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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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0章
如果說商艦是雞蛋大小, 那骷髏堡壘則就是籃球大。
兩者根本就不在一個量級上面，不管是防禦還是火力。
於是，姜仲自能眼睜睜看著, 看著堡壘吸附過來, 張開猙獰的大嘴，哢嚓一聲咬碎蛋殼，咬出個缺口來。
淺柔的牽引光束，從缺口投射進來, 籠罩到戰機身上, 將之往堡壘拉動。
姜仲的投影，不自覺往前了幾步。
那張向來都沒有表情的臉上，此時陰沈的可怕。
竹貳隔著舷窗, 朝姜仲比了個中指：“想炸死你食鐵獸爺爺，做夢比較快。”
在他身側，依次是姜喬、姜清曼和小十以及姜鏡。
四位流著他血脈的子女，此時全都站在了對立面，和姜仲形成對峙。
姜喬的臉上沒有太多表情，她對姜仲本也沒感情。
相比之下，姜清曼和姜鏡眼神要覆雜一些。
從前, 姜仲也是花大力氣培養過的, 即便目的只是拿他們當棋子。
姜鏡說了句：“再合適不過，我對你不孝, 你對我也不仁，父親你昔日的教導很成功。”
姜清曼倒沒說什麽，她看了幾眼就收回了視線。
姜仲神色冰冷：“你們不要後悔……”
這話還沒說完, 姜喬哢的一聲，打開了姜鏡之前拿的手提箱。
當著姜仲的面, 她從裏面取出兩樣東西。
原始芽種*1。
幽靈菇活性孢子*1。
這兩樣東西一出，姜仲眼瞳驟然緊縮。
彼時，軍艦系統音播報：“自爆倒計時00:04:18……”
四分鐘！
姜喬細白的指尖，撚著那顆發芽的原始種子，那是一顆拇指大的原始蓮子。
“自爆倒計時00:03:47……”
她當著姜仲的面剝開濕漉漉的蓮子殼，露出瑩潤潔白的牙胚。
“自爆倒計時00:02:00……”
戰機已經拉到了軍艦缺口處。
姜喬撩起眼瞼，瞥了姜仲一眼，隨後反手一揮。
蓮子塞進了姜清曼嘴裏。
姜仲：“不要！”
姜清曼：“……”
姜仲氣到顫抖，冷刺的眼神唰的落到姜喬身上。
他厲聲質問：“你知道自己在幹什麽？”
姜喬下頜微揚，譏誚的勾起嘴角。
她沒回答姜仲，而是又拿出了那份幽靈菇的活性孢子。
幽靈菇的孢子細土，裝在一透明的試管裏，杜絕任何宇宙輻射，確保活性和生機。
啵。
姜喬拔了軟塞，擡起手做出傾倒的動作。
姜仲心裏浮起不好預感：“姜喬！”
姜喬冷嗤一聲，將試管隨手扔出戰機。
姜仲就看著試管落出牽引光束，在低溫宇宙環境裏，管身霎時破碎。
肉眼可見的，那撮孢子土飛快變黑，被冰凍出結晶體。
幽靈菇的活性孢死亡了。
姜喬半點都不給他！
軍艦播報：“自爆倒計時00:01:10……”
姜仲面色鐵青，看著四人的眼神，仿佛是要吃人。
哢嚓。
戰機晃動，平白在牽引光柱裏停住了。
姜仲：“我說過，你們誰都走不了。”
竹貳大急：“是蜘蛛套，戰機被蜘蛛套粘住了。”
他趕緊和堡壘裏的長生等人聯系，務必在一分鐘之內解決。
如若不然，軍艦的自爆氣浪，會將戰機席卷進去。
從骷髏堡壘的視角看出去，能清晰的看到白色如蛛網的東西，從軍艦底部彈射出來，將戰機死死的黏住了。
蜘蛛套，一種非常卑劣的手段，常用在星際航行的打劫上面。
誰能想到，姜仲居然拿會配備這種陰毒玩意兒。
竹貳急的滿頭大汗，將戰機速度拉到最大，整架戰機都發出要散架般的嘎嘎聲。
姜喬一只手落在他肩膀：“冷靜。”
平淡的兩個字，落入竹貳耳膜，就像是大熱天裏，一桶涼水嘩啦從頭淋到腳，叫他立刻就鎮定下來。
姜喬看向姜仲，緩緩開口說：“我們要是死了，你這輩子都得不到任何一株原始植物。”
姜仲冷著臉，沒有回應這話。
軍艦播報：“自爆倒計時00:00:31……”
半分鐘！
戰機已經發出嗚鳴，它掙脫不了蜘蛛套。
姜喬：“不僅得不到原始植物，整個聯邦流通的高濃縮幽靈菇原液，也不會再有。”
“你說，堡壘裏的人放出這種消息出去……”
“你的姜家會不會被整個聯邦針對？”
……
姜仲的眼神終於有了波動：“你還有原始植物？有幽靈菇原液是你搞出來的？”
