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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正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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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正確

我所行正確之事

扶如是早就離開了那個房間。

蕪樂城離靈界也不是很遠, 早年她為了尋找愛人的魂魄來過這裏,記憶中的一切似乎都沒變。

就連同她這個人也一直沒變。

終於在一處胡同停下腳步,扶如是往回望,眼神無波:“跟著我作甚?”

杜佑歡從墻面的陰影中飄了出來, 她對著扶如是恭敬行了一禮:“我沒有惡意, 只是感謝你將我的身體奪回。”

扶如是淡淡點頭:“小事而已不足掛齒。”

杜佑歡死亡之前也曾聽過扶如是, 那時的扶如是是扶家器重的後輩,修為還不如她。

不過她如何都想不到,這樣一個天生冷漠的人也會為了愛將自己折騰成這個樣子。

她沈思一會兒, 說道:“現在可有時間?”

扶如是沒有應答,她只是看著杜佑歡的臉淡淡來了一句:“我好像認得你。”

杜佑歡一驚,這也怪不得她, 因為生前她也只是聽聞扶如是的事跡, 兩人不曾真正見面。

況且那時她入魔許久,一旦見面就是不可避免的廝殺。

杜佑歡來了興趣,她問道:“仙子不妨仔細說說。”

月色明亮,扶如是臉上的表情很是平淡,她抽出腰側的劍, 劍身反射著月光,冷得讓人發寒。

扶如是淡淡道:“扶家的通緝令上有你的名字, 只是你從不無理由傷人,性格上還算可控, 因此賞金很低。”

“我當初看了一眼, 正準備接任務, 你就已經死了。”

杜佑歡呵呵笑了兩聲, 也不知該做什麽表情。

這算什麽?這種事情不應該閉嘴不提嗎?

不過待在靈戒中這麽久, 杜佑歡多少了解這扶如是的性格, 這人在某些方面真的腦子缺根筋。

你與她置氣也只能是一拳打在棉花上而已。

杜佑歡笑笑,她到底年長,而且扶如是對她有恩,再怎麽也無法大吵大鬧。

雖然扶如是還是平常的臉色,但是杜佑歡嗅到了她靈魂中傳來的痛苦。

這些年,扶如是大約是孤獨的,估計也無人聽她訴說,因此作為奪回身體的報答,杜佑歡想當一個傾聽者,或許她能幫到忙。

“仙子似乎心情不好。”

扶如是並未否認,她從來都是這樣直來直去的人。

她望向扶聲所住的客棧,冷峻的臉因為落寞柔和少許:“嗯,看著她們,突然就覺得難過。”

“仙子,我們換一處說話吧。”

兩人來到一處廢棄的亭子,亭中的石桌石椅都已落灰,還生了許多蜘蛛網。

扶如是默念一聲:“潔塵。”

那些厚重的灰塵全都消失不見,連帶著一個石椅也化成了飛灰。

杜佑歡雖覺無語,倒也明白如今的扶如是是魔修,用靈修術法會失控倒也沒什麽,也有可能是因為太久沒用,忘記了。

而且她是個鬼魂也不需要坐著。

扶如是自顧自坐下,她看著飄在空中的杜佑歡問:“你好像有話想對我說?”

杜佑歡道:“是,我生來體質特殊,能聞到靈魂的味道,你找了這麽久都找不到人,或許是她做了偽裝也不一定。”

扶如是將劍放在桌上。

杜佑歡看清這劍的樣子,和想象中的不一樣,這劍異常普通,普通到大街上到處都是。

按道理說這十分不該。

回想這一路扶如是出手倒是很少用劍,不是丟柱子就是用腳踩,十分暴力的打法。

她忍不住問:“你這劍為什麽這麽普通?你的本命劍呢?”

扶如是淡淡道:“本命劍隨著道心一起碎了。”

她並未陷入悲傷的回憶,只是追問:“你是想幫我找人嗎?”

“是也不是,畢竟我已經死了,不能自由行動,不過我確實想幫你。”

杜佑歡飄到石桌旁,那張嚴肅的臉上帶了幾分柔和:“能和我說說那小公主的情況嗎?”

終於打發走了師妹,扶聲聽著外面沒有聲響後又悄摸摸下床,然後鬼鬼祟祟地將門鎖住。

或許覺得不放心,扶聲又設了一道簡單的屏障。

做完這一切後她從靈戒中翻找可以用來包紮的物品。

房內還有一盆水,扶聲坐在床上小心翼翼地處理自己的傷口。

“哼!”

她壓抑地痛呼一聲,又咬著牙將那一處抹上藥膏,隨後一圈一圈包紮好。

若只是單純的傷口倒也罷了,可合歡宗的弟子擅長用藥,因此這傷一時半會好不了。

只是奇怪,這大腿處的傷抹藥之後也無法迅速愈合,扶聲思來想去只能當那處宮殿都被合歡宗的藥腌入味了。

她這次能夠死裏逃生,除了那神秘人外還有師尊的幫助。

師尊的屍身尋常時就躺在那口冰棺裏從不輕易動用,她還真是個不省心的徒兒。

扶聲想著想著就覺得愧疚,她輕聲喚:“師尊。”

無人回應。

扶聲頓時緊張起來,她又喚:“師尊?”

