡這枚棋子廢了，他也要小十當他的新棋子。
小十實在撐不住，眼睛緩緩閉上了。
安醫生攤手無奈的說：“一百年來，聯邦歷史上成功取出機械蟲的案例一只手都數的過來，無一例外經驗都不能覆刻。”
姜喬一直看著小十，她閉上眼睛睡了會，忽的想起什麽，撲騰著雙手揮動，又努力睜開眼睛。
她就一直在半夢半醒之間掙紮。
忽的，姜喬問：“如果是維持這種半夢半醒的狀態呢？”
眾所周知，人在半夢半醒時，意識是最恍惚不清的，這種狀態下，大腦感知遲鈍，精神也遲緩，很多時候根本反應不過來。
對機械蟲來說，宿主的半夢半醒狀態，介於清醒和睡眠之間，活躍度不符合提升標準。
安醫生仔細考慮了會：“理論上行得通，不過風險還是很高，當然你們想要嘗試，我可以配合。”
姜喬看向姜鏡：“你想試試嗎？如果你同意我立刻讓老胡過來。”
在黑星上，小十最喜歡粘著的是狐貍，相對的她也很聽狐貍的話。
可以說，姜鏡和她相處的時間，都沒狐貍長。
姜鏡雙手放在透明墻壁上，往前湊了湊，似乎這樣就可以離小十更近一點。
他的視線，穿過金絲邊眼鏡，一寸寸的落在小十那張巴掌大的臉上。
漂亮的灰晶眼瞳，此時軟糯的閉上了。
小鼻子小嘴巴的，和姜鏡有著五六分相似。
“出身姜家，”姜鏡慢吞吞的開口說，“從不缺兄弟姐妹，可從前我只在小十身上感受到過手足之情。”
那種血脈相連的情分，那種清晰的知道，只有死亡才能分割的兄妹情誼。
“小十身體格外不好，”姜鏡扯了扯嘴角，“偶爾我會想，這樣艱難的活著，也許死了對她來說才是最好的。”
“但她朝我伸手，那麽小的手抓住我指尖的時候，我又想不如把我的身體給她。”
……
一眾人從未見過情緒如此外露的姜鏡，他言語裏唯一的柔軟，過去唯一的良善，以及他唯一的微末親情，全都落在小十身上。
姜家是沒有親情的，親子之間手足之間，都毫無感情可言。
大部分的姜家孩子，都在沒有“愛”的環境下生長。
可姜鏡卻是有的！
他在小小一團的小十身上，竟是感受到了彌足珍貴的手足親情。
小十是姜鏡的逆鱗。
“取。”姜鏡吐出這個字。
姜喬點了點頭：“長生，麻煩你派個人回黑星接老胡過來。”
長生擡手點光腦，當即就點了人去黑星一趟。
姜喬對安醫生說：“胡說是赤狐返祖，小十平時和他關系好。”
安醫生點點頭：“往返黑星需要半天時間，手術安排在晚上零點，這個時間幼崽容易犯困，比較好把控狀態。”
一眾人點了點頭，離開之前再次看了看小十。
距離手術的這段時間裏，為了遏制小十的失控，她都只能待在醫療室裏。
姜鏡走在最後，姜喬回頭看了眼，突然覺得這個兄長，站小十的立場，還是很稱職的。
這個時候，姜清曼倒沒有再挑釁姜鏡。
她餘光掃過姜喬：“走了。”
姜喬跟上她的步伐，不經意間就聽一聲低語。
姜清曼：“姜鏡在小十身上體會到親情和溫暖，我則是在姐姐身上……”
在幼年殘酷的生長環境裏，不止姜鏡有珍貴的寶貝，她也是有的。
姜喬一時沒聽清，擡頭疑惑的看著她：“曼曼你說什麽？”
姜清曼：“……”
她冷著臉，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什麽也沒說。”
遲鈍的姐姐！
@
胡說來的很快。
當天傍晚時分，他就進入了星盜團的堡壘。
一聽安醫生說完，再看小十的體檢報告，胡說整個人都不好了。
他抹了把臉：“你們的父親有點畜牲不如，虎毒還不食子。”
姜鏡冷冷的說：“把有點去掉。”
胡說：“我沒問題，哄小十這個我有經驗。”
姜鏡唇抿成了直線，好一會才說：“胡說，謝謝。”
狐貍擺手：“不用跟我說這些，我也把小十當親妹妹看待。”
兩人睡向日葵花田，擠在一個窩裏，小幼崽非得要rua狐貍尾巴……
過去相處的回憶，歷歷在目，胡說對小十也很在意。
當晚淩晨。
長生專門布置了一間休息室，陳設和姜喬的小木屋差不多。
壁爐裏燃著柴禾，偶爾爆出一兩聲的火花。
暈黃的夜燈下，姜鏡穿著簡單的黑色襯衣，窩在單人沙發裏看文件。
有點光落在眼鏡上，折射出隱約光暈，將他襯的非常好看。
