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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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2章
腦波調頻器, 可模擬真實的腦波，調節不同的波段頻率。
人類腦波頻率，日常情況下處於8-12赫茲之間, 超過這個頻率, 則腦神經細胞會過度興奮直至炸掉。
竹貳改造過很多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兒，絕大部分這輩子都沒有被使用的機會，只是一堆廢銅爛鐵。
但竹貳相信，只要時機合適, 他的每一樣改造都能發揮出其不意的效果。
比如——現在！
腦波調頻器頻率上升到30赫茲, 放大器下的機械蟲，細長的尾巴不斷顫動。
調頻率再上升到50赫茲，機械蟲整只都在膨脹, 甚至發出很小的“唧”的一聲。
緊接著，一道熟悉的聲音，帶著淒厲的慘叫，從機械蟲裏傳出來。
——“啊！”
砰！
慘叫聲才響起，機械蟲躬起，霎時爆炸，連帶著將針管都炸的粉碎。
竹貳吃了一驚：“爆炸威力這麽大？”
他難以想象, 如果是被姜仲察覺, 這麽一只小蟲子到小十的腦部或心臟爆炸，又及會是怎麽樣的後果。
此時, 竹貳才後怕起來。
竹貳看向姜喬：“喬喬姐，姜仲重傷了……”
姜喬勾起嘴角：“你做的很好。”
她將剛才的一幕錄制了下來，轉頭就發給了姜鏡。
竹貳嘿嘿笑一聲, 收起了腦波調頻器。
他有點興奮的說：“剛才我調節到了五十赫茲，如果姜仲的反應不夠快, 搞不好會把他刺激成腦癱。”
姜喬看了眼針管碎片，機械蟲已經變成了灰塵，肉眼看不見也找不到。
“給他個教訓罷了，”姜喬臉上的笑意收了，“這個人太老奸巨猾了。”
姜清曼側頭看姜喬：“我有印象起，姜仲做任何事都沒失敗過，更沒受過傷。”
金瞳泛過笑意：“但你逃離首都星，讓他的野心落空，現在更是受傷了。”
她低聲說：“姐姐真厲害。”
姜喬有點遺憾：“就是沒法親眼看看了，不然那張臉上的表情一定很精彩。”
姜仲臉上的表情確實很精彩。
在腦波改變，從機械蟲傳導過來的瞬間，一股強烈的危機感湧上他的心頭。
多年來面不改色的姜仲，管家看到他，忽然就臉色大變。
接著，他猛地單手掐住喉嚨，那張俊美的臉上，從面色鐵青到漲紅，只在眨眼之間。
他像是呼吸困難，大張著嘴巴，額頭青筋鼓起。
管家疑惑：“家主？”
“嗬嗬嗬，”姜仲喉嚨裏發出破碎的氣音，深褐色的眼睛睜的很大，“嗬嗬嗬關……關……”
他顫抖的手，指著桌上的一枚硬幣大小的控制器。
管家反應過來，沖的上去一巴掌按下控制器。
嗶！
一聲刺耳的聲音拉長，隱約間管家像是聽到了蟲叫？
他正疑惑，一回頭就看到姜仲臉上充血，眼白上布滿恐怖的血絲。
金色的披肩發晃動間，他整個人似乎都處於極度亢奮狀態。
管家駭然：“！！！”
姜仲口鼻和耳朵緩緩流出滾燙的鮮血，血色濃稠艷紅，一股股的流出來。
管家大驚：“家主！”
姜仲抖著手，眉心和太陽穴突突跳動，腦部神經太活躍了，以至於讓他有種隨時會爆炸的感覺。
“鎮靜劑。”他吐出這三個字，已經費勁了所有的力氣。
管家忙不疊的沖出書房：“來人！醫生！”
半分鐘後，醫生在跑來的路上，也沒有任何鎮定劑。
“呼呼呼……”姜仲大口喘著熱氣，雙目赤紅，“鎮定劑！”
管家回頭看了眼，立刻就被嚇到了。
姜仲的狀態十分恐怖，臉上青筋和血管全都一條條的鼓了起來，像是蜿蜒的小蛇蟲。
他的七竅都流出鮮血來，仿佛是行走的惡鬼。
“鎮、定、劑！”他幾乎是用生命在低吼，看著管家的模樣，宛如要吃人！
管家一個激靈回神，沖回書房裏，摸出醫療急救寶，顫抖著手將鎮定劑抽出來。
鎮定劑需要吸進針管裏，管家吸了幾次，都因為手抖的太厲害，而沒有吸取成功。
姜仲殺人的心都有了！
他一把推開管家，直接捏碎試劑瓶，不顧一切的往嘴裏倒。
極度的苦澀味，伴隨著冰冷的溫度，順著舌尖滑下喉嚨，好歹讓滾燙的氣管冷卻一些。
但這些還不夠，姜仲借著這點冷意，飛快吸取了第二管鎮定。
這一針鎮定劑，直接打進頸部的血管裏，同時也是連接腦神經最近的血管。
姜仲立刻就舒服了。
不夠！遠遠不夠！
在管家驚駭的眼神裏，姜仲一口氣往身體裏打了五支鎮定劑，這個劑量已經遠遠超出了一個正常人能承受的範圍。
好在，家庭醫療隊此時到了。
姜仲也暫時緩和過來了。
一系列的治療開始進行，姜仲很快沈進醫療艙裏，利用藥物強制將活躍的大腦降下來，還要及時將過量的鎮定劑排出體外。
三個小時後，備受折磨的姜仲蘇醒過來。
他第一句話就問：“機械蟲最後傳回來的數據在哪？”