姜喬沒有回答，但答案已經不言而喻。
軍艦播報：“自爆倒計時00:00:18……”
姜仲看向姜喬，居然帶出了兩分欣賞：“所有的子女裏，沒想到我在你身上看走眼了。”
非常明顯的，不管是兩條王蛇，還是有著異常強大精神力的小十，三人都以姜喬為中心。
姜喬，他這個看似平平無奇的女兒，一度很可能活不到成年的女兒。
軍艦：“自爆進入倒計時，十、九、八、七、六……”
只有五秒時間，堡壘裏長生面容冷肅，其他人大氣都不敢喘。
然而，戰機裏的一眾人，任何一個人臉上都沒有慌亂的神色。
他們全都看向姜喬，是那種連命都可以交付的信任。
竹貳扭頭看姜喬，星盜食鐵獸少年不怕死，但死在這種陰毒算計下，他不甘心！
軍艦：“倒計時，五、四、三……”
姜喬說了最後一句話，不過不是和姜仲說的。
她道：“收了牽引光束。”
她說這話的時候，仍舊黑眸幽深的盯著姜仲。
軍艦：“倒計時，二、一……”
姜仲神色微松，黏住戰機的蜘蛛套動了動。
千鈞一發。
姜喬果斷按下“超空間引擎”按鈕。
轟隆！
K9戰機超空間引擎啟動，瞬間產生巨大的能量，在戰機周圍形成獨特的重力場。
那重力場，超越N倍光速，重力非同尋常，竟是硬生生將蜘蛛套拉扯的變形龜裂，再以肉眼不可見的速度，轟的飆飛出去。
速度太快了，以至於肉眼看去，就像是原地消失了般。
恰此時，軍艦最後播報：“自爆倒計時零……”
轟隆隆！轟隆隆！
軍艦爆炸開來，那股高溫氣浪，在漆黑的宇宙太空裏，形成一朵綻放的絢麗煙花。
宇宙裏聲音無法傳播，爆炸先是從一個點朝內塌縮，爾後能量滿溢，再猛烈的朝外四散炸開。
但就在那瞬間——
“侵入信號了！接管權限！”
堡壘上的信息人員十指如飛，在軍艦爆炸朝外擴散的那刻，一道光膜般的能量罩了過去。
仿佛防燃的一方布，噗的罩在火焰上，立時火苗熄滅，煙霧寥寥的升騰起來。
爆炸了一個點的軍艦啞火了。
那點光芒，像還未發光的球體，才剛剛散出熱量，噗嘰就熄滅了。
除此之外，整個堡壘外的護盾輕輕晃動，並未受到任何損傷。
而軍艦，就那麽殘破的被吸附在那裏，主控制緩緩冒出黑煙。
姜仲的全息投影站立在那裏，眼神陰沈的盯著及骷髏堡壘。
堡壘裏，長生站在透明的舷窗前，同樣冷冷的看著對方。
片刻後，他問：“竹貳有沒有發消息回來？”
工作人員回：“沒有，我們掃描了這片星域，沒發現任何信息。”
長生的娃娃臉更冷了：“再探。”
遠處，姜仲的全息忽的消失了。
屆時，星盜團的人徹底侵占了信號，將他踢下線。
骷髏堡壘吸附著軍艦，像是打撈的戰利品，在聯邦巡邏艦過來之前，緩緩消失在漆黑的宇宙裏，再次隱匿行蹤。
長生面色凝重：“將探測範圍擴大，務必找到竹貳他們。”
他站在殘破的軍艦面前，吩咐完這話就鉆了進去。
軍艦裏更破爛，無數報廢了的軍用機器人，還有各種儀器。
星盜團的人進進出出，將能用和不能用的都搬出來。
一眾人心裏有數，這些都是姜大小姐的東西，要怎麽處置，得大小姐說了算。
兩個小時後——
“長生爺爺，有信號了！”
癱在椅子上的長生，猛地跳起來：“哪哪？人在哪？”
不多時，一架破到快要散架的戰機被打撈回來。
變形的機門及暴力切割開，竹貳罵罵咧咧走下來。
“草，再爛的戰機你食鐵獸爺爺也能開回來！”
長生三步並兩步，屈指一個爆栗敲在少年腦門：“誰爺爺？”
小熊崽慫了吧唧，不敢吭聲了。
姜喬第二個下來，長生上下打量。
完好無損！
他長長的松了口氣，頭發絲都沒掉一根，他總算能和老大交代了。
跟著是抱著小十的姜鏡，小幼崽被姜仲嚇到了，這會黏在哥哥身上不下來。
她是認識長生的，又乖又小聲的喊了句：“長生爺爺……”
長生眼神立刻就慈愛了，掏出根棒棒糖塞給她：“乖，這裏是爺爺的地盤兒，隨便玩耍不用怕。”
小十捏著棒棒糖，聽了這話總算精神點了。
噠噠噠。
軍靴落地的清脆聲音響起，長生條件反射一擡頭，猝不及防就對上雙金色的豎瞳。
他心臟一跳，人還沒反應過來，下刻姜清曼就走到了他面前。
冷野的烙鐵頭睨著他，意味不明的說：“爺爺？孫子孫女挺多。”
長生想也不想，用很大的聲音說：“都不是親生的！”
這突然的一聲，立刻引來所有人的註意。