長生和竹貳湊一起，似乎在研究著什麽。
狐貍窩在姜喬腳邊，毛茸茸的一團像是在打瞌睡。
姜喬和姜清曼坐在沙發上，一粒瓜子在姜喬指尖催生發芽。
小十被安醫生牽著，一踏進來就看到皮毛緋紅的狐貍。
她眼睛一亮：“狐貍！”
胡說耳朵動了動，頭還沒擡起來，一團軟糯糯的幼崽就撲到他身上。
狐貍一爪子把人薅下來：“聽說你接了新手臂，我就來看看。”
“嗯，”小十重重點頭，撩起袖子舉高右臂，給狐貍看白嫩嫩的小胳膊，“看！”
狐貍嗅了口：“果然是新的，不錯很適合你。”
小十彎了彎眼睛，雙手伸著去捉狐貍尾巴。
狐貍不動聲色，蓬松的大尾巴搖來晃去，像是逗貓棒，惹的小十抓來抓去。
休息室裏的其他人，全都在幹著各自的事，好像根本沒註意到這幕，但餘光全都落在這邊。
狐貍趴著，像往常那樣和小十玩起來。
隔了十來分鐘，小十不見困意，於是一眾人全都撐著耐心等。
隔壁的房間裏。
安醫生站在三個光屏前，他盯著小十的狀態，手邊還有一面光屏上，各種線條不斷起伏波動，那是監控機械蟲的。
片刻後，安醫生吩咐道：“註意五毫升的安眠噴霧。”
工作人員立刻點下按鈕，小心的輸入五的數字進去。
於是，休息室天花板的通風口處，一股無色無味的白色煙霧噴了出來，並未引起任何人的註意。
五毫升的安眠噴霧，對成年人影響不大，但對幼崽效果明顯。
果然，小十開始打呵欠揉眼睛了。
狐貍心頭一動：“小十，你想睡覺了？”
小孩子心性，有玩耍的哪裏肯休息，小十搖搖頭，一把抱住狐貍尾巴。
隔壁，安醫生又說：“再加五毫升的量。”
十五分鐘後，小十擼狐貍尾巴的動作慢了，小腦袋還一點一點的，分明困得慌。
狐貍直起上半身，讓小十可以靠身上，他晃晃她：“小十先別睡，我聽說你這次見到父親了？”
提及姜仲，小十蹭的又睜圓了眼睛，巴掌大的小臉出現怕怕的表情。
姜喬彎腰拍拍她右胳膊：“小十不怕，哥哥姐姐們都在的，狐貍也會保護你的。”
聞言，小十放心了，腦袋一歪把小臉埋進狐貍毛毛裏，猛吸一大口。
胡說：“……”
這孩子跟誰學的吸狐貍？
同樣的位置，姜喬又拍了拍小十右肩：“小十你看。”
小十一擡頭，就在姜喬手上看到一朵迷你的小向日葵。
姜喬剛催生的向日葵，花朵只有巴掌大，鮮艷的嫩黃色，十分好看。
小十小心翼翼捧住，湊到狐貍腦袋前給他看：“狐貍花花！”
姜喬的手，第三次落在小十右肩，相同的位置，相同的力道。
這一次，沒引來小十的任何反應，她甚至都沒回頭看一下。
隔壁，安醫生緊盯著小十。
在他的身側，那代表機械蟲活躍度的圖譜，和十分鐘以前一樣，沒有絲毫的變化。
小幼崽在半困半醒間，機械蟲果然沒提升活躍度。
安醫生扶了扶單邊眼鏡：“好機會。”
他面前的光屏上，姜喬落在小十右肩的指縫間，一根極細的針管，閃爍出冷光。
在她腳邊，一身赤紅皮毛的狐貍，正在低頭嗅小幼崽手上的向日葵花。
只要在這瞬間，姜喬將針頭紮進小十的右臂，就能猝不及防的吸出機械蟲。
小十毫無所覺。
從狐貍的角度看過去，剛好能看到姜喬手上的針頭。
他必須要在瞬間吸引小十的全部註意力，讓她察覺不到。
休息裏，不管是一直看文件的姜鏡，還是在說話的竹貳和長生，以及姜清曼，視線全都落在了姜喬的手上。
狐貍嗅聞的時間許是有些久，小十手都舉酸了。
她又打了個呵欠，漂亮的灰瞳彌漫上一層水霧，眼尾都紅了，一臉的可憐巴巴。
“狐貍貍……”軟糯的尾音拉長，像是拉絲的棉花糖，甜的齁 人，“花花你幫我養，我想睡覺了……”
說著，她把向日葵放到狐貍爪子裏，揉揉眼睛，手腳並用扒拉著狐貍毛毛，試圖縮到他的肚皮位置睡覺。
胡說心頭一急，嗷嗚一張嘴，吧唧一口咬掉向日葵花瓣。
小十驚呆了：“？？？”
狐貍尾巴一掃，拿尾巴尖的硬毛毛去紮小十的小臂膀。
小幼崽肉嫩皮嬌，硬毛紮的簌簌刺痛。
就是現在！
姜喬黑眸一厲，食指和拇指一翻，撚著細針悄無聲息的紮進右臂肉裏。
小十困得厲害，只感覺到整條胳膊酥酥麻麻的。
她半天沒反應過來，眨巴眨巴眼睛後知後覺：“啊，狐貍紮小十……”