管家哆嗦了下：“家主，剛才情況太危急，您讓我斷開和機械蟲的腦波連接，數據都沒來的保存。”
姜仲楞了下：“所有的數據都沒保存？”
管家點點頭，不敢吭聲了。
姜仲眉心隱痛，大腦感覺運轉過載，那熟悉的脹痛感又出現了。
醫生及時提醒：“家主冷靜，您的大腦神經受損，需要時間來恢覆，三個月內您最好別動怒，盡量情緒平靜。”
姜仲點了點頭，他從醫療艙裏站起來，管家連忙抖著家居服披上去。
姜仲赤腳走回書桌邊，看了看光腦裏的數據。
確實一片空白，只有他接管軍艦權限後，全息投影在艦上的畫面。
姜仲冷靜的將那畫面反反覆覆的看，特別是姜喬將原始芽種塞進姜清曼嘴裏，還把幽靈菇活性孢子丟到太空裏那幕。
他的視線鎖定在姜喬臉上，任何一絲一毫的變化都不放過。
不在乎！
姜喬不在乎原始種植物。
姜喬不在乎幽靈菇。
一個人如果不在乎，那必定是因為她從不缺，或者說她擁有太多。
姜仲臉上神色變化，最後所有的情緒都化為平波無瀾的面無表情。
管家不敢打擾，攏著手隱在角落裏，降低自身存在感。
一晚過去。
“嘀”的一聲，姜仲放在桌上的光腦自動開啟。
“早上七點整，這裏將為您播報聯邦早間新聞……”
“最新消息，種植協會的首席種植師，德魯伊教授的團隊，在半個月前成功種植出原始水稻。”
“昨晚淩晨三點，這株原始水稻苗出現枯萎征兆……”
“一年過去，距離上一次星際最後一株原始植物綠蘿後，這第一株原始水稻，也即將步入枯萎的後塵……”
“難道，我們泱泱星際聯邦，就真的找不出一個能種植出原始植物的種植師嗎？”
……
主持人情緒崩潰，忍不住在新聞上發出質問。
坐了一宿的姜仲眼神動了動，視線落在新聞光屏上。
三十寸大的光屏上，一株枯黃的原始種水稻苗，懨懨的生長在土壤裏。
那小苗約莫二十多公分高，還沒進入成長期，就要夭折了。
新聞還在播報：“目前，德魯伊教授的團隊，已經是聯邦最權威的種植團隊，沒有任何人或隊伍能比得上……”
“德魯伊教授曾說，種植游戲裏的大神‘種花兔’興許能種植出原始種植物，畢竟原始水稻的芽種就是種花兔催生的……”
“但很可惜，我們仍舊不知道種花兔是誰，身在何方，如果任何公民有相關線索，都可以到種植協會……”
……
種花兔。
這三個字在姜仲眼前掠過，電光火石間，他像是一下抓住了什麽。
種花兔！原始水稻芽種！
種花兔唯一一次的現身，是在首都星地面那次，也恰好是姜喬和姜清曼遇上畸變種群那次。
姜喬，原始芽種，幽靈菇孢子……
突然之間，一個荒謬的念頭，在姜仲腦子裏生成。
他手一下抓緊扶手，舔了舔起幹皮的嘴角問：“去年，姜喬和姜清曼在地面遭到畸變種群是在幾月份？”
管家回想了一下：“是初夏五月份。”
姜仲眉心又開始突突跳動：“姜喬是幾個月逃離首都星的？”
管家：“五月底，就在襲擊事件的十天後。”
同樣的，也就那時起，神秘的種花兔消失無蹤。
“如果，”姜仲詭異的笑起來，“如果姜喬是他，那麽一切都說得通了……”
畢竟，姜喬逃離之後，就去了煉獄黑星。
煉獄黑星，一個外太空存在混亂磁層，和星網斷聯的星球。
姜喬在黑星，聯系不上外面，種花兔自然而然就消失了。
所以，全聯邦的人都找不到種花兔！
“哈哈哈哈……”姜仲低聲笑起來，那笑聲低沈中透著陰狠，令管家毛骨悚然。
不過，管家不得不硬著頭皮提醒：“家主，醫生建議您情緒平穩，這對您的大腦恢覆有益。”
姜仲笑聲止了，冷冷的看了他一眼。
隨後，他拉過光屏，在光腦上發出了一條詭異的信息。
——“容器栽培成功，已到成熟期。”
信息發出去，幾乎是立刻的就收到了回信。
上面只有兩個字，卻更令管家遍體生寒——
“摘取。”
摘取！
究竟是要什麽成熟了？所以到了可以摘取的時期了？
管家恍了下神，聽到姜仲讀著“摘取”兩字，神色出奇愉悅。
他刪掉這兩條信息，重新從通訊裏點選了一些人。
跟著，他開始給這些人發信息。
無一例外，信息內容全都是：“黑星原始植物，有興趣嗎？”
發完這條消息，他將光屏推到一邊，不再理會了。
桌上的光腦，幾乎是立刻就閃爍起來。
代表著未讀信息的小綠燈，正在不停的閃，但姜仲理也不理。
他單手撐頭，專註的看著畫面裏那棵即將枯萎的原始水稻。
原始水稻是繼原始綠蘿之後，第一株由星際人自己種植出來的原始種作物，所以一直都開著直播。
姜仲看著直播評論，一邊欣賞眾人對原始植物渴求不得的絕望，心情十分不錯。
他已經將黑星原始植物的消息散布出去了，相信不久之後，煉獄黑星將會非常熱鬧。
他那四個逆子逆女，可要好好接招。
@
對姜仲的所作所為，姜喬等人暫時不知。
眼下，一眾人正站在破爛的軍艦面前。
軍艦破爛的像被肢解的野獸，支離破碎，殘骸散落，非常的淒慘。
竹貳滿臉不解：“喬喬姐，這麽爛的軍艦你還拿來幹什麽？你喜歡咱們可以弄新的。”