特別是姜喬，那雙幽深的黑瞳看過來的時候，雖然什麽都沒問，可就像是看透了所有的秘密，無所遁形。
姜清曼繃緊臉：“我耳朵不聾。”
說罷，她走到了姜喬身邊。
姜喬的視線，落在姜清曼身上，緩緩的又落到長生身上。
長生頭皮發麻，什麽都沒有，就是莫名心虛。
好在花孔雀三人全都上前來和姜喬打招呼，姜喬的註意力轉移了。
長生松了口氣，然這口氣才松一半，他一扭頭就聽到了呼呼的拳頭聲音。
長生激靈：“！！！”
——姜清曼和姜鏡打起來了！
這兩人都是王蛇，起先在軍艦上有著共同的敵人姜仲，全程都沒眼神交流，默契的當對方不存在。
但眼下，甫一脫險，立刻二話不說幹上了。
姜清曼長腿高擡橫掃，姜鏡鏡片閃過冷光，擡臂格擋，發出噗噗的悶響。
小十忙不疊的從姜鏡懷裏滑下來，捏著棒棒糖，蹬蹬跑跑姜喬身邊，拽著她的袖子，邊舔棒棒糖邊看。
仿佛是習慣使然，姜喬當場找了把椅子坐下，反手就掏出一把瓜子嗑上了。
長生淩亂：“小姜喬不管嗎？”
姜喬沒回他，扭頭就問小十：“這次你猜誰會贏？”
小十了看著歪頭想了想：“哥哥。”
姜喬哢哢哢嗑瓜子：“我覺得是曼曼。”
頓了頓，她又說：“最近幾年，曼曼都在執行軍部的任務，她打打殺殺過來的。”
相比較之下，姜鏡雖然那是在黑星，大部分時間用“神棍”天賦忽悠忽悠人，小日子不要太悠閑。
小十又說：“哥哥尾巴，厲害。”
唰！
姜鏡玄色的機械蛇尾一揚，帶起匹練的鋒氣，從後刺向姜清曼的背心。
姜喬點頭：“曼曼也有尾巴……”
這話才落，姜清曼身後，一條銀色的機械蛇尾，蹭的爆起，不僅擋住了及姜鏡的尾巴，還狠狠的絞殺了過去。
哢哢哢。
兩條同樣三米長的機械蛇尾，一烏光鋒銳，一銀白寒冽，猛地碰撞在一起，發出劈裏啪啦的火光，又一觸即分。
不約而同的，兩人都沒用熱武器，全憑冷兵器和肉搏。
小十驚呆了：“！！！”
第二條大尾巴！
她不自覺看向了姜喬，連棒棒糖都不吃了。
姜喬的臉上，已經沒有了表情，不過她依舊在嗑瓜子。
場中，姜鏡和姜清曼相距三米，他瞥了眼銀白的機械蛇尾，推了推金絲邊眼鏡。
他打量完後，視線落在了姜喬身上。
姜喬慢條斯理的嗑完最後一枚瓜子，垂眸將瓜子皮裝口袋裏，站起來拍了拍手。
長生敏銳察覺到不對，踟躇著說：“小姜喬，那個小烙鐵頭這麽做是有很重……”
姜喬看向他：“你早就知道了？”
長生再次心虛了，含糊著點點頭：“嗯，第一次回去的時候剛好撞見。”
姜喬又說：“所以，你知道她改造了會進入畸變狀態失去理智嗎？”
長生還沒回答，姜喬拉起小十的右手：“小十的右臂，我以為你知道是怎麽回事。”
長生被說的像只鵪鶉，分明做這事的人不是他，但此刻他居然生出強烈的忐忑和愧疚。
“姐姐不關他的事，”姜清曼休戰，“我是成年人，他和我非親非故，沒有監護和照顧我的責任。”
長生嘴巴囁嚅，還想說點什麽，可姜清曼冷冷的看他一眼。
她繼續對姜喬說：“這是我自己的決定，和任何人都無關。”
姜喬對上那雙認真的金色豎瞳：“我不是幹涉你的決定，我只是覺得在你畸變時，那麽危險的狀態下，我又不在……”
她皺起眉頭，稍微一腦補就心疼的不行。
姜喬念叨：“你想改造也可以，但起碼我該在你身邊，至少我可以幫……”
姜清曼眼神柔和了兩分，幾步過來微微一彎腰，將姜喬抱住了。
她比姜喬高很多，這麽抱著的時候需要低下頭彎腰。
她在她耳邊說：“沒關系，你不在也沒關系。”
“那一次，最兇險的時候，你不在但是長生帶回來你的禮物。”
那盆生長茂盛的原始綠蘿，以及那幾斤珍貴的原始大米。
姜清曼：“你不在，你的禮物在。”
姜喬恍然：“所以長生用原始植物和大米，幫你渡過來的？”
姜清曼直起身，金瞳倒影著骨架嬌小的姐姐，點了點頭。
姜喬放心了，一把又拉住她的手：“那有沒有什麽後遺癥？還需要吃點什麽不？”
“我跟你講，我現在種了很多東西，吃的也很多……”
保管能把這條蛇蛇養的肥肥壯壯！
姜清曼搖頭，她餘光瞄了小十一眼。
小十：“？？？”
小幼崽一個激靈，一把抓住姜喬的一根手指頭：“喬姐姐，我想……我想……”
姜喬看向她，面帶詢問。
小十憋紅了臉：“上廁所。”