胡說看向姜喬，只見她一紮又猛地收回手，速度極快。
姜鏡騰的站起身：“怎麽樣？”
竹貳和長生也看過來。
姜喬捏著針管，僅憑肉眼她看不到機械蟲，可握著針管的掌心，隱隱感覺到一股掙脫的力道。
“快丟給我！”
安醫生闖進來，手上提著某個東西。
姜喬想也不想，朝著安醫生隔空丟過去。
針管在半空中劃過一道弧線，安醫生揚起手上的東西一噴。
嗤啦，嗤啦。
一股白色的霧氣噴湧而出，將針管籠罩，並快速急凍。
咚。
拳頭大小冰塊落地，在地攤上發出一聲悶響。
冰塊裏面，是被凍住的針管。
安醫生松了口氣，劃拉出光屏一看，那代表著機械蟲活躍度的線條，在嘀的一聲後，變成了一條直線。
機械蟲極溫狀態下休眠。
安醫生第一次露出了笑容：“諸位，手術很成功。”
這聲宣判，所有人都長舒了一口氣，心裏懸著的那塊石頭咚的落地了。
只有小十還什麽都不懂，她看看眾人又看看狐貍，隱約察覺到和自己有關，但又不知道是什麽事。
狐貍勾起嘴角，蓬松的大尾巴往她身上一搭，將人往肚腹的位置攏了攏。
他溫和的低聲道：“睡吧。”
毛茸茸當前，小十幹脆就不管了，蜷縮在柔軟的毛毛裏閉上了眼睛。
現在不懂沒關系，等小十長大就都懂啦！
見小十睡熟了，胡說恢覆成人形，他抱著小十將人交給姜鏡。
姜鏡抱著又輕又沈的幼崽，喉頭滾動：“謝謝。”
除此之外，他也說不出別的話來了。
胡說搖了搖頭：“先帶小十去休息，睡一覺起來就什麽事都沒有了。”
姜鏡抱著小十離開，剩下的人則圍著那坨冰塊。
安醫生弄來個放大的機器，將冰塊放上去，一眾人立刻就看到了機械蟲。
超納米級的機械蟲的，外形和水蛭十分相似，不過尾部拖著長長的細線，用於腦波的接收和控制宿主。
在機械蟲腹部，還有兩排細細密密的觸腳，這些觸腳非常方便在血肉、血管裏移動。
“呸，長的真惡心。”竹貳搓了搓胳膊，一臉的嫌惡。
長生滿臉嚴肅：“別小看機械蟲，五十年前聯邦研究院的人就想在老大身上放。”
提及敖，姜喬接口問：“結果呢？”
長生蔑笑：“這玩意兒的觸腳，連老大的皮都破不了。”
換而言之，敖太強大了，這種陰毒的東西連他防禦都破不了。
安醫生將機械蟲的數據收集完畢：“這只蟲沒用了，你們想怎麽處理？”
姜喬若有所思：“醫生，你說過有星網的地方，機械蟲就會和操控者連接上？”
安醫生笑了：“是的，此時此刻它也和對方腦波相連的。”
“啊！”竹貳大喊一聲，“我懂了，喬喬姐你是不是想那個？”
姜喬微笑：“來而不往非禮也，姜仲送了小十這麽大一份禮，我這個當姐姐禮尚往來，應該加倍還回去的。”
竹貳興奮的搓手手：“喬喬姐，我有個專門針對腦波的調頻器，保管好用。”
說著，他一股腦的跑了出去，嘴裏還嚷著，讓姜喬等等他的話。
長生搖頭：“這小子玩心太重了。”
姜清曼斜他一眼：“你孫子你不教好？”
長生飛快瞥姜喬，見她註意力全都在冰塊上，這才嘀咕道：“不是都跟你說了，不是親生的，我單身九十九年了。”
說到最後一句，他還挺了挺背脊。
姜清曼什麽都沒說，但姜喬頭也不擡的說：“單身九十九年？這多造孽，長生我給你做個媒吧。”
長生一個激靈，拔腿就跑：“那什麽，我去喊竹貳快點。”
姜喬擡頭，從長生離去的背影裏，多少看出些落荒而逃的意味。
休息室裏，一時之間就只剩姜喬和姜清曼，以及安醫生和胡說。
姜喬扭頭看姜清曼，視線落在她臉上，仔細打量審視。
姜清曼眼波不興：“看我幹什麽？”
姜喬忽的問：“你和長生是不是相互間有感覺？你喜歡他？”
這話一落，在整理數據的安醫生，耳朵刷的就豎了起來。
胡說則認認真真研究冰塊，仿佛什麽都沒聽到。
姜清曼歪頭想了想：“不知道，不過偶爾想咬他。”
說著，她舌尖舔了舔尖尖的犬牙，牙根在泛癢。
姜喬呆了呆：“……咬？”
姜清曼點頭：“嗯，他一湊過來我的毒牙就發癢。”
姜喬啞口無言：“……”
所以，這是喜歡還是不喜歡？
“咳咳，”安醫生輕咳一聲，“那什麽，我這裏提供磨牙、鑲牙的……”
