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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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走到客棧大堂,錦兒和阿玉跟在他身邊兩側。

沈初霽想起昨晚被丟給仙兒的阿絮,在人群中尋找起來。

只見昨天還黏著他寸步不離的小女孩,乖巧牽著仙兒的衣服,跟在她身後,看到自己也不立刻跑過來,反而扯了扯仙兒,問道:“仙兒姐姐,我能去找哥哥嗎?”

仙兒笑容滿面揉著她腦袋,柔聲叮囑:“不可以太煩大師兄哦,去罷。”

阿絮得到應允才松開仙兒,轉而小跑來到沈初霽面前。

大概心情急切,她跑得跌跌撞撞,生怕又被仙兒逮回去。

沈初霽接住她的身體,看著她蒼白小臉,問道:“怎麽了?仙兒姐姐欺負你了?”

阿絮目光一顫,咬著下唇把頭埋進沈初霽懷裏,不敢說話。

仙兒不滿走上前,理直氣壯:“大師兄,我和阿絮鬧著玩兒,怎麽能是欺負呢?”

聞言,阿絮擡起頭來,委屈眨巴眼睛,目光哀怨。

沈初霽忍不住戳了戳阿絮氣鼓鼓的小臉,安慰道:“沒事,她欺負你你就欺負回去,不傷及性命就沒關系。”

阿絮:“……啊?”

阿絮一臉懵:“她、她那麽大,欺負我一個小女孩……你都不說她嗎?”

沈初霽無奈:“你打不過她,就想想其他辦法,比如趁她睡著或者分心的時候。”

阿絮:“……”

難怪仙兒這婆娘打不過就下毒,敢情就是你教的?

阿絮憋紅了臉:“可是,我只是一個小女孩,我怎麽能做那種、那種事情!”

沈初霽道:“那你就乖一點罷。”

阿絮:“……”

難怪兄長身邊的人一個比一個奇葩,原來兄長就是罪魁禍首!他們還管你叫大師兄呢!一點都不知道尊老愛幼。

良久,阿絮幽幽問道:“哥哥,如果我殺了她呢?”

沈初霽摸摸她的腦袋:“別多想,你殺不了她。”

“萬一呢?”

沈初霽默了默,嘆息道:“那哥哥就會替她報仇。”

“那她殺了我呢?”

“她不會殺你。”

沈初霽不想和她繼續說下去,牽起她的手,說道:“阿絮,你想跟著我就要遵守規矩。我不在乎你的身份,也不在乎你有什麽秘密和目的,無論你想做什麽,想成為什麽樣的人都可以。但是,不能壞了我的規矩,明白嗎?”

阿絮垂下腦袋,緊緊抓住沈初霽的手,她也不在乎其他的,只想永遠跟著兄長。

“嗯,阿絮明白了。”

沈初霽莞爾一笑:“嗯,晚些時候,天陰哥哥會把規矩告訴你。”

“知道啦!”

第二座神殿供奉著一位國師。

相傳當朝皇帝遭子嗣下毒謀害,長年臥病在床,朝廷分崩離析,各派勢力爭奪不休,邊疆戰亂,義軍奮起;突然一天,國師帶著一味神藥進入皇宮,治好了皇帝頑疾,任命國師後瓦解多餘勢力,使國家恢覆一片安寧。

待朝廷內鬥平息後,國師遭天降雷霆劈得屍骨無存。

收回陣法後,他們即刻前往下一座神殿所在位置。

期間遇到了幾只吞噬怨氣化成的妖獸,便順手將它們解決了。

為了節約時間,後續便乘坐飛船前往。

時值亂世,諸雄爭霸。

國破家亡後,一些城池和百姓已然遭到拋棄,變成無主之地。

百姓燒殺搶奪不再受到約束,商業衰敗,農業荒廢,只能通過搶奪或者奴役獲得糧食,婦女兒童相交羸弱,可以想象生活在此地有他們即將面對什麽。

這些無主之地,通過鎮壓完全沒有用處,只要無法解決糧食短缺,問題遲早還會爆發。

所以來到人間界的世家弟子,大多不會在這些地方停留,而是針對一些身負靈核的凡人。

沈初霽一行掠過混亂城池上方,在飛船施了障眼法,凡人無法察覺。

越過幾座無骨之地,他們進入秦國邊境。

如今戰亂四起,駐紮在邊境的軍人不計其數,在半空遙遠看去,軍營鱗次櫛比排列在地,如同一座井然有序的小城。

“咻——”

一根羽箭從地面飛來,帶有破竹之勢。

“被發現了?”宣夜驚訝看著下方。

話音未落,第二根羽箭再次襲來,竟是直逼宣夜面門。

宣夜徒手握住眼前的箭矢,無比確定地說:“我們被發現了。”

聲音引得眾人側目,沈初霽走到船舷邊向下看,只見數十丈高的城墻上,一身銀甲的男人手執弓箭,對準了他們。

“諸位入我秦國,為何不願露面。”男人低沈冷硬的聲音傳來,一雙眸子如同鷹眼,拉開手中長弓,箭矢直指沈初霽。

“大師兄!”宣夜上前一步將沈初霽擋在身後,目光不善地看著城墻上的男人。

男人道:“聽說凡間各地皆有修道之人現身,諸位大抵也是罷?若是自報身份,秦國必將夾道歡迎。”

沈初霽將宣夜推開,朝男子拱手道:“實在抱歉,我等不請自來還望將軍見諒。”

男人這才收起弓箭,回了一禮,問道:“不知道長所為何事?”