姜喬當即按下姜清曼的事不提了，趕緊帶著小十去找廁所。
竹貳自告奮勇：“喬喬姐，我帶你們去。”
堡壘裏他最熟了！
當姜喬轉身的瞬間，姜清曼還沒轉身，但銀色的機械蛇尾，唰的又朝姜鏡抽了過去。
姜鏡瞇眼：“姜清曼，我看姜喬的份上，不跟你計較，你別得寸進尺。”
姜清曼冷笑：“別扯她，說的你不想殺我一樣。”
姜鏡格擋回擊，鏡片後是蓬勃的戰意和鬥志。
嘶嘶嘶！
王蛇見王蛇，必你死我活。
兩人甚至都不等姜喬走遠，又招招狠辣的打在了一起。
長生嘆氣：“小烙鐵頭，我準備了飯菜，打完了來餐廳吃飯。”
頓了頓，他又加了句：“用的是你姐種的食材。”
事關姜喬，姜清曼不可能不來。
都是蛇類中的王蛇血脈，且都還進行了機械義體改造。
姜清曼殺招多，剛烈粗暴，最喜歡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的打法。
而姜鏡則要陰險得多，他將眼鏡蛇的霸道和陰狠，融入到攻擊裏，像是刁鉆古怪的刺客。
這兩人各有優劣，一時半會的完全分不出勝負。
動靜鬧的大，不大一會就吸引了很多星盜過來。
這些人唯恐天下不亂，裏三層外三層上上下下的擠滿圍觀，甚至還有人開了盤，賭誰能贏。
花孔雀三人起先還不知所措，但這群星盜絲毫不介意同意軍人的身份，拉著一起喝酒一起下註。
三人本也不是循規蹈矩的人，跟著姜清曼什麽事都幹過，毫無陌生感的，就和星盜們打成了一片。
那邊，竹貳帶著姜喬參觀堡壘。
“這艘堡壘聽說是老大爺爺弄來的，作為星盜團的大本營。”
“這裏很大的，可以一輩子都住在裏面，我們經常開著到處轉悠，聯邦那群蠢貨根本找不到。”
“喬喬姐，這邊是休息區，你們的房間在這裏。
“這裏是餐廳，長生爺爺之前搬了一些你種的原始食材過來，一會讓廚子弄……”
姜喬算是開了眼界，她和小十一樣，都驚嘆的張大了小嘴。
三人一路看一路往前走，實在走累了，竹貳招來懸浮板，三人踩上去，咻的就飛出去了。
當逛到種植區的時候，姜喬眼睛亮了，腳下生根走不動了。
她問竹貳：“我可以種嗎？”
堡壘裏的種植區不大，配備了聯邦最先進的種植裝備，但整個星盜團都沒種植師，這片區域稀稀拉拉種了點雜草。
竹貳立刻挽袖子：“可以！我幫喬喬姐。”
小十看看兩人，也開始撩袖子：“小十也幫姐姐。”
她說完這話，伸手撓了撓右臂。
姜喬註意到：“小十，你在撓什麽？”
小十呆呆伸出手：“癢。”
姜喬蹲下身，揭開幾顆領口扣子，撩開衣襟看了看。
她一眼就看到，白嫩嫩的右肩頭，被撓的紅紅一片，這一路上小十都在撓。
姜喬皺眉：“都撓紅了。”
竹貳沒湊過去：“堡壘裏沒蚊蟲，怎麽會癢？”
姜喬微涼的指尖點了點那處：“我記得，這裏是小十斷臂的創口。”
也就是說，撓癢的這處以下皮膚，都是新胳膊的。
姜喬一把抱起小十，連種田都顧不上了。
她飛快說：“這裏有醫生嗎？找來給小十這條胳膊做個全方位的檢查。”
聞言，竹貳應聲立刻聯系堡壘裏最好的醫生。
姜喬通知姜鏡：“別打了，趕緊過來，我要給小十新胳膊做個檢查。”
懸浮板咻咻速度很快，十分鐘後小十就躺在了醫療床上。
姜鏡跑著過來，鏡片上都浮起了熱汗水霧。
“怎麽回事？”他表情很不好。
跟在他身後的是姜清曼和長生，兩人同樣很關心小十。
在煉獄黑星，小十是唯一的幼崽，她又乖得很，令人沒法不心疼。
姜喬站在透明的隔離窗外，看著躺進設備裏的小人。
她皺著眉頭：“不清楚，希望是我多想了。”
姜清曼回憶著說：“我來之前，姜仲只是懷疑姜鏡，就命令我殺了他。”
她看向醫療室裏的小十：“胳膊是姜仲培育的，以他的為人，不可能不做點什麽。”
如此寧可錯殺也不放過的性格，小十的胳膊真的不好說。
姜鏡雙手握成了拳頭，臉上陰冷的可怕。
長生安慰幾人：“等一會就知道了，這套醫療設備，我弄得全聯邦最先進的，裏面的安醫生技術也不錯。”
這話才落，檢查結束安醫生走了出來。
姜鏡：“醫生怎麽樣？”
安醫生頭都沒擡，一直翻著眼前的光屏看體檢數據。
看完了數據，他懶洋洋的說：“有問題……”