姜清曼甩了下脖子，眼尾逐漸蔓延出橄欖綠的細小蛇鱗。
金色的豎瞳盯著安醫生，她的那兩枚犬牙似乎更尖了一些。
安醫生：“……”
“服務”兩個字生生咽了回去。
“找打了，喬喬姐我找到了。”
這當，長生拎著竹貳回來，甫一進門，除了姜清曼全都用同情的眼神看著他。
長生懵：“？？？”
這幾個人背著說他壞話了？
竹貳跑到姜喬身邊，開始擺弄他手上的小玩意兒。
安醫生看著長生嘆氣，他把人攬到一邊。
“這個祛咬痕傷疤，止痛止血還解蛇毒，”他將一雞蛋大的藥膏瓶塞長生手裏，“一萬聯邦信用幣，記得打我賬上。”
長生捧著藥膏，就更茫然了。
這東西他有什麽用？
安醫生搖了搖頭，擡腳走了出去。
“等等，我用不上這個。”長生追了兩步。
噠。
姜清曼單腿一伸，攔住他的去路。
冷野的烙鐵頭下頜一揚：“留著，早晚用得上。”
長生：“？？？”
“準備好了，快快快，我要開始了。”
竹貳興奮的聲音傳來，他手上的調頻器，是專門針對不同腦波調頻的，甚至能調出耳膜聽不到，但卻對腦袋傷害極大的音頻段。
竹貳眼睛發亮：“喬喬姐解凍！”
姜喬立刻解凍，拳頭大小的冰塊，眨眼之間就化成一攤白霧。
通過放大器，幾人看到了重新活躍的機械蟲，它在針管蠕動觸腳，長長的細尾巴擺動著，似乎在搜索著什麽。
竹貳嘿嘿一笑，蹭的將調頻器旋鈕，哢哢扭到最右邊。
一股幾人聽不見，但卻被儀器記錄的高頻腦波信號，出現在房間裏。
姜喬等人就看到，那股高頻腦波直躥機械蟲，刺激的機械蟲細尾巴直打抖。
竹貳特壞了，立刻將第二枚旋鈕轉到底。
高頻腦波加大，像一股磅礴的力量，順著機械蟲反向傳導回去。
在那刺激小，機械蟲發出“唧”的聲響。
緊接著，一道熟悉的聲音化為淒厲的慘叫，通過機械蟲傳出來。
——“啊！”
那是，姜仲的慘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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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問題！
這話一落, 所有人表情都不對了。
姜鏡：“醫生，什麽樣的大問題？”
安醫生看他一眼：“很大的問題。”
姜喬：“……”
長生有點尷尬，拽了一下安醫生：“安醫別賣關子了, 裏面的小幼崽可是黑星唯一的幼崽, 都是大家的心肝肉，有什麽趕緊說。”
安醫生拉出光屏，將體檢數據和動圖放大給所有人看。
“這裏，”安醫生指著小十右臂上端, “這裏有個很小的黑點, 肉眼看不到，這是放大了幾十百的畫面。”
放大的畫面很清楚，能清晰的辨認出血肉和血管, 甚至還能看到薄薄的肌肉紋理。
像芝麻大的小黑點，夾雜在血肉之中，異常顯眼違和。
安醫生取下單邊眼鏡擦了擦：“知道機械蟲嗎？”
機械蟲？
姜鏡和姜清曼，還有長生表情一下就沈了，姜喬和竹貳則一臉茫然。
安醫生朝鏡片吹了口氣：“聯邦一百年前搞出來的微納米級的機械蟲體，不具備AI智能，但可以和腦波相連, 只要有星網的地方, 就能控制機械蟲。”
“機械蟲具備監視、控制、並畸變血脈的作用。”
“一開始，這種機械蟲體多用在間諜, 或者蟲族身上，確實功不可沒。”
“現在，”安醫生戴上單邊眼鏡, 眼底閃過嘲諷，“機械蟲的濫用, 你們已經看到了。”
說完，他側身看向了醫療室。
一面墻都是透明的醫療室裏，矮矮小小的幼崽，乖乖的坐在醫療床上。
她既沒有哭鬧，也沒有害怕，就那麽又乖又安靜的坐著，透過那扇透明墻，看向外面的姜喬等人。
即便，她什麽聲音都聽不到。
姜鏡胸口起伏，用力的握緊了拳頭。
滾滾的憤怒，像噴湧的巖漿，自五臟六腑蔓延出來，灼燒著他的理智。
姜鏡深呼吸，閉上眼睛幾秒後再次睜開。
他問：“能取出來嗎？”
安醫生雙手環胸：“取是能取，不過條件非常嚴格。”
“如果患者有任何察覺防範，都可能機械蟲收集到，繼而傳達給操控者。