姜清曼在旁點頭：“我有渠道可以買，服役中的型號不好弄，但往年的淘汰品還是能買到的。”
姜喬繞著軍艦走了一圈：“我又不造反，買軍艦幹什麽。”
她臉上露出思索的表情：“我是在想，這麽大的東西，如果迫降黑星，從天上掉下去，威力有多大？”
竹貳笑了：“這麽好計算。”
他在光腦上輸入公式，片刻後結果就出現了。
竹貳：“如果沒有任何火力增幅，單是艦體墜落導致的爆炸，能量大約是一座山丘的爆破。”
他說著搖搖頭，往公式裏添加變數。
“喬喬姐出來了，”他拉出個光屏，把數據轉化為畫面的形式，“這是在軍艦上滿載火力的情況。”
他點了下動圖展示，整面光屏上，清楚的看到模擬的軍艦，從高空墜落到地面。
軍艦裝載的火力，在那瞬間擠壓爆炸。
恐怖的爆炸力，將地面炸出個深坑，無數煙塵上卷，形成灰色的蘑菇雲升騰起來，看著非常壯觀。
竹貳嘖了幾聲：“理論上來說，威力還可以更大，畢竟這艘軍艦不需要乘坐，也不需要再配置軍用機器人。”
他繼續刪刪減減：“這樣內部空間變大，就能裝更多的易炸物質。”
他邊說邊計算，偶爾動作有停頓：“如果追求爆炸的破壞力，還可以把火力全換成□□，以及各種炮彈。”
一分鐘後，竹貳眼睛發亮：“喬喬姐，我搞出來了。”
他將模型推翻，重新導入計算的數據進入，生成新的建模場景。
模擬畫面裏沒有聲音，但竹貳只點了一下，比剛才恐怖二十倍的爆炸展現出來。
威力之恐怖，範圍之廣。
爆炸之後，整個煉獄黑星那處都坍塌了一角般，炸出來的深坑像是能看到地心。
一眾人目瞪口呆，看著那模擬畫面全都沈默了。
竹貳一個激靈：“這不行不行……”
他擡手就要刪除數據，這樣的參數外洩出去，對每個星球來說，都是一種威脅。
星際時代，聯邦開荒出來的星球眾多，但所有人都默契的遵守一條規則。
即，不得無故以任何理由摧毀一顆星球！
任何聯邦公民都沒權利這麽做，唯有聯邦最高議會，在全票通過的情況下，才能有此行為。
啪。
姜喬一把抓住竹貳手腕：“等一等。”
出於對姜喬的信任，竹貳刪除的動作一頓，還反手點了保存。
竹貳：“ ……”
姜喬指著光屏上的炸出來的深坑問：“如果給你一個範圍，你能精準計算出來需要的火力嗎？”
竹貳挑眉：“當然可以！”
他剛才都是奔著最高上限輸入的變量，如果有一個範圍，那麽變量就是定數了。
姜喬看著竹貳，吐出四個字：“異種監獄。”
這話一落，所有人都楞了一下。
長生第一個道：“不能炸，老大還在裏面。”
姜喬沒說話，只是黑眸幽深的看著竹貳。
食鐵獸少年猶豫的看看長生，又回頭看看姜喬，一時之間不曉得該聽誰的。
長生還要說什麽，姜清曼銀白的機械蛇尾，從腳下陰影裏探出來，冰冷的纏上了他的腳踝骨。
長生被冰的一個哆嗦，頓時什麽話都不說了。
竹貳咬牙：“可以。”
話落，他立刻重新建模，這次他爆炸範圍限定在異種監獄，以軍艦為載體，很快就計算出了所需的火力。
姜喬看了看演示效果：“能不能擴大地表的輻射面積，減弱往地下的火力？”
竹貳思索片刻：“能做到，只需要將□□換成另外的。”
如此修改幾次後，演示動圖終於出了姜喬滿意的效果。
她拍板：“就照這麽改造軍艦！”
她黑眸看著光屏，視線又透過光屏，落在殘破的軍艦上，冷白的臉上不自覺帶起了笑容。
長生欲言又止，他勸阻不了姜喬，只能看向狐貍。
胡說面帶微笑：“大小姐睿智。”
這熟悉的話風一起，姜喬立刻繃緊臉。
胡說對長生道：“你別著急，大小姐早想好了完美的計劃。”
姜喬：“……”
我不是我沒有我什麽都沒說。
胡說攬著長生的肩出去，一一分析給他聽。
竹貳興致勃勃：“喬喬姐還幹嗎？”
姜喬揚下頜：“幹！改造的事我就交給你了，需要什麽麽物資直接找胡說。”
缺的直接買，沒有的這不是星盜團麽，還能去搶！
竹貳雄心壯志，當即就熱血沸騰：“喬喬姐放心，我一定將軍艦改造的十全十美，你讓炸根草我絕對不炸一朵花。”
姜喬滿意點頭：“好好幹，咱們這次爭取炸死那群不安分的異種。”
這話，許是讓竹貳想起了之前那三只異種，他氣憤握拳。
“嗯，炸死他們。”少年又熱血又氣憤，在這種加持下，行動力超強，半個小時後就糾結了一幫子維修師開幹。
姜喬不幹涉，竹貳說要用一那堆軍用機器人，她大手一揮給了。
從堡壘裏挪用的物資，姜喬讓胡說支付，不管是幽靈菇原液還是原始植物的幼苗，她都敢給。
一時間，整個堡壘裏，所有人都知道，姜喬姜大小姐，那是個十分和氣大方的主。
並且，她還是位能種出原始植物的種植師！
竹貳改造軍艦期間，姜喬一行人暫時沒回黑星。
姜鏡終於有時間，可以帶著小十在堡壘裏四處閑逛玩耍。
胡說趁著能連接星網的機會，一分鐘都不耽擱的聯系了舊部。
姜喬的商業帝國需要拓展，靠長生積累人脈太慢了。
胡說索性將自己從前的人脈和渠道，直接拿過來挪用。