“大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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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說商艦是雞蛋大小, 那骷髏堡壘則就是籃球大。
兩者根本就不在一個量級上面，不管是防禦還是火力。
於是，姜仲自能眼睜睜看著, 看著堡壘吸附過來, 張開猙獰的大嘴，哢嚓一聲咬碎蛋殼，咬出個缺口來。
淺柔的牽引光束，從缺口投射進來, 籠罩到戰機身上, 將之往堡壘拉動。
姜仲的投影，不自覺往前了幾步。
那張向來都沒有表情的臉上，此時陰沈的可怕。
竹貳隔著舷窗, 朝姜仲比了個中指：“想炸死你食鐵獸爺爺，做夢比較快。”
在他身側，依次是姜喬、姜清曼和小十以及姜鏡。
四位流著他血脈的子女，此時全都站在了對立面，和姜仲形成對峙。
姜喬的臉上沒有太多表情，她對姜仲本也沒感情。
相比之下，姜清曼和姜鏡眼神要覆雜一些。
從前, 姜仲也是花大力氣培養過的, 即便目的只是拿他們當棋子。
姜鏡說了句：“再合適不過，我對你不孝, 你對我也不仁，父親你昔日的教導很成功。”
姜清曼倒沒說什麽，她看了幾眼就收回了視線。
姜仲神色冰冷：“你們不要後悔……”
這話還沒說完, 姜喬哢的一聲，打開了姜鏡之前拿的手提箱。
當著姜仲的面, 她從裏面取出兩樣東西。
原始芽種*1。
幽靈菇活性孢子*1。
這兩樣東西一出，姜仲眼瞳驟然緊縮。
彼時，軍艦系統音播報：“自爆倒計時00:04:18……”
四分鐘！
姜喬細白的指尖，撚著那顆發芽的原始種子，那是一顆拇指大的原始蓮子。
“自爆倒計時00:03:47……”
她當著姜仲的面剝開濕漉漉的蓮子殼，露出瑩潤潔白的牙胚。
“自爆倒計時00:02:00……”
戰機已經拉到了軍艦缺口處。
姜喬撩起眼瞼，瞥了姜仲一眼，隨後反手一揮。
蓮子塞進了姜清曼嘴裏。
姜仲：“不要！”
姜清曼：“……”
姜仲氣到顫抖，冷刺的眼神唰的落到姜喬身上。
他厲聲質問：“你知道自己在幹什麽？”
姜喬下頜微揚，譏誚的勾起嘴角。
她沒回答姜仲，而是又拿出了那份幽靈菇的活性孢子。
幽靈菇的孢子細土，裝在一透明的試管裏，杜絕任何宇宙輻射，確保活性和生機。
啵。
姜喬拔了軟塞，擡起手做出傾倒的動作。
姜仲心裏浮起不好預感：“姜喬！”
姜喬冷嗤一聲，將試管隨手扔出戰機。
姜仲就看著試管落出牽引光束，在低溫宇宙環境裏，管身霎時破碎。
肉眼可見的，那撮孢子土飛快變黑，被冰凍出結晶體。
幽靈菇的活性孢死亡了。
姜喬半點都不給他！
軍艦播報：“自爆倒計時00:01:10……”
姜仲面色鐵青，看著四人的眼神，仿佛是要吃人。
哢嚓。
戰機晃動，平白在牽引光柱裏停住了。
姜仲：“我說過，你們誰都走不了。”
竹貳大急：“是蜘蛛套，戰機被蜘蛛套粘住了。”
他趕緊和堡壘裏的長生等人聯系，務必在一分鐘之內解決。
如若不然，軍艦的自爆氣浪，會將戰機席卷進去。
從骷髏堡壘的視角看出去，能清晰的看到白色如蛛網的東西，從軍艦底部彈射出來，將戰機死死的黏住了。
蜘蛛套，一種非常卑劣的手段，常用在星際航行的打劫上面。
誰能想到，姜仲居然拿會配備這種陰毒玩意兒。
竹貳急的滿頭大汗，將戰機速度拉到最大，整架戰機都發出要散架般的嘎嘎聲。
姜喬一只手落在他肩膀：“冷靜。”
平淡的兩個字，落入竹貳耳膜，就像是大熱天裏，一桶涼水嘩啦從頭淋到腳，叫他立刻就鎮定下來。
姜喬看向姜仲，緩緩開口說：“我們要是死了，你這輩子都得不到任何一株原始植物。”
姜仲冷著臉，沒有回應這話。
軍艦播報：“自爆倒計時00:00:31……”
半分鐘！
戰機已經發出嗚鳴，它掙脫不了蜘蛛套。
姜喬：“不僅得不到原始植物，整個聯邦流通的高濃縮幽靈菇原液，也不會再有。”
“你說，堡壘裏的人放出這種消息出去……”
“你的姜家會不會被整個聯邦針對？”
……
姜仲的眼神終於有了波動：“你還有原始植物？有幽靈菇原液是你搞出來的？”
姜喬沒有回答，但答案已經不言而喻。
軍艦播報：“自爆倒計時00:00:18……”