“零點幾秒內，操控者可以讓機械蟲變成一枚微型納米炸彈，直接上躥到腦部或者心臟，在重要區域爆炸。”
安醫生側頭：“體檢數據顯示，這只小幼崽精神超乎尋常的強大，這就意味著任何取出的行為，都會被她感知到。”
仿佛一個死循環，一被感知到姜仲就會知道，姜仲知道就意味著取出機械蟲失敗。
姜喬皺眉：“沒有其他辦法了？”
安醫生：“冷凍，低溫的狀態，可以令機械蟲休眠。”
“另外，”安醫生屈指敲了敲透明的墻壁，“發癢只是最初的機械蟲適應階段。”
“很快她就會進入融合的階段，這個階段的話……”
安醫生頓了頓，示意眾人看向醫療室裏。
轟隆！
一股無形的精神風暴，以小十為中心，呈漩渦狀的擴散開來，惹來醫療室裏的設備發出刺耳的滴滴聲音。
而小十滿臉茫然，她仰起無辜的小臉，似乎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事。
安醫生點了點下巴：“都看到了？融合階段她會間歇性的失控。”
他早有準備，醫療室裏的設備全都被保護起來了，不然這一場精神風暴席卷，將全摧毀報廢。
這場精神風暴持續了三分鐘，適才緩緩停歇。
小十似乎累了，打了呵欠，軟趴趴的倒在醫療床上，小腦袋蹭了蹭枕頭，似乎想睡一會但又努力睜著眼睛看眾人。
長生忽的說：“等她睡著呢？睡著的時候取蟲？”
安醫生看他一眼：“你能想到的，機械蟲開發者也能想到，宿主睡眠狀態下，機械蟲更活躍。”
“到了後期，甚至可以操控睡眠狀態下的宿主，進行一些非宿主意願的行為。”
姜仲的目的很明顯，即便姜鏡這枚棋子廢了，他也要小十當他的新棋子。
小十實在撐不住，眼睛緩緩閉上了。
安醫生攤手無奈的說：“一百年來，聯邦歷史上成功取出機械蟲的案例一只手都數的過來，無一例外經驗都不能覆刻。”
姜喬一直看著小十，她閉上眼睛睡了會，忽的想起什麽，撲騰著雙手揮動，又努力睜開眼睛。
她就一直在半夢半醒之間掙紮。
忽的，姜喬問：“如果是維持這種半夢半醒的狀態呢？”
眾所周知，人在半夢半醒時，意識是最恍惚不清的，這種狀態下，大腦感知遲鈍，精神也遲緩，很多時候根本反應不過來。
對機械蟲來說，宿主的半夢半醒狀態，介於清醒和睡眠之間，活躍度不符合提升標準。
安醫生仔細考慮了會：“理論上行得通，不過風險還是很高，當然你們想要嘗試，我可以配合。”
姜喬看向姜鏡：“你想試試嗎？如果你同意我立刻讓老胡過來。”
在黑星上，小十最喜歡粘著的是狐貍，相對的她也很聽狐貍的話。
可以說，姜鏡和她相處的時間，都沒狐貍長。
姜鏡雙手放在透明墻壁上，往前湊了湊，似乎這樣就可以離小十更近一點。
他的視線，穿過金絲邊眼鏡，一寸寸的落在小十那張巴掌大的臉上。
漂亮的灰晶眼瞳，此時軟糯的閉上了。
小鼻子小嘴巴的，和姜鏡有著五六分相似。
“出身姜家，”姜鏡慢吞吞的開口說，“從不缺兄弟姐妹，可從前我只在小十身上感受到過手足之情。”
那種血脈相連的情分，那種清晰的知道，只有死亡才能分割的兄妹情誼。
“小十身體格外不好，”姜鏡扯了扯嘴角，“偶爾我會想，這樣艱難的活著，也許死了對她來說才是最好的。”
“但她朝我伸手，那麽小的手抓住我指尖的時候，我又想不如把我的身體給她。”
……
一眾人從未見過情緒如此外露的姜鏡，他言語裏唯一的柔軟，過去唯一的良善，以及他唯一的微末親情，全都落在小十身上。
姜家是沒有親情的，親子之間手足之間，都毫無感情可言。
大部分的姜家孩子，都在沒有“愛”的環境下生長。
可姜鏡卻是有的！
他在小小一團的小十身上，竟是感受到了彌足珍貴的手足親情。
小十是姜鏡的逆鱗。
“取。”姜鏡吐出這個字。
姜喬點了點頭：“長生，麻煩你派個人回黑星接老胡過來。”
長生擡手點光腦，當即就點了人去黑星一趟。
姜喬對安醫生說：“胡說是赤狐返祖，小十平時和他關系好。”
安醫生點點頭：“往返黑星需要半天時間，手術安排在晚上零點，這個時間幼崽容易犯困，比較好把控狀態。”
一眾人點了點頭，離開之前再次看了看小十。
