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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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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與之前不同時,此話出來後,天塹閣陷入一片死寂。

片刻之後,才有人發問:“別開玩笑,那可是懲戒天雷,怎麽可能活下來。”

“就算他能活下來,又怎麽可能銷聲匿跡這麽多年?”

“簡直道聽途說!普通雷劫就能要了我們的命,更遑論諸神之怒!”

謝家少主早已預料到此情此景,鎮定自若道:“此事非同小可,若是沒有十成把握謝家決計不會選擇在仙門大會上開誠布公說出來。”

“你們可有證據?”

“若是拿不出證據休怪我們翻臉不認人!”

“拿出證據來!”

那位飛升的修士在修真界就是一個謎團,除了知道有這麽一個人,除此之外無人知道他師出何門、姓甚名誰,一絲痕跡都無法捕捉,他們甚至猜測天道抹除了他存在的痕跡!可如今謝家少主卻信誓旦旦地說他還活著,實在令人匪夷所思。

相比較其他人的激烈反應,四位尊主卻顯得十分冷靜,只是看著座位上一言不發的謝家家主,眼中冷光乍現。後者依舊自顧自喝酒,對眾人的討論毫無反應。

謝家少主道:“各位請放心,家父當然有證據。”

“諸位可曾記得上古封神榜?”

“封神榜??”

“這是何物?”

“相傳封神榜中記載著九天之上神仙的封號,但是此物根本無人見到過,亦不知真假。”

謝家少主道:“此物存在並非空穴來風,之所以我們從未見過是因為千萬年來修真界無一飛升,而封神榜只有在新神飛升時才會出現。一百多年前,隨著那位修士重返人間,他的封神榜也一同掉落在修真界,幾經輾轉後落到了家父手中。”

“封神榜?那是何物?”錦兒好奇問道。

沈初霽怔楞看著深坑方向,食指不自覺扣緊茶杯,神情透著幾分凝重。

梁淺解釋道:“相傳是記載神仙封號的東西。”

謝家少主從袖中取出一張破舊卷軸,以靈力將它托到半空,在眾人面前緩緩展開。

泛黃卷軸邊角出現破損,緩緩向兩側鋪開後,一個名字以及封號記載在卷軸中央,似乎靈力不夠總是若隱若現,並且字跡非常模糊,看不清到底是誰。

與此同時,一道淡淡金色光暈從卷軸向四周散發,他們能夠感覺到這絕非修真界之物。

“當真是封神榜?”

“絕對沒錯!這道靈力絕非修真界所有!”

“若是新神魂飛魄散,封神榜必定不會存在!”

“如今封神榜尚存,那位修士果真還活著?!”

“封神榜力量微弱,恐怕就算他活著也在瀕死邊緣,如果能夠找到他就能知道九天神殿的秘密了!”

封神榜祭出,足以證明謝家少主話中的真實性,不過謝家少主並未有結束打算,仍有話要說。

“他為何能在諸神之怒中活下來,又為何響聲匿跡我們不得而知,但是唯一可以確定的是,他觸怒眾神釀下了大錯!這些年諸位可曾感覺修真界靈力越來越稀薄?那就是眾神對我們的懲罰,他一日不死,修真界便一日不得安寧,恐怕不到百年修真界內靈力就會完成流失……”

“一派胡言!”

突然,四大尊主之一——曲懷溪怒不可遏拍案而起。

“修真界靈力流失早在四百年前開始,與他有何幹系?”

孟聽月神色陰沈得要命:“謝家想憑只語片言讓修真界自亂陣腳?弒神可是何等大罪?”

“未被取締神格而已,如今他算得上什麽神?邪神?”謝家主神色譏諷,終於說了第一句話。

樓外樓嗤笑一聲:“謝風清,你若對他身份好奇,不若自己飛升九天問尋眾神?”

謝風清不怒反笑:“幾位尊主何需動怒,在下一家之言僅是猜測而已,難不成幾位尊主知道他的蹤跡?”

“亦或者,他就隱姓埋名混在我們之間?”

樓西北吊兒郎當坐起身,饒有興致道:“謝家主的一家之言著實讓人誤會,令郎說得信誓旦旦,樓某還以為你與那修士日日同榻而眠才了解得如此透徹,原來不過是猜測而已。”

在這種大場面能夠插得上話的人,恐怕只有樓西北了。

謝風清瞇起眼睛,臉上笑容不改:“樓少主,說起來,在下手中有個小玩意兒,想來絕對符合你的喜好。”

“哦?何物?”樓西北意興闌珊,並不覺得姓謝的能給自己帶來幾分樂趣。

謝風清道:“聽說少主魂歸舊體後,頗愛嘗試各種新奇事物,連百書閣十大酷刑都要親自試一試,所以謝某特意帶上了自己研發的小玩意兒獻給少主。”

樓西北不以為意:“說來聽聽。”

“懲戒之境——”

“哦?”

“實不相瞞,謝某曾經近距離見過懲戒之雷的威力,所以耗費二十年時間研制出了與它相同威力的幻境,少主可有興趣一試?當然,只是幻境而已,出來後不會對身體造成任何影響。”

話音落後,天塹閣再次陷入寂靜。

謝天清究竟何許人也?竟然能做到這種地步?創造出懲戒之雷的幻境?難怪謝家能在短短兩年內坐到如此位置!