姜仲看向姜喬，居然帶出了兩分欣賞：“所有的子女裏，沒想到我在你身上看走眼了。”
非常明顯的，不管是兩條王蛇，還是有著異常強大精神力的小十，三人都以姜喬為中心。
姜喬，他這個看似平平無奇的女兒，一度很可能活不到成年的女兒。
軍艦：“自爆進入倒計時，十、九、八、七、六……”
只有五秒時間，堡壘裏長生面容冷肅，其他人大氣都不敢喘。
然而，戰機裏的一眾人，任何一個人臉上都沒有慌亂的神色。
他們全都看向姜喬，是那種連命都可以交付的信任。
竹貳扭頭看姜喬，星盜食鐵獸少年不怕死，但死在這種陰毒算計下，他不甘心！
軍艦：“倒計時，五、四、三……”
姜喬說了最後一句話，不過不是和姜仲說的。
她道：“收了牽引光束。”
她說這話的時候，仍舊黑眸幽深的盯著姜仲。
軍艦：“倒計時，二、一……”
姜仲神色微松，黏住戰機的蜘蛛套動了動。
千鈞一發。
姜喬果斷按下“超空間引擎”按鈕。
轟隆！
K9戰機超空間引擎啟動，瞬間產生巨大的能量，在戰機周圍形成獨特的重力場。
那重力場，超越N倍光速，重力非同尋常，竟是硬生生將蜘蛛套拉扯的變形龜裂，再以肉眼不可見的速度，轟的飆飛出去。
速度太快了，以至於肉眼看去，就像是原地消失了般。
恰此時，軍艦最後播報：“自爆倒計時零……”
轟隆隆！轟隆隆！
軍艦爆炸開來，那股高溫氣浪，在漆黑的宇宙太空裏，形成一朵綻放的絢麗煙花。
宇宙裏聲音無法傳播，爆炸先是從一個點朝內塌縮，爾後能量滿溢，再猛烈的朝外四散炸開。
但就在那瞬間——
“侵入信號了！接管權限！”
堡壘上的信息人員十指如飛，在軍艦爆炸朝外擴散的那刻，一道光膜般的能量罩了過去。
仿佛防燃的一方布，噗的罩在火焰上，立時火苗熄滅，煙霧寥寥的升騰起來。
爆炸了一個點的軍艦啞火了。
那點光芒，像還未發光的球體，才剛剛散出熱量，噗嘰就熄滅了。
除此之外，整個堡壘外的護盾輕輕晃動，並未受到任何損傷。
而軍艦，就那麽殘破的被吸附在那裏，主控制緩緩冒出黑煙。
姜仲的全息投影站立在那裏，眼神陰沈的盯著及骷髏堡壘。
堡壘裏，長生站在透明的舷窗前，同樣冷冷的看著對方。
片刻後，他問：“竹貳有沒有發消息回來？”
工作人員回：“沒有，我們掃描了這片星域，沒發現任何信息。”
長生的娃娃臉更冷了：“再探。”
遠處，姜仲的全息忽的消失了。
屆時，星盜團的人徹底侵占了信號，將他踢下線。
骷髏堡壘吸附著軍艦，像是打撈的戰利品，在聯邦巡邏艦過來之前，緩緩消失在漆黑的宇宙裏，再次隱匿行蹤。
長生面色凝重：“將探測範圍擴大，務必找到竹貳他們。”
他站在殘破的軍艦面前，吩咐完這話就鉆了進去。
軍艦裏更破爛，無數報廢了的軍用機器人，還有各種儀器。
星盜團的人進進出出，將能用和不能用的都搬出來。
一眾人心裏有數，這些都是姜大小姐的東西，要怎麽處置，得大小姐說了算。
兩個小時後——
“長生爺爺，有信號了！”
癱在椅子上的長生，猛地跳起來：“哪哪？人在哪？”
不多時，一架破到快要散架的戰機被打撈回來。
變形的機門及暴力切割開，竹貳罵罵咧咧走下來。
“草，再爛的戰機你食鐵獸爺爺也能開回來！”
長生三步並兩步，屈指一個爆栗敲在少年腦門：“誰爺爺？”
小熊崽慫了吧唧，不敢吭聲了。
姜喬第二個下來，長生上下打量。
完好無損！
他長長的松了口氣，頭發絲都沒掉一根，他總算能和老大交代了。
跟著是抱著小十的姜鏡，小幼崽被姜仲嚇到了，這會黏在哥哥身上不下來。
她是認識長生的，又乖又小聲的喊了句：“長生爺爺……”
長生眼神立刻就慈愛了，掏出根棒棒糖塞給她：“乖，這裏是爺爺的地盤兒，隨便玩耍不用怕。”
小十捏著棒棒糖，聽了這話總算精神點了。
噠噠噠。
軍靴落地的清脆聲音響起，長生條件反射一擡頭，猝不及防就對上雙金色的豎瞳。
他心臟一跳，人還沒反應過來，下刻姜清曼就走到了他面前。
冷野的烙鐵頭睨著他，意味不明的說：“爺爺？孫子孫女挺多。”
長生想也不想，用很大的聲音說：“都不是親生的！”
這突然的一聲，立刻引來所有人的註意。
特別是姜喬，那雙幽深的黑瞳看過來的時候，雖然什麽都沒問，可就像是看透了所有的秘密，無所遁形。