距離手術的這段時間裏，為了遏制小十的失控，她都只能待在醫療室裏。
姜鏡走在最後，姜喬回頭看了眼，突然覺得這個兄長，站小十的立場，還是很稱職的。
這個時候，姜清曼倒沒有再挑釁姜鏡。
她餘光掃過姜喬：“走了。”
姜喬跟上她的步伐，不經意間就聽一聲低語。
姜清曼：“姜鏡在小十身上體會到親情和溫暖，我則是在姐姐身上……”
在幼年殘酷的生長環境裏，不止姜鏡有珍貴的寶貝，她也是有的。
姜喬一時沒聽清，擡頭疑惑的看著她：“曼曼你說什麽？”
姜清曼：“……”
她冷著臉，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什麽也沒說。”
遲鈍的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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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說來的很快。
當天傍晚時分，他就進入了星盜團的堡壘。
一聽安醫生說完，再看小十的體檢報告，胡說整個人都不好了。
他抹了把臉：“你們的父親有點畜牲不如，虎毒還不食子。”
姜鏡冷冷的說：“把有點去掉。”
胡說：“我沒問題，哄小十這個我有經驗。”
姜鏡唇抿成了直線，好一會才說：“胡說，謝謝。”
狐貍擺手：“不用跟我說這些，我也把小十當親妹妹看待。”
兩人睡向日葵花田，擠在一個窩裏，小幼崽非得要rua狐貍尾巴……
過去相處的回憶，歷歷在目，胡說對小十也很在意。
當晚淩晨。
長生專門布置了一間休息室，陳設和姜喬的小木屋差不多。
壁爐裏燃著柴禾，偶爾爆出一兩聲的火花。
暈黃的夜燈下，姜鏡穿著簡單的黑色襯衣，窩在單人沙發裏看文件。
有點光落在眼鏡上，折射出隱約光暈，將他襯的非常好看。
長生和竹貳湊一起，似乎在研究著什麽。
狐貍窩在姜喬腳邊，毛茸茸的一團像是在打瞌睡。
姜喬和姜清曼坐在沙發上，一粒瓜子在姜喬指尖催生發芽。
小十被安醫生牽著，一踏進來就看到皮毛緋紅的狐貍。
她眼睛一亮：“狐貍！”
胡說耳朵動了動，頭還沒擡起來，一團軟糯糯的幼崽就撲到他身上。
狐貍一爪子把人薅下來：“聽說你接了新手臂，我就來看看。”
“嗯，”小十重重點頭，撩起袖子舉高右臂，給狐貍看白嫩嫩的小胳膊，“看！”
狐貍嗅了口：“果然是新的，不錯很適合你。”
小十彎了彎眼睛，雙手伸著去捉狐貍尾巴。
狐貍不動聲色，蓬松的大尾巴搖來晃去，像是逗貓棒，惹的小十抓來抓去。
休息室裏的其他人，全都在幹著各自的事，好像根本沒註意到這幕，但餘光全都落在這邊。
狐貍趴著，像往常那樣和小十玩起來。
隔了十來分鐘，小十不見困意，於是一眾人全都撐著耐心等。
隔壁的房間裏。
安醫生站在三個光屏前，他盯著小十的狀態，手邊還有一面光屏上，各種線條不斷起伏波動，那是監控機械蟲的。
片刻後，安醫生吩咐道：“註意五毫升的安眠噴霧。”
工作人員立刻點下按鈕，小心的輸入五的數字進去。
於是，休息室天花板的通風口處，一股無色無味的白色煙霧噴了出來，並未引起任何人的註意。
五毫升的安眠噴霧，對成年人影響不大，但對幼崽效果明顯。
果然，小十開始打呵欠揉眼睛了。
狐貍心頭一動：“小十，你想睡覺了？”
小孩子心性，有玩耍的哪裏肯休息，小十搖搖頭，一把抱住狐貍尾巴。
隔壁，安醫生又說：“再加五毫升的量。”
十五分鐘後，小十擼狐貍尾巴的動作慢了，小腦袋還一點一點的，分明困得慌。
狐貍直起上半身，讓小十可以靠身上，他晃晃她：“小十先別睡，我聽說你這次見到父親了？”
提及姜仲，小十蹭的又睜圓了眼睛，巴掌大的小臉出現怕怕的表情。
姜喬彎腰拍拍她右胳膊：“小十不怕，哥哥姐姐們都在的，狐貍也會保護你的。”
聞言，小十放心了，腦袋一歪把小臉埋進狐貍毛毛裏，猛吸一大口。