他將從前可信任的人網羅起來，哪個人該怎麽用，該怎麽去做，全都放到合適的位置上。
於是，在聯邦平靜的日常裏，普羅大眾還什麽都沒察覺的時候，暗地裏的驚濤駭浪已經在蓄積翻滾。
姜喬則直接占用了堡壘裏的種植區，她將稀稀落落的雜草扯了，又給種植系統輸入翻地的命令。
眨眼之間，十來畝的土地眨眼就翻好了。
姜喬開始起土壟，挖出縱橫的土溝，方便排水光照。
接著，她把共調過的進化生菜種放到無人機裏進行播種。
進化種蔬菜生命力頑強，種下去後不過半天功夫就出苗了。
嫩黃嫩黃的小苗苗，伸展著細弱的兩瓣小葉子，努力汲取雨露和光照，歡快的生長。
等到生菜進入成長期，那一片片的脆嫩葉子，仔細看邊緣，竟是呈罕見翠綠色。
姜喬挑眉，這生菜她種過很多次了，每次都選取優良的種子，一代代的生長下來，竟然有返綠的傾向。
姜喬琢磨著，她不幹預也不共調，這些生菜種估計再不斷種個半年，種子不斷優化後，就能自己長出綠色的生菜。
綠色的生菜，最接近原始種的蔬菜。
原本荒蕪的種植區，在姜喬鉆進去後，一天功夫就成了水靈靈的蔬菜田。
那一株株脆嫩的葉子蔬菜，生長在黑色的土壤裏，長的又嫩又茂密，簡直看著就令人喜歡。
隔天的堡壘食堂，罕見的出現了不限量的蔬菜！
往年，堡壘上只有過節才會這樣供應蔬菜。
一眾星盜全都瘋狂了，一個個的為爭一碗蔬菜，動手了只差沒動木倉了。
姜喬搖搖頭，堡壘裏蔬菜這種不易保存的食材，也很缺乏啊。
於是，姜喬將這十畝田劃分了一下，一部分種上綠葉類蔬菜，諸如維生素含量高的菠菜、白菜、卷心菜等。
一部分她種果實根莖類蔬菜，像土豆、萵筍、蘿蔔這些，這類蔬菜都能存放一定時間。
第三部 分，她則種了點水果，矮株的柑橘、樹莓、火龍果等。
這些水果也是維生素攝取來源，在堡壘裏就沒有。
姜喬種的這些都是進化種，種子易得生長還迅速。
所以，在竹貳改裝軍艦進入尾聲的時候，姜喬憑一己之力，讓堡壘上的夥食煥然一新。
這直接導致，長生都在聽星盜們來他門口哭。
“長生爺爺，你把大小姐留在堡壘吧。”
“長生爺爺要是大小姐回黑星了，我們這日子怎麽過啊？”
“沒了大小姐，這堡壘的日子一天都過不下去了……”
……
長生氣笑了：“有本事你們跟老大哭去，老大還在黑星等著姜喬呢。”
一聽這話，眾星盜不敢吭聲了。
長生郁悶的抹了把臉，某天晚上忍不住跟姜清曼小抱怨。
“你姐太會收買人心了，”娃娃臉皺巴著嘀嘀咕咕，渾身都冒著怨氣，“整座堡壘的人，連糧倉裏的耗子都被你姐籠絡了。”
兩人坐在堡壘最上層，這裏可以看到了無盡的宇宙。
姜清曼拎著紅酒瓶子，喝了一口將瓶子遞給他。
長生沒註意，接過來就喝。
醇厚馥郁的酒液下肚，長生眼睛一下就亮了：“這是？”
姜清曼臉上還是沒什麽表情：“我姐給的，說是她自己釀的葡萄酒。”
“我知道，”長生沒忍住多喝了幾口，“天堂浮島上那片葡萄園，我親眼見你姐種出來的。”
之前，姜喬一直說要釀酒，可事情多過了就忘了。
只是沒想到，她還真釀出了原始葡萄的葡萄酒。
“好喝。”長生滿嘴都是酒香，微微醺的感覺很舒服，讓他不自覺瞇起眼睛。
姜清曼低笑了聲：“你現在也被我姐收買了。”
長生總算品出被收買的好了：“如果是用葡萄酒，那就收買吧。”
說著，他噸噸噸又喝了幾大口。
姜清曼放松的仰躺著，腰身以下的機械蛇尾伸展擺動開。
她看著頭頂漆黑的宇宙，時不時閃過幾顆隕石，一時間腦子放空的什麽都沒想。
不多時，身邊傳來搖晃瓶子的聲音。
長生臉上浮起絲絲的紅：“哎，喝完了……”
姜清曼偏頭看他，只見這已經九十九歲的老男人，絲毫沒有老態。
他那張不顯老的娃娃臉上，眉宇間竟還有舒朗的少年感。
他的性格也不老成，總會被她氣到跳腳。
……
姜清曼發現，她的牙根又開始泛癢了。
腦子微醺的長生，後知後覺察覺到姜清曼的目光。
他抱著酒瓶子慢慢擡眼，對上姜清曼的視線。
外面是漆黑的宇宙，堡壘裏是清冷的白光。
兩人就那麽對視著，似乎連空氣的流速都變慢了。
酒精麻痹感知，長生遲鈍的甩甩腦袋問：“小烙鐵頭，你看我幹什麽？”
姜清曼誠實的說：“想咬你。”
長生呆了呆，忽的站起來拔腿就要跑。
但姜清曼的速度更快，毒蛇逮捕獵物，她就沒失手過。
銀色的機械蛇尾唰的一卷，長生眼前一花，整個人就被拖到姜清曼面前。
下刻，同樣的脖頸，同樣的位置，同樣的舊疤上，一陣酥麻痛癢的刺咬傳來。
長生酒立刻就醒了：“啊啊啊啊啊！”
“姜清曼，你他媽倒是換個位置咬啊！”
……
那晚上，半個堡壘都聽見了長生的慘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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腦波調頻器, 可模擬真實的腦波，調節不同的波段頻率。