“師尊你別嚇我。”

扶聲真的怕,以往只要她喚師尊便會應,即便有時被攪擾了睡眠也只是語氣稍微不好而已。

有種不好的預感在她心頭浮現。

師尊該不會被那柳清苑殺了吧。

這個想法讓扶聲喘不過氣,她努力想要呼吸,肺卻好像張不開一般。

眼角泛起淚花,扶聲身體顫抖起來。

杜佑歡和扶如是聊完後便迅速回了徒弟的房間,此舉也是無奈。因她的魂魄不能長時間待在離靈戒太遠的地方。

可她穿過門和靈力屏障時看到的卻是一個失控的徒弟,她嚇住了趕緊出聲:“愛徒怎麽了?”

陡然聽見師尊的聲音,一種失而覆得的喜悅充斥在她的心間,她擦擦眼淚,聲音帶著隱忍地哽咽,卻又裝作無事模樣:“師尊去哪了?”

見愛徒不再悲傷,杜佑歡松了一口氣,她打趣道:“怎麽也像個離不開大人的孩子。”

扶聲緊張的身體放松下來,有些埋怨:“師尊離開時也該留個信給我,我還以為您死了。”

杜佑歡看著自己飄蕩的魂體,沈默一下,還是沒有將那句“我本來就死了”說出來。

不過被人如此在意的感覺還真是懷念,杜佑歡忍不住溫柔許多,她伸手想點點徒弟的額頭,卻又收回手。

在此刻,了無牽掛的她突然想要覆生,她想要擁有自己的體溫,想要用一個正常的狀態看著自己的愛徒一步步變強。

情緒萬千,最終只化作一句:“哼!你也太小看你師尊了,就憑她們也想要我的命。”

扶聲看著師尊不自在的臉噗嗤一笑:“嗯嗯,是徒兒不是,師尊很強的。”

被愛徒這麽一誇,杜佑歡覺得自己比喝了神仙水都要快樂。

她努力維持自己作為師尊該有的嚴肅,又狐疑地看著愛徒設下的靈力屏障:“你這是在防賊?”

扶聲苦笑一聲選擇轉移話題:“師尊出去做什麽?”

“開導別人。”

扶聲有些好奇:“開導誰?師尊開導成功了嗎?”

說起這個杜佑歡就是滿肚子的憋屈,她和愛徒一起去過那夢一般的秘境,雖說最後那人不承認自己是季綺淩,但杜佑歡覺得對方定是撒謊。

還有之前讓愛徒做過夢的那一抹神識,杜佑歡疑心也是那季綺淩的。

只是這樣猜想的話,扶如是的這位愛人可能不只是一位小國公主這麽簡單,看那修為至少也在扶如是之上。

杜佑歡想將這些信息告訴扶如是,然後她就被齊舒媛禁言了。

這惡劣的人為了維持自己的謊言,也為了讓扶如是繼續當免費保鏢,竟然直接捂她的嘴。

杜佑歡無能狂怒了會兒又打算開解開解那傷心的追妻人。

結果人家根本不需要安慰。

想著想著,扶如是那張臉又浮現在腦海。

那時扶如是眉頭一皺:“你在安慰我?謝謝。”

說了一大堆就得了這麽一句冷冰冰的話,杜佑歡尷尬極了。

“還有你說錯了,即便她真的在躲我,那我也不會生氣難過,我們之間鬧過很多次脾氣,每次她生氣都會藏起來,可每回都會被我找到。”

“這次她只是藏得太好,可能還在生我的氣不願被我找到,但那也沒關系,我壽命漫長,還可以找很長時間,若是壽命不夠了我就努力修煉,突破境界之後我又會有時間去尋找她。”

“這便是我現在的道,我認為該做的正確的事。”

杜佑歡對這極品戀愛腦無語了,突然就想起生前聽過的扶家笑話。

那時眾人都調侃,扶家除了冰塊臉之外就是神經病。

看著扶如是堅定的眼神,杜佑歡覺得無語至極,可誰家情侶生氣能生幾千年啊?河豚嗎?

而且幾千年都躲著,就算見了面又能如何?還能和原來一樣嗎?這也太傷人了。

杜佑歡的心態從勸她別難過變成了勸分,她忍不住問:“若是找到了,她變心了呢?”

扶如是平靜的眼神泛起波瀾,她毫不猶豫地給出了答案:“若是如此那就來戰,打一場,無論輸贏我都會輸給她,然後我的道也就結束了。”

“愛上她也好,這幾千年的尋覓也好,這都是我自己做出的決定,若因結果不好而心生怨懟,那並不正確。”

杜佑歡沈默了,她發現自己果然不能理解扶家人的腦回路。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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