沈初霽垂在膝蓋上的雙手不由收緊,指尖陷入掌心,臉色變得越發難看。懲戒之雷並非這麽簡單,它所產生的威力並非只存在於身體表面,更多會與靈魂產生強烈撞擊,樓西北魂歸舊體不過二十載,就算只是幻境也有可能在強烈刺激下魂體分離。

不過,樓外樓應該會阻止他……

“那便多謝了。”樓西北興致勃勃站起身。

樓外樓搖著折扇,事不關己高高掛起,沒有任何阻止打算。

“若是不小心死了,可別怪為父沒提醒你。”

樓西北不甚在乎地聳肩:“那也不錯。”

沈初霽臉色倏的一黑。

“兩個混賬……”沈初霽咬牙罵道。

坐在他旁邊的錦兒和阿玉不由得屏息凝神,在大師兄身邊一月有餘還是第一次見他真正動怒。

謝家少主取出一個法器,以靈力催動,一張透明天幕出現在半空,如今已過午時,幻境天幕盤旋在上空,遮住青天白日,化作一朵朵染著墨色的浮雲,雲中隱約閃動電光,時而有雷鳴之聲相伴。

“請。”謝家少主朝樓西北做了一個手勢,隨後退回謝風清身邊。

看著樓西北義無反顧飛到墨雲下方,沈初霽攥緊拳頭,心裏把這兩父子罵得狗血淋頭,終究沒有立場阻止,更加不能阻止,料想謝家不敢做得太過火,否則就是自尋死路。

謝風清……好一個謝風清!

“轟隆——”

雷鳴之聲響徹天際,樓西北矗立半空中,在萬物自然之下渺小得如同一粒浮塵,他收起一貫漫不經心的姿態,神情肅穆,擡頭望著上空。

站在這團醞釀著風暴的墨雲下,才能切身感受到自己之於天地的渺小,才能真切感受到沈沈壓在自己身上的重量,盡管只是幻境,天道威嚴卻在他面前展現得淋漓盡致。

“轟隆——”

一道黑色雷電自天空降下,不由分說劈在樓西北身上。

看到這一幕,即使知道只是幻境,沈初霽的心依舊狠狠一空。

隨著一聲巨響,樓西北懸浮半空的身體仿佛受到某種壓力,根本沒有反抗餘地墜入深坑之中,由於力量太過巨大,揚起一陣灰塵模糊了深坑中的畫面。

閣樓上響起無數抽氣聲,樓外樓臉色都凝重幾分。

“咳……”一聲悶咳傳來,幾滴鮮血從口中嗆出,塵霧緩緩散去。

樓西北半跪深坑中,周遭地面已經開裂,他擡手抹掉嘴角鮮血,臉色蒼白,淺淺露出一抹笑來:“這麽疼嗎……”

不知是自言自語,還是在對誰說著什麽。

“好像也不過如此。”

至少,比他與沈初霽靈識相通時感受到的疼痛輕松多了。

謝風清笑問:“樓少主可還滿意?”

樓西北感受著蔓延在四肢百骸的疼痛,莞爾點頭:“滿意,當然滿意。”

他撐著膝蓋站起身來,腦中忽然一陣恍惚,身形向後踉蹌半步,停頓片刻後才勉強站穩腳步。

“可要再試一次?”

“樓西北,差不多就行了。”

樓西北還未回答,他老子樓外樓就發話了。

謝風清倒是豪不意外,聳肩道:“差點忘了,樓少主魂魄尚未完全穩固,還是不要再繼續比較好,回去好好休息。若是你喜歡,此物贈你也未嘗不可。”

樓西北沒有堅持,也沒有推辭,笑著應下:“那便多謝了。”

收下謝風清的法器,樓西北回到座位上,還未坐穩身體,就被他老子嚴詞勒令休息一時片刻再回來,正好閣樓後邊準備了廂房,他對以武會友也沒多大興趣,幹脆應聲離開了座位。

見狀,曲懷溪踱步到樓外樓身邊,在樓西北的位置坐下,低聲笑道:“樓外樓,你再不阻止,沈兄今夜就該提刀來見你了。”

樓外樓擦了把額頭虛汗:“差點兒忘了他也在。”

“畢竟沈兄第一次參加仙門大選,還是你膽子大,三番五次惹他生氣。看見剛才那眼神沒?好久沒見過了,我都替你捏了把汗。”

樓外樓嘆息道:“你說沈兄怎麽比我還像樓西北他爹?”

曲懷溪嗤笑一聲:“你說呢?你兒子再死一次,真就要灰飛煙滅了。”

樓外樓默了默,以扇掩面:“派人去查一下,封神榜為何在謝風清手裏。”

“已經去查了。”

看著樓西北進入閣樓,沈初霽從座位上起身,路過江闊身邊時,抽出他懸掛腰間的映月彎刀,冷臉留下一句:“我去去就回,無需掛念。”

撫雲頂眾人疑惑看著他的背影,心知他此時氣得不輕,沒敢出聲阻止。

小樓,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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