人類腦波頻率，日常情況下處於8-12赫茲之間, 超過這個頻率, 則腦神經細胞會過度興奮直至炸掉。
竹貳改造過很多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兒，絕大部分這輩子都沒有被使用的機會，只是一堆廢銅爛鐵。
但竹貳相信，只要時機合適, 他的每一樣改造都能發揮出其不意的效果。
比如——現在！
腦波調頻器頻率上升到30赫茲, 放大器下的機械蟲，細長的尾巴不斷顫動。
調頻率再上升到50赫茲，機械蟲整只都在膨脹, 甚至發出很小的“唧”的一聲。
緊接著，一道熟悉的聲音，帶著淒厲的慘叫，從機械蟲裏傳出來。
——“啊！”
砰！
慘叫聲才響起，機械蟲躬起，霎時爆炸，連帶著將針管都炸的粉碎。
竹貳吃了一驚：“爆炸威力這麽大？”
他難以想象, 如果是被姜仲察覺, 這麽一只小蟲子到小十的腦部或心臟爆炸，又及會是怎麽樣的後果。
此時, 竹貳才後怕起來。
竹貳看向姜喬：“喬喬姐，姜仲重傷了……”
姜喬勾起嘴角：“你做的很好。”
她將剛才的一幕錄制了下來，轉頭就發給了姜鏡。
竹貳嘿嘿笑一聲, 收起了腦波調頻器。
他有點興奮的說：“剛才我調節到了五十赫茲，如果姜仲的反應不夠快, 搞不好會把他刺激成腦癱。”
姜喬看了眼針管碎片，機械蟲已經變成了灰塵，肉眼看不見也找不到。
“給他個教訓罷了，”姜喬臉上的笑意收了，“這個人太老奸巨猾了。”
姜清曼側頭看姜喬：“我有印象起，姜仲做任何事都沒失敗過，更沒受過傷。”
金瞳泛過笑意：“但你逃離首都星，讓他的野心落空，現在更是受傷了。”
她低聲說：“姐姐真厲害。”
姜喬有點遺憾：“就是沒法親眼看看了，不然那張臉上的表情一定很精彩。”
姜仲臉上的表情確實很精彩。
在腦波改變，從機械蟲傳導過來的瞬間，一股強烈的危機感湧上他的心頭。
多年來面不改色的姜仲，管家看到他，忽然就臉色大變。
接著，他猛地單手掐住喉嚨，那張俊美的臉上，從面色鐵青到漲紅，只在眨眼之間。
他像是呼吸困難，大張著嘴巴，額頭青筋鼓起。
管家疑惑：“家主？”
“嗬嗬嗬，”姜仲喉嚨裏發出破碎的氣音，深褐色的眼睛睜的很大，“嗬嗬嗬關……關……”
他顫抖的手，指著桌上的一枚硬幣大小的控制器。
管家反應過來，沖的上去一巴掌按下控制器。
嗶！
一聲刺耳的聲音拉長，隱約間管家像是聽到了蟲叫？
他正疑惑，一回頭就看到姜仲臉上充血，眼白上布滿恐怖的血絲。
金色的披肩發晃動間，他整個人似乎都處於極度亢奮狀態。
管家駭然：“！！！”
姜仲口鼻和耳朵緩緩流出滾燙的鮮血，血色濃稠艷紅，一股股的流出來。
管家大驚：“家主！”
姜仲抖著手，眉心和太陽穴突突跳動，腦部神經太活躍了，以至於讓他有種隨時會爆炸的感覺。
“鎮靜劑。”他吐出這三個字，已經費勁了所有的力氣。
管家忙不疊的沖出書房：“來人！醫生！”
半分鐘後，醫生在跑來的路上，也沒有任何鎮定劑。
“呼呼呼……”姜仲大口喘著熱氣，雙目赤紅，“鎮定劑！”
管家回頭看了眼，立刻就被嚇到了。
姜仲的狀態十分恐怖，臉上青筋和血管全都一條條的鼓了起來，像是蜿蜒的小蛇蟲。
他的七竅都流出鮮血來，仿佛是行走的惡鬼。
“鎮、定、劑！”他幾乎是用生命在低吼，看著管家的模樣，宛如要吃人！
管家一個激靈回神，沖回書房裏，摸出醫療急救寶，顫抖著手將鎮定劑抽出來。
鎮定劑需要吸進針管裏，管家吸了幾次，都因為手抖的太厲害，而沒有吸取成功。
姜仲殺人的心都有了！
他一把推開管家，直接捏碎試劑瓶，不顧一切的往嘴裏倒。
極度的苦澀味，伴隨著冰冷的溫度，順著舌尖滑下喉嚨，好歹讓滾燙的氣管冷卻一些。
但這些還不夠，姜仲借著這點冷意，飛快吸取了第二管鎮定。
這一針鎮定劑，直接打進頸部的血管裏，同時也是連接腦神經最近的血管。
姜仲立刻就舒服了。
不夠！遠遠不夠！
在管家驚駭的眼神裏，姜仲一口氣往身體裏打了五支鎮定劑，這個劑量已經遠遠超出了一個正常人能承受的範圍。
好在，家庭醫療隊此時到了。
姜仲也暫時緩和過來了。
一系列的治療開始進行，姜仲很快沈進醫療艙裏，利用藥物強制將活躍的大腦降下來，還要及時將過量的鎮定劑排出體外。
三個小時後，備受折磨的姜仲蘇醒過來。
他第一句話就問：“機械蟲最後傳回來的數據在哪？”
管家哆嗦了下：“家主，剛才情況太危急，您讓我斷開和機械蟲的腦波連接，數據都沒來的保存。”
姜仲楞了下：“所有的數據都沒保存？”
管家點點頭，不敢吭聲了。
姜仲眉心隱痛，大腦感覺運轉過載，那熟悉的脹痛感又出現了。
醫生及時提醒：“家主冷靜，您的大腦神經受損，需要時間來恢覆，三個月內您最好別動怒，盡量情緒平靜。”