姜清曼繃緊臉：“我耳朵不聾。”
說罷，她走到了姜喬身邊。
姜喬的視線，落在姜清曼身上，緩緩的又落到長生身上。
長生頭皮發麻，什麽都沒有，就是莫名心虛。
好在花孔雀三人全都上前來和姜喬打招呼，姜喬的註意力轉移了。
長生松了口氣，然這口氣才松一半，他一扭頭就聽到了呼呼的拳頭聲音。
長生激靈：“！！！”
——姜清曼和姜鏡打起來了！
這兩人都是王蛇，起先在軍艦上有著共同的敵人姜仲，全程都沒眼神交流，默契的當對方不存在。
但眼下，甫一脫險，立刻二話不說幹上了。
姜清曼長腿高擡橫掃，姜鏡鏡片閃過冷光，擡臂格擋，發出噗噗的悶響。
小十忙不疊的從姜鏡懷裏滑下來，捏著棒棒糖，蹬蹬跑跑姜喬身邊，拽著她的袖子，邊舔棒棒糖邊看。
仿佛是習慣使然，姜喬當場找了把椅子坐下，反手就掏出一把瓜子嗑上了。
長生淩亂：“小姜喬不管嗎？”
姜喬沒回他，扭頭就問小十：“這次你猜誰會贏？”
小十了看著歪頭想了想：“哥哥。”
姜喬哢哢哢嗑瓜子：“我覺得是曼曼。”
頓了頓，她又說：“最近幾年，曼曼都在執行軍部的任務，她打打殺殺過來的。”
相比較之下，姜鏡雖然那是在黑星，大部分時間用“神棍”天賦忽悠忽悠人，小日子不要太悠閑。
小十又說：“哥哥尾巴，厲害。”
唰！
姜鏡玄色的機械蛇尾一揚，帶起匹練的鋒氣，從後刺向姜清曼的背心。
姜喬點頭：“曼曼也有尾巴……”
這話才落，姜清曼身後，一條銀色的機械蛇尾，蹭的爆起，不僅擋住了及姜鏡的尾巴，還狠狠的絞殺了過去。
哢哢哢。
兩條同樣三米長的機械蛇尾，一烏光鋒銳，一銀白寒冽，猛地碰撞在一起，發出劈裏啪啦的火光，又一觸即分。
不約而同的，兩人都沒用熱武器，全憑冷兵器和肉搏。
小十驚呆了：“！！！”
第二條大尾巴！
她不自覺看向了姜喬，連棒棒糖都不吃了。
姜喬的臉上，已經沒有了表情，不過她依舊在嗑瓜子。
場中，姜鏡和姜清曼相距三米，他瞥了眼銀白的機械蛇尾，推了推金絲邊眼鏡。
他打量完後，視線落在了姜喬身上。
姜喬慢條斯理的嗑完最後一枚瓜子，垂眸將瓜子皮裝口袋裏，站起來拍了拍手。
長生敏銳察覺到不對，踟躇著說：“小姜喬，那個小烙鐵頭這麽做是有很重……”
姜喬看向他：“你早就知道了？”
長生再次心虛了，含糊著點點頭：“嗯，第一次回去的時候剛好撞見。”
姜喬又說：“所以，你知道她改造了會進入畸變狀態失去理智嗎？”
長生還沒回答，姜喬拉起小十的右手：“小十的右臂，我以為你知道是怎麽回事。”
長生被說的像只鵪鶉，分明做這事的人不是他，但此刻他居然生出強烈的忐忑和愧疚。
“姐姐不關他的事，”姜清曼休戰，“我是成年人，他和我非親非故，沒有監護和照顧我的責任。”
長生嘴巴囁嚅，還想說點什麽，可姜清曼冷冷的看他一眼。
她繼續對姜喬說：“這是我自己的決定，和任何人都無關。”
姜喬對上那雙認真的金色豎瞳：“我不是幹涉你的決定，我只是覺得在你畸變時，那麽危險的狀態下，我又不在……”
她皺起眉頭，稍微一腦補就心疼的不行。
姜喬念叨：“你想改造也可以，但起碼我該在你身邊，至少我可以幫……”
姜清曼眼神柔和了兩分，幾步過來微微一彎腰，將姜喬抱住了。
她比姜喬高很多，這麽抱著的時候需要低下頭彎腰。
她在她耳邊說：“沒關系，你不在也沒關系。”
“那一次，最兇險的時候，你不在但是長生帶回來你的禮物。”
那盆生長茂盛的原始綠蘿，以及那幾斤珍貴的原始大米。
姜清曼：“你不在，你的禮物在。”
姜喬恍然：“所以長生用原始植物和大米，幫你渡過來的？”
姜清曼直起身，金瞳倒影著骨架嬌小的姐姐，點了點頭。
姜喬放心了，一把又拉住她的手：“那有沒有什麽後遺癥？還需要吃點什麽不？”
“我跟你講，我現在種了很多東西，吃的也很多……”
保管能把這條蛇蛇養的肥肥壯壯！
姜清曼搖頭，她餘光瞄了小十一眼。
小十：“？？？”
小幼崽一個激靈，一把抓住姜喬的一根手指頭：“喬姐姐，我想……我想……”
姜喬看向她，面帶詢問。
小十憋紅了臉：“上廁所。”
姜喬當即按下姜清曼的事不提了，趕緊帶著小十去找廁所。
竹貳自告奮勇：“喬喬姐，我帶你們去。”
堡壘裏他最熟了！