沈初霽道:“將軍無需緊張,我等只是路過此地,並無惡意。”

男人頷首:“自然。道長若是心懷不軌,我們這些凡人哪能阻了道長的路。”

“不過。”男人話鋒一轉,“我們國主向來敬重修道之人,聽聞各地皆有修道之人出沒,便叮囑在下有幸遇見,務必邀請諸位到皇宮由國主好生招待一番。”

沈初霽沈吟片刻,問道:“不知國主尊號?”

“秦陰帝。”

沈初霽神色微怔:“秦子延?”

男子臉色瞬變,當即半跪在地,俯首喚道:“末將薛侓,見過道長。”

“秦子延?有些耳熟。”樓西北走到船舷邊,感嘆一聲。

而後走來的秦少寧則驚愕睜大眼睛:“秦子延?”

樓西北睨他一眼:“你認識?”

秦少寧神色沈了幾分:“秦家祠堂有這個名字。”

沈初霽沈默片刻,又問:“他如今在何處?”

“回道長,在回都。”

回都便是秦國王城。

沈初霽垂眸思索片刻,說道:“勞煩將軍讓一位親信與我等一同前往回都,我想去見見秦陰帝。”

薛侓擡首道:“若道長不嫌棄,請讓薛侓與道長同行。”

沈初霽點頭道:“勞煩將軍了。”

半個時辰後,薛侓收拾好行李乘上飛船。

沈初霽讓撫雲頂弟子等候在甲板,將薛侓迎進了船艙,樓西北和秦少寧二人緊隨其後,不給沈初霽驅趕他們的機會。

好在沈初霽發現他二人跟進來,只是瞥了他們一眼,並未出聲讓他們離開。

走進船艙,薛侓忽地跪了下來,朝沈初霽重重磕頭:“沈道長,家祖薛渡,不知道長可還記得?”

樓西北二人對視一眼,站在一旁默不作聲。

沈初霽垂眸打量著他,問道:“你如何知道我姓沈?”

薛侓神情隱隱激動:“薛家世代效忠於朝廷,身為陛下心腹有關他身份之事,薛家已是代代相傳。不過請沈道長放心,除薛家嫡子以外,無人知曉此事。”

“當今世上還能念得出陛下名諱,大抵只有道長您一人了!”

沈初霽彎腰將他扶起:“起來罷。”

“沈道長,沒想到過去三百年你果真還活著!”

樓西北屈起指節敲了敲桌子,似笑非笑地說:“不介意解釋一下罷?”

薛侓下意識瞧了沈初霽一眼,見他垂著眼簾沒有阻止打算,便知此事不必隱瞞,解釋道:“沈道長三百年前曾化名救秦國於水火之中。當年家祖薛渡與陛下有了修道機緣,在道長麾下習得法術,後來道長返界時,將陛下帶了回去,家祖則留在人間輔佐先帝。”

“待先祖百年之後,朝中無人繼承大統,家祖冒險尋得上界法子,將陛下重新帶回下界。家祖雖在往返途中犧牲,好在成功將陛下帶了回來。”

薛侓神色感慨:“如今兩百多年過去,陛下面容仍如當年那般年輕。”

“他和秦肆有何關系?”秦少寧冷不丁發問。

薛侓搖頭:“不知,並未聽說過此人,不知閣下是?”

“秦少寧。”

“少寧?”薛侓皺著眉頭,“陛下若有子嗣,大抵就該取名‘少’字輩,可惜陛下專心朝政,至今不曾育有子嗣。”

樓西北眼神在幾人身上流轉,有種說不上來的怪異感覺。

沈初霽的縱容,好像是故意讓他們知道這些事情。

他到底想做什麽?

“我原以為子延登基為帝至多二十年,就會將皇位交給後代,沒想到他竟在皇位上坐了兩百多年。”

薛侓道:“聽我爹說,陛下本無心皇位,實在迫不得已才回來繼承大統。後來,陛下兢兢業業處理朝政,秦國也因此延續了兩百多年。”

樓西北懶懶問道:“他做了皇帝兩百年,就沒人覺得奇怪?”

“道長有所不知,我們修了道壽命延長不少,在下今年便已七十有四。”

“這樣說來,秦陰帝曾是撫雲頂弟子?”樓西北眼神睨向沈初霽。

沈初霽淡淡道:“他是我的徒弟。”

秦少寧沈思片刻,說道:“敢問沈兄一共收了幾位徒弟?”

沈初霽道:“若算上薛渡,便是兩位。”

然而薛渡當年並未跟隨他回到修真界,也就是說他的徒弟只是秦子延。

在夢蝶記憶中他被秦肆、樓外樓等人喚作師祖,那麽他們便是秦子延的徒弟?

就在這時,薛侓不知想起什麽,神色略帶尷尬,說道:“沈道長,適才認出您太過激動,險些忘記一件重要的事。”

沈初霽頷首:“何事?”

“陛下這些年不時就會閉關一段時間,等他出關後身體會變得相當虛弱。前不久他才結束兩年閉關,如今怕是正臥病在床。”

聞言,秦少寧渾身一震。

閉關兩年?

豈不是和謝風清出現在修真界的時間一模一樣?!

嗷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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