姜仲點了點頭，他從醫療艙裏站起來，管家連忙抖著家居服披上去。
姜仲赤腳走回書桌邊，看了看光腦裏的數據。
確實一片空白，只有他接管軍艦權限後，全息投影在艦上的畫面。
姜仲冷靜的將那畫面反反覆覆的看，特別是姜喬將原始芽種塞進姜清曼嘴裏，還把幽靈菇活性孢子丟到太空裏那幕。
他的視線鎖定在姜喬臉上，任何一絲一毫的變化都不放過。
不在乎！
姜喬不在乎原始種植物。
姜喬不在乎幽靈菇。
一個人如果不在乎，那必定是因為她從不缺，或者說她擁有太多。
姜仲臉上神色變化，最後所有的情緒都化為平波無瀾的面無表情。
管家不敢打擾，攏著手隱在角落裏，降低自身存在感。
一晚過去。
“嘀”的一聲，姜仲放在桌上的光腦自動開啟。
“早上七點整，這裏將為您播報聯邦早間新聞……”
“最新消息，種植協會的首席種植師，德魯伊教授的團隊，在半個月前成功種植出原始水稻。”
“昨晚淩晨三點，這株原始水稻苗出現枯萎征兆……”
“一年過去，距離上一次星際最後一株原始植物綠蘿後，這第一株原始水稻，也即將步入枯萎的後塵……”
“難道，我們泱泱星際聯邦，就真的找不出一個能種植出原始植物的種植師嗎？”
……
主持人情緒崩潰，忍不住在新聞上發出質問。
坐了一宿的姜仲眼神動了動，視線落在新聞光屏上。
三十寸大的光屏上，一株枯黃的原始種水稻苗，懨懨的生長在土壤裏。
那小苗約莫二十多公分高，還沒進入成長期，就要夭折了。
新聞還在播報：“目前，德魯伊教授的團隊，已經是聯邦最權威的種植團隊，沒有任何人或隊伍能比得上……”
“德魯伊教授曾說，種植游戲裏的大神‘種花兔’興許能種植出原始種植物，畢竟原始水稻的芽種就是種花兔催生的……”
“但很可惜，我們仍舊不知道種花兔是誰，身在何方，如果任何公民有相關線索，都可以到種植協會……”
……
種花兔。
這三個字在姜仲眼前掠過，電光火石間，他像是一下抓住了什麽。
種花兔！原始水稻芽種！
種花兔唯一一次的現身，是在首都星地面那次，也恰好是姜喬和姜清曼遇上畸變種群那次。
姜喬，原始芽種，幽靈菇孢子……
突然之間，一個荒謬的念頭，在姜仲腦子裏生成。
他手一下抓緊扶手，舔了舔起幹皮的嘴角問：“去年，姜喬和姜清曼在地面遭到畸變種群是在幾月份？”
管家回想了一下：“是初夏五月份。”
姜仲眉心又開始突突跳動：“姜喬是幾個月逃離首都星的？”
管家：“五月底，就在襲擊事件的十天後。”
同樣的，也就那時起，神秘的種花兔消失無蹤。
“如果，”姜仲詭異的笑起來，“如果姜喬是他，那麽一切都說得通了……”
畢竟，姜喬逃離之後，就去了煉獄黑星。
煉獄黑星，一個外太空存在混亂磁層，和星網斷聯的星球。
姜喬在黑星，聯系不上外面，種花兔自然而然就消失了。
所以，全聯邦的人都找不到種花兔！
“哈哈哈哈……”姜仲低聲笑起來，那笑聲低沈中透著陰狠，令管家毛骨悚然。
不過，管家不得不硬著頭皮提醒：“家主，醫生建議您情緒平穩，這對您的大腦恢覆有益。”
姜仲笑聲止了，冷冷的看了他一眼。
隨後，他拉過光屏，在光腦上發出了一條詭異的信息。
——“容器栽培成功，已到成熟期。”
信息發出去，幾乎是立刻的就收到了回信。
上面只有兩個字，卻更令管家遍體生寒——
“摘取。”
摘取！
究竟是要什麽成熟了？所以到了可以摘取的時期了？
管家恍了下神，聽到姜仲讀著“摘取”兩字，神色出奇愉悅。
他刪掉這兩條信息，重新從通訊裏點選了一些人。
跟著，他開始給這些人發信息。
無一例外，信息內容全都是：“黑星原始植物，有興趣嗎？”
發完這條消息，他將光屏推到一邊，不再理會了。
桌上的光腦，幾乎是立刻就閃爍起來。
代表著未讀信息的小綠燈，正在不停的閃，但姜仲理也不理。
他單手撐頭，專註的看著畫面裏那棵即將枯萎的原始水稻。
原始水稻是繼原始綠蘿之後，第一株由星際人自己種植出來的原始種作物，所以一直都開著直播。
姜仲看著直播評論，一邊欣賞眾人對原始植物渴求不得的絕望，心情十分不錯。
他已經將黑星原始植物的消息散布出去了，相信不久之後，煉獄黑星將會非常熱鬧。
他那四個逆子逆女，可要好好接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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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姜仲的所作所為，姜喬等人暫時不知。
眼下，一眾人正站在破爛的軍艦面前。
軍艦破爛的像被肢解的野獸，支離破碎，殘骸散落，非常的淒慘。
竹貳滿臉不解：“喬喬姐，這麽爛的軍艦你還拿來幹什麽？你喜歡咱們可以弄新的。”