胡說：“……”
這孩子跟誰學的吸狐貍？
同樣的位置，姜喬又拍了拍小十右肩：“小十你看。”
小十一擡頭，就在姜喬手上看到一朵迷你的小向日葵。
姜喬剛催生的向日葵，花朵只有巴掌大，鮮艷的嫩黃色，十分好看。
小十小心翼翼捧住，湊到狐貍腦袋前給他看：“狐貍花花！”
姜喬的手，第三次落在小十右肩，相同的位置，相同的力道。
這一次，沒引來小十的任何反應，她甚至都沒回頭看一下。
隔壁，安醫生緊盯著小十。
在他的身側，那代表機械蟲活躍度的圖譜，和十分鐘以前一樣，沒有絲毫的變化。
小幼崽在半困半醒間，機械蟲果然沒提升活躍度。
安醫生扶了扶單邊眼鏡：“好機會。”
他面前的光屏上，姜喬落在小十右肩的指縫間，一根極細的針管，閃爍出冷光。
在她腳邊，一身赤紅皮毛的狐貍，正在低頭嗅小幼崽手上的向日葵花。
只要在這瞬間，姜喬將針頭紮進小十的右臂，就能猝不及防的吸出機械蟲。
小十毫無所覺。
從狐貍的角度看過去，剛好能看到姜喬手上的針頭。
他必須要在瞬間吸引小十的全部註意力，讓她察覺不到。
休息裏，不管是一直看文件的姜鏡，還是在說話的竹貳和長生，以及姜清曼，視線全都落在了姜喬的手上。
狐貍嗅聞的時間許是有些久，小十手都舉酸了。
她又打了個呵欠，漂亮的灰瞳彌漫上一層水霧，眼尾都紅了，一臉的可憐巴巴。
“狐貍貍……”軟糯的尾音拉長，像是拉絲的棉花糖，甜的齁 人，“花花你幫我養，我想睡覺了……”
說著，她把向日葵放到狐貍爪子裏，揉揉眼睛，手腳並用扒拉著狐貍毛毛，試圖縮到他的肚皮位置睡覺。
胡說心頭一急，嗷嗚一張嘴，吧唧一口咬掉向日葵花瓣。
小十驚呆了：“？？？”
狐貍尾巴一掃，拿尾巴尖的硬毛毛去紮小十的小臂膀。
小幼崽肉嫩皮嬌，硬毛紮的簌簌刺痛。
就是現在！
姜喬黑眸一厲，食指和拇指一翻，撚著細針悄無聲息的紮進右臂肉裏。
小十困得厲害，只感覺到整條胳膊酥酥麻麻的。
她半天沒反應過來，眨巴眨巴眼睛後知後覺：“啊，狐貍紮小十……”
胡說看向姜喬，只見她一紮又猛地收回手，速度極快。
姜鏡騰的站起身：“怎麽樣？”
竹貳和長生也看過來。
姜喬捏著針管，僅憑肉眼她看不到機械蟲，可握著針管的掌心，隱隱感覺到一股掙脫的力道。
“快丟給我！”
安醫生闖進來，手上提著某個東西。
姜喬想也不想，朝著安醫生隔空丟過去。
針管在半空中劃過一道弧線，安醫生揚起手上的東西一噴。
嗤啦，嗤啦。
一股白色的霧氣噴湧而出，將針管籠罩，並快速急凍。
咚。
拳頭大小冰塊落地，在地攤上發出一聲悶響。
冰塊裏面，是被凍住的針管。
安醫生松了口氣，劃拉出光屏一看，那代表著機械蟲活躍度的線條，在嘀的一聲後，變成了一條直線。
機械蟲極溫狀態下休眠。
安醫生第一次露出了笑容：“諸位，手術很成功。”
這聲宣判，所有人都長舒了一口氣，心裏懸著的那塊石頭咚的落地了。
只有小十還什麽都不懂，她看看眾人又看看狐貍，隱約察覺到和自己有關，但又不知道是什麽事。
狐貍勾起嘴角，蓬松的大尾巴往她身上一搭，將人往肚腹的位置攏了攏。
他溫和的低聲道：“睡吧。”
毛茸茸當前，小十幹脆就不管了，蜷縮在柔軟的毛毛裏閉上了眼睛。
現在不懂沒關系，等小十長大就都懂啦！
見小十睡熟了，胡說恢覆成人形，他抱著小十將人交給姜鏡。
姜鏡抱著又輕又沈的幼崽，喉頭滾動：“謝謝。”
除此之外，他也說不出別的話來了。
胡說搖了搖頭：“先帶小十去休息，睡一覺起來就什麽事都沒有了。”
姜鏡抱著小十離開，剩下的人則圍著那坨冰塊。
安醫生弄來個放大的機器，將冰塊放上去，一眾人立刻就看到了機械蟲。
超納米級的機械蟲的，外形和水蛭十分相似，不過尾部拖著長長的細線，用於腦波的接收和控制宿主。
在機械蟲腹部，還有兩排細細密密的觸腳，這些觸腳非常方便在血肉、血管裏移動。
“呸，長的真惡心。”竹貳搓了搓胳膊，一臉的嫌惡。
長生滿臉嚴肅：“別小看機械蟲，五十年前聯邦研究院的人就想在老大身上放。”
提及敖，姜喬接口問：“結果呢？”