當姜喬轉身的瞬間，姜清曼還沒轉身，但銀色的機械蛇尾，唰的又朝姜鏡抽了過去。
姜鏡瞇眼：“姜清曼，我看姜喬的份上，不跟你計較，你別得寸進尺。”
姜清曼冷笑：“別扯她，說的你不想殺我一樣。”
姜鏡格擋回擊，鏡片後是蓬勃的戰意和鬥志。
嘶嘶嘶！
王蛇見王蛇，必你死我活。
兩人甚至都不等姜喬走遠，又招招狠辣的打在了一起。
長生嘆氣：“小烙鐵頭，我準備了飯菜，打完了來餐廳吃飯。”
頓了頓，他又加了句：“用的是你姐種的食材。”
事關姜喬，姜清曼不可能不來。
都是蛇類中的王蛇血脈，且都還進行了機械義體改造。
姜清曼殺招多，剛烈粗暴，最喜歡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的打法。
而姜鏡則要陰險得多，他將眼鏡蛇的霸道和陰狠，融入到攻擊裏，像是刁鉆古怪的刺客。
這兩人各有優劣，一時半會的完全分不出勝負。
動靜鬧的大，不大一會就吸引了很多星盜過來。
這些人唯恐天下不亂，裏三層外三層上上下下的擠滿圍觀，甚至還有人開了盤，賭誰能贏。
花孔雀三人起先還不知所措，但這群星盜絲毫不介意同意軍人的身份，拉著一起喝酒一起下註。
三人本也不是循規蹈矩的人，跟著姜清曼什麽事都幹過，毫無陌生感的，就和星盜們打成了一片。
那邊，竹貳帶著姜喬參觀堡壘。
“這艘堡壘聽說是老大爺爺弄來的，作為星盜團的大本營。”
“這裏很大的，可以一輩子都住在裏面，我們經常開著到處轉悠，聯邦那群蠢貨根本找不到。”
“喬喬姐，這邊是休息區，你們的房間在這裏。
“這裏是餐廳，長生爺爺之前搬了一些你種的原始食材過來，一會讓廚子弄……”
姜喬算是開了眼界，她和小十一樣，都驚嘆的張大了小嘴。
三人一路看一路往前走，實在走累了，竹貳招來懸浮板，三人踩上去，咻的就飛出去了。
當逛到種植區的時候，姜喬眼睛亮了，腳下生根走不動了。
她問竹貳：“我可以種嗎？”
堡壘裏的種植區不大，配備了聯邦最先進的種植裝備，但整個星盜團都沒種植師，這片區域稀稀拉拉種了點雜草。
竹貳立刻挽袖子：“可以！我幫喬喬姐。”
小十看看兩人，也開始撩袖子：“小十也幫姐姐。”
她說完這話，伸手撓了撓右臂。
姜喬註意到：“小十，你在撓什麽？”
小十呆呆伸出手：“癢。”
姜喬蹲下身，揭開幾顆領口扣子，撩開衣襟看了看。
她一眼就看到，白嫩嫩的右肩頭，被撓的紅紅一片，這一路上小十都在撓。
姜喬皺眉：“都撓紅了。”
竹貳沒湊過去：“堡壘裏沒蚊蟲，怎麽會癢？”
姜喬微涼的指尖點了點那處：“我記得，這裏是小十斷臂的創口。”
也就是說，撓癢的這處以下皮膚，都是新胳膊的。
姜喬一把抱起小十，連種田都顧不上了。
她飛快說：“這裏有醫生嗎？找來給小十這條胳膊做個全方位的檢查。”
聞言，竹貳應聲立刻聯系堡壘裏最好的醫生。
姜喬通知姜鏡：“別打了，趕緊過來，我要給小十新胳膊做個檢查。”
懸浮板咻咻速度很快，十分鐘後小十就躺在了醫療床上。
姜鏡跑著過來，鏡片上都浮起了熱汗水霧。
“怎麽回事？”他表情很不好。
跟在他身後的是姜清曼和長生，兩人同樣很關心小十。
在煉獄黑星，小十是唯一的幼崽，她又乖得很，令人沒法不心疼。
姜喬站在透明的隔離窗外，看著躺進設備裏的小人。
她皺著眉頭：“不清楚，希望是我多想了。”
姜清曼回憶著說：“我來之前，姜仲只是懷疑姜鏡，就命令我殺了他。”
她看向醫療室裏的小十：“胳膊是姜仲培育的，以他的為人，不可能不做點什麽。”
如此寧可錯殺也不放過的性格，小十的胳膊真的不好說。
姜鏡雙手握成了拳頭，臉上陰冷的可怕。
長生安慰幾人：“等一會就知道了，這套醫療設備，我弄得全聯邦最先進的，裏面的安醫生技術也不錯。”
這話才落，檢查結束安醫生走了出來。
姜鏡：“醫生怎麽樣？”
安醫生頭都沒擡，一直翻著眼前的光屏看體檢數據。
看完了數據，他懶洋洋的說：“有問題……”
“大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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