姜清曼在旁點頭：“我有渠道可以買，服役中的型號不好弄，但往年的淘汰品還是能買到的。”
姜喬繞著軍艦走了一圈：“我又不造反，買軍艦幹什麽。”
她臉上露出思索的表情：“我是在想，這麽大的東西，如果迫降黑星，從天上掉下去，威力有多大？”
竹貳笑了：“這麽好計算。”
他在光腦上輸入公式，片刻後結果就出現了。
竹貳：“如果沒有任何火力增幅，單是艦體墜落導致的爆炸，能量大約是一座山丘的爆破。”
他說著搖搖頭，往公式裏添加變數。
“喬喬姐出來了，”他拉出個光屏，把數據轉化為畫面的形式，“這是在軍艦上滿載火力的情況。”
他點了下動圖展示，整面光屏上，清楚的看到模擬的軍艦，從高空墜落到地面。
軍艦裝載的火力，在那瞬間擠壓爆炸。
恐怖的爆炸力，將地面炸出個深坑，無數煙塵上卷，形成灰色的蘑菇雲升騰起來，看著非常壯觀。
竹貳嘖了幾聲：“理論上來說，威力還可以更大，畢竟這艘軍艦不需要乘坐，也不需要再配置軍用機器人。”
他繼續刪刪減減：“這樣內部空間變大，就能裝更多的易炸物質。”
他邊說邊計算，偶爾動作有停頓：“如果追求爆炸的破壞力，還可以把火力全換成□□，以及各種炮彈。”
一分鐘後，竹貳眼睛發亮：“喬喬姐，我搞出來了。”
他將模型推翻，重新導入計算的數據進入，生成新的建模場景。
模擬畫面裏沒有聲音，但竹貳只點了一下，比剛才恐怖二十倍的爆炸展現出來。
威力之恐怖，範圍之廣。
爆炸之後，整個煉獄黑星那處都坍塌了一角般，炸出來的深坑像是能看到地心。
一眾人目瞪口呆，看著那模擬畫面全都沈默了。
竹貳一個激靈：“這不行不行……”
他擡手就要刪除數據，這樣的參數外洩出去，對每個星球來說，都是一種威脅。
星際時代，聯邦開荒出來的星球眾多，但所有人都默契的遵守一條規則。
即，不得無故以任何理由摧毀一顆星球！
任何聯邦公民都沒權利這麽做，唯有聯邦最高議會，在全票通過的情況下，才能有此行為。
啪。
姜喬一把抓住竹貳手腕：“等一等。”
出於對姜喬的信任，竹貳刪除的動作一頓，還反手點了保存。
竹貳：“ ……”
姜喬指著光屏上的炸出來的深坑問：“如果給你一個範圍，你能精準計算出來需要的火力嗎？”
竹貳挑眉：“當然可以！”
他剛才都是奔著最高上限輸入的變量，如果有一個範圍，那麽變量就是定數了。
姜喬看著竹貳，吐出四個字：“異種監獄。”
這話一落，所有人都楞了一下。
長生第一個道：“不能炸，老大還在裏面。”
姜喬沒說話，只是黑眸幽深的看著竹貳。
食鐵獸少年猶豫的看看長生，又回頭看看姜喬，一時之間不曉得該聽誰的。
長生還要說什麽，姜清曼銀白的機械蛇尾，從腳下陰影裏探出來，冰冷的纏上了他的腳踝骨。
長生被冰的一個哆嗦，頓時什麽話都不說了。
竹貳咬牙：“可以。”
話落，他立刻重新建模，這次他爆炸範圍限定在異種監獄，以軍艦為載體，很快就計算出了所需的火力。
姜喬看了看演示效果：“能不能擴大地表的輻射面積，減弱往地下的火力？”
竹貳思索片刻：“能做到，只需要將□□換成另外的。”
如此修改幾次後，演示動圖終於出了姜喬滿意的效果。
她拍板：“就照這麽改造軍艦！”
她黑眸看著光屏，視線又透過光屏，落在殘破的軍艦上，冷白的臉上不自覺帶起了笑容。
長生欲言又止，他勸阻不了姜喬，只能看向狐貍。
胡說面帶微笑：“大小姐睿智。”
這熟悉的話風一起，姜喬立刻繃緊臉。
胡說對長生道：“你別著急，大小姐早想好了完美的計劃。”
姜喬：“……”
我不是我沒有我什麽都沒說。
胡說攬著長生的肩出去，一一分析給他聽。
竹貳興致勃勃：“喬喬姐還幹嗎？”
姜喬揚下頜：“幹！改造的事我就交給你了，需要什麽麽物資直接找胡說。”
缺的直接買，沒有的這不是星盜團麽，還能去搶！
竹貳雄心壯志，當即就熱血沸騰：“喬喬姐放心，我一定將軍艦改造的十全十美，你讓炸根草我絕對不炸一朵花。”
姜喬滿意點頭：“好好幹，咱們這次爭取炸死那群不安分的異種。”
這話，許是讓竹貳想起了之前那三只異種，他氣憤握拳。
“嗯，炸死他們。”少年又熱血又氣憤，在這種加持下，行動力超強，半個小時後就糾結了一幫子維修師開幹。
姜喬不幹涉，竹貳說要用一那堆軍用機器人，她大手一揮給了。
從堡壘裏挪用的物資，姜喬讓胡說支付，不管是幽靈菇原液還是原始植物的幼苗，她都敢給。
一時間，整個堡壘裏，所有人都知道，姜喬姜大小姐，那是個十分和氣大方的主。
並且，她還是位能種出原始植物的種植師！
竹貳改造軍艦期間，姜喬一行人暫時沒回黑星。
姜鏡終於有時間，可以帶著小十在堡壘裏四處閑逛玩耍。
胡說趁著能連接星網的機會，一分鐘都不耽擱的聯系了舊部。
姜喬的商業帝國需要拓展，靠長生積累人脈太慢了。
胡說索性將自己從前的人脈和渠道，直接拿過來挪用。