長生蔑笑：“這玩意兒的觸腳，連老大的皮都破不了。”
換而言之，敖太強大了，這種陰毒的東西連他防禦都破不了。
安醫生將機械蟲的數據收集完畢：“這只蟲沒用了，你們想怎麽處理？”
姜喬若有所思：“醫生，你說過有星網的地方，機械蟲就會和操控者連接上？”
安醫生笑了：“是的，此時此刻它也和對方腦波相連的。”
“啊！”竹貳大喊一聲，“我懂了，喬喬姐你是不是想那個？”
姜喬微笑：“來而不往非禮也，姜仲送了小十這麽大一份禮，我這個當姐姐禮尚往來，應該加倍還回去的。”
竹貳興奮的搓手手：“喬喬姐，我有個專門針對腦波的調頻器，保管好用。”
說著，他一股腦的跑了出去，嘴裏還嚷著，讓姜喬等等他的話。
長生搖頭：“這小子玩心太重了。”
姜清曼斜他一眼：“你孫子你不教好？”
長生飛快瞥姜喬，見她註意力全都在冰塊上，這才嘀咕道：“不是都跟你說了，不是親生的，我單身九十九年了。”
說到最後一句，他還挺了挺背脊。
姜清曼什麽都沒說，但姜喬頭也不擡的說：“單身九十九年？這多造孽，長生我給你做個媒吧。”
長生一個激靈，拔腿就跑：“那什麽，我去喊竹貳快點。”
姜喬擡頭，從長生離去的背影裏，多少看出些落荒而逃的意味。
休息室裏，一時之間就只剩姜喬和姜清曼，以及安醫生和胡說。
姜喬扭頭看姜清曼，視線落在她臉上，仔細打量審視。
姜清曼眼波不興：“看我幹什麽？”
姜喬忽的問：“你和長生是不是相互間有感覺？你喜歡他？”
這話一落，在整理數據的安醫生，耳朵刷的就豎了起來。
胡說則認認真真研究冰塊，仿佛什麽都沒聽到。
姜清曼歪頭想了想：“不知道，不過偶爾想咬他。”
說著，她舌尖舔了舔尖尖的犬牙，牙根在泛癢。
姜喬呆了呆：“……咬？”
姜清曼點頭：“嗯，他一湊過來我的毒牙就發癢。”
姜喬啞口無言：“……”
所以，這是喜歡還是不喜歡？
“咳咳，”安醫生輕咳一聲，“那什麽，我這裏提供磨牙、鑲牙的……”
姜清曼甩了下脖子，眼尾逐漸蔓延出橄欖綠的細小蛇鱗。
金色的豎瞳盯著安醫生，她的那兩枚犬牙似乎更尖了一些。
安醫生：“……”
“服務”兩個字生生咽了回去。
“找打了，喬喬姐我找到了。”
這當，長生拎著竹貳回來，甫一進門，除了姜清曼全都用同情的眼神看著他。
長生懵：“？？？”
這幾個人背著說他壞話了？
竹貳跑到姜喬身邊，開始擺弄他手上的小玩意兒。
安醫生看著長生嘆氣，他把人攬到一邊。
“這個祛咬痕傷疤，止痛止血還解蛇毒，”他將一雞蛋大的藥膏瓶塞長生手裏，“一萬聯邦信用幣，記得打我賬上。”
長生捧著藥膏，就更茫然了。
這東西他有什麽用？
安醫生搖了搖頭，擡腳走了出去。
“等等，我用不上這個。”長生追了兩步。
噠。
姜清曼單腿一伸，攔住他的去路。
冷野的烙鐵頭下頜一揚：“留著，早晚用得上。”
長生：“？？？”
“準備好了，快快快，我要開始了。”
竹貳興奮的聲音傳來，他手上的調頻器，是專門針對不同腦波調頻的，甚至能調出耳膜聽不到，但卻對腦袋傷害極大的音頻段。
竹貳眼睛發亮：“喬喬姐解凍！”
姜喬立刻解凍，拳頭大小的冰塊，眨眼之間就化成一攤白霧。
通過放大器，幾人看到了重新活躍的機械蟲，它在針管蠕動觸腳，長長的細尾巴擺動著，似乎在搜索著什麽。
竹貳嘿嘿一笑，蹭的將調頻器旋鈕，哢哢扭到最右邊。
一股幾人聽不見，但卻被儀器記錄的高頻腦波信號，出現在房間裏。
姜喬等人就看到，那股高頻腦波直躥機械蟲，刺激的機械蟲細尾巴直打抖。
竹貳特壞了，立刻將第二枚旋鈕轉到底。
高頻腦波加大，像一股磅礴的力量，順著機械蟲反向傳導回去。
在那刺激小，機械蟲發出“唧”的聲響。
緊接著，一道熟悉的聲音化為淒厲的慘叫，通過機械蟲傳出來。
——“啊！”
那是，姜仲的慘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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