他將從前可信任的人網羅起來，哪個人該怎麽用，該怎麽去做，全都放到合適的位置上。
於是，在聯邦平靜的日常裏，普羅大眾還什麽都沒察覺的時候，暗地裏的驚濤駭浪已經在蓄積翻滾。
姜喬則直接占用了堡壘裏的種植區，她將稀稀落落的雜草扯了，又給種植系統輸入翻地的命令。
眨眼之間，十來畝的土地眨眼就翻好了。
姜喬開始起土壟，挖出縱橫的土溝，方便排水光照。
接著，她把共調過的進化生菜種放到無人機裏進行播種。
進化種蔬菜生命力頑強，種下去後不過半天功夫就出苗了。
嫩黃嫩黃的小苗苗，伸展著細弱的兩瓣小葉子，努力汲取雨露和光照，歡快的生長。
等到生菜進入成長期，那一片片的脆嫩葉子，仔細看邊緣，竟是呈罕見翠綠色。
姜喬挑眉，這生菜她種過很多次了，每次都選取優良的種子，一代代的生長下來，竟然有返綠的傾向。
姜喬琢磨著，她不幹預也不共調，這些生菜種估計再不斷種個半年，種子不斷優化後，就能自己長出綠色的生菜。
綠色的生菜，最接近原始種的蔬菜。
原本荒蕪的種植區，在姜喬鉆進去後，一天功夫就成了水靈靈的蔬菜田。
那一株株脆嫩的葉子蔬菜，生長在黑色的土壤裏，長的又嫩又茂密，簡直看著就令人喜歡。
隔天的堡壘食堂，罕見的出現了不限量的蔬菜！
往年，堡壘上只有過節才會這樣供應蔬菜。
一眾星盜全都瘋狂了，一個個的為爭一碗蔬菜，動手了只差沒動木倉了。
姜喬搖搖頭，堡壘裏蔬菜這種不易保存的食材，也很缺乏啊。
於是，姜喬將這十畝田劃分了一下，一部分種上綠葉類蔬菜，諸如維生素含量高的菠菜、白菜、卷心菜等。
一部分她種果實根莖類蔬菜，像土豆、萵筍、蘿蔔這些，這類蔬菜都能存放一定時間。
第三部 分，她則種了點水果，矮株的柑橘、樹莓、火龍果等。
這些水果也是維生素攝取來源，在堡壘裏就沒有。
姜喬種的這些都是進化種，種子易得生長還迅速。
所以，在竹貳改裝軍艦進入尾聲的時候，姜喬憑一己之力，讓堡壘上的夥食煥然一新。
這直接導致，長生都在聽星盜們來他門口哭。
“長生爺爺，你把大小姐留在堡壘吧。”
“長生爺爺要是大小姐回黑星了，我們這日子怎麽過啊？”
“沒了大小姐，這堡壘的日子一天都過不下去了……”
……
長生氣笑了：“有本事你們跟老大哭去，老大還在黑星等著姜喬呢。”
一聽這話，眾星盜不敢吭聲了。
長生郁悶的抹了把臉，某天晚上忍不住跟姜清曼小抱怨。
“你姐太會收買人心了，”娃娃臉皺巴著嘀嘀咕咕，渾身都冒著怨氣，“整座堡壘的人，連糧倉裏的耗子都被你姐籠絡了。”
兩人坐在堡壘最上層，這裏可以看到了無盡的宇宙。
姜清曼拎著紅酒瓶子，喝了一口將瓶子遞給他。
長生沒註意，接過來就喝。
醇厚馥郁的酒液下肚，長生眼睛一下就亮了：“這是？”
姜清曼臉上還是沒什麽表情：“我姐給的，說是她自己釀的葡萄酒。”
“我知道，”長生沒忍住多喝了幾口，“天堂浮島上那片葡萄園，我親眼見你姐種出來的。”
之前，姜喬一直說要釀酒，可事情多過了就忘了。
只是沒想到，她還真釀出了原始葡萄的葡萄酒。
“好喝。”長生滿嘴都是酒香，微微醺的感覺很舒服，讓他不自覺瞇起眼睛。
姜清曼低笑了聲：“你現在也被我姐收買了。”
長生總算品出被收買的好了：“如果是用葡萄酒，那就收買吧。”
說著，他噸噸噸又喝了幾大口。
姜清曼放松的仰躺著，腰身以下的機械蛇尾伸展擺動開。
她看著頭頂漆黑的宇宙，時不時閃過幾顆隕石，一時間腦子放空的什麽都沒想。
不多時，身邊傳來搖晃瓶子的聲音。
長生臉上浮起絲絲的紅：“哎，喝完了……”
姜清曼偏頭看他，只見這已經九十九歲的老男人，絲毫沒有老態。
他那張不顯老的娃娃臉上，眉宇間竟還有舒朗的少年感。
他的性格也不老成，總會被她氣到跳腳。
……
姜清曼發現，她的牙根又開始泛癢了。
腦子微醺的長生，後知後覺察覺到姜清曼的目光。
他抱著酒瓶子慢慢擡眼，對上姜清曼的視線。
外面是漆黑的宇宙，堡壘裏是清冷的白光。
兩人就那麽對視著，似乎連空氣的流速都變慢了。
酒精麻痹感知，長生遲鈍的甩甩腦袋問：“小烙鐵頭，你看我幹什麽？”
姜清曼誠實的說：“想咬你。”
長生呆了呆，忽的站起來拔腿就要跑。
但姜清曼的速度更快，毒蛇逮捕獵物，她就沒失手過。
銀色的機械蛇尾唰的一卷，長生眼前一花，整個人就被拖到姜清曼面前。
下刻，同樣的脖頸，同樣的位置，同樣的舊疤上，一陣酥麻痛癢的刺咬傳來。
長生酒立刻就醒了：“啊啊啊啊啊！”
“姜清曼，你他媽倒是換個位置咬啊！”
……
那晚上，半個堡壘都聽見了長生的慘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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