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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疆狼之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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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疆狼之墓

白隳緩緩站了起來,安慰般地拍了拍江池的肩膀。

他轉過身,走向了兩個小姑娘,又再次蹲了下來,笑著仰視著她們:“你們叫什麽名字?害不害怕?”

旁邊稍大點的姑娘好似才從夢魘中掙脫出來,聽到這句話,委屈占滿了心頭,淚水一下子出了眼眶,號啕大哭起來。

“唉唉——”

白隳不知道是不是自己長的太嚇人把人家小姑娘都嚇哭了,只得拿著紙巾仔細地擦著她眼上的淚:“哭什麽呀,這不是沒事了嘛?”

江池一臉“與我互關”地冷淡地站在旁邊。

那小姑娘一邊抽噎,一邊用袖子手忙腳亂地抹著眼淚:“我,我,都怪我,要是過馬路的時候左右仔細看看就好了,還好她沒事,還好沒事……”

另一個小女孩看起來最多五歲,尚且是一個只知最簡單的是非的年齡,不知是牙還沒長齊還是什麽別的原因,說話有點漏風,聽起來咿呀咿呀地:“姑姑,沒事的姑姑,要是爸爸知道了,一定會把他們都打跑的!”

白隳笑了:“喲,你爸爸也是警察?”

小女孩笑的童真:“那當然!他會把世界上所有所有的壞蛋都抓起來!對了大哥哥,爸爸好像有一件和你身上一樣的衣服!”

白隳歪了歪頭:“你爸爸這麽厲害呀?不過呢,我可不是正經警察,我吸毒。”

白隳的笑有些惡意,就連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出於什麽心理。

江池回頭,有些心疼地看了他一眼。

小姑娘似乎被嚇住了,縮了縮脖子:“哥……哥哥剛剛救了我們,怎麽會是壞人呢……”

白隳的笑僵在了臉上,小姑娘好像頓時反應了過來,不再害怕,絮絮叨叨地說:“爸爸領我去過戒毒所,那裏……那裏……”

小姑娘好像一瞬間又洩了氣:“我見過爸爸的同僚在裏面……哥哥別難過,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這下子,白隳徹底楞住了。

許久,他才重新組織了自己的語言。

白隳:“你爸爸叫什麽名字?”

“林息。”

林息這個名字或許並不熟悉,但“剪刀燕”這個稱號就是人盡皆知了。白隳和江池對視一眼,看來這又是哪個不知名的組織對剪刀燕展開的報覆。

白隳剛想說什麽,遠處幾個交警跑了過來,熒黃色的光格外耀眼。

白隳無奈地搖了搖頭:“掃興……喏,交給你了,我上那邊等你。”

說完,白隳邁開腿就往他們殘廢的車方向走。

“唉唉……”

趕來的交警剛想攔住白隳,又被江池的手檔在了原地。

江池:“原海市刑偵支隊支隊長江池,有事問我。”

那交警應該是個小隊長,看著江池的警官證肅然起敬,敬了個禮。

“江支隊,那這個案子,直接上報市局?”

江池嗯了聲:“直接轉接特警支隊剪刀燕,他自己的事自己處理。”

兩個人交接工作的時間並不長,隨後交警長吸一口氣,合上了手中的記錄本:“那江隊,快到中午了,我請您吃個飯?”

“不必了,有人在等我。”

交警伴著江池的目光也看了過去,只見車頭完全報廢的車門旁有個年輕男子正抱著臂笑著看向他們,雙腿交叉,悠閑地倚在那裏。

察覺到他們的目光,年輕男子還向他們招了招手。

江池擡腿走向白隳,白隳的目光卻轉向了江池小臂的血痕。

興許是他的目光太過熱烈,刺的手邊的皮膚一陣發麻,江池欲蓋彌彰地用另一只手遮住了傷口。

江池:“不礙事。”

白隳輕嗯一聲:“車報廢了。”

一邊說著,他俯身從殘破不堪的車中拿出了急救箱,給江池包紮了起來。

“離北山不遠了,走著去。”

……

雪又下了。

悠悠揚揚地,就那麽覆蓋在還未融化的陳雪之上,白皙一片。

兩個人越向山上走,沿途的高樓和行人就越發稀少,大多變成了玻璃殘缺的廢樓,廢墟成堆,低矮又陰郁,到處都是黑壓壓的裂痕。

這裏曾是個旅游景點,因為北山很高,山頂可以眺望整個原海市和臨近的酉陽市,也曾修過玻璃棧道,但一切都因為幾年前的一場圍剿行動毀了。

那場行動是警察籌劃了近一年,圍剿亞特蘭的。當時作為武警支隊的支隊長,潘石,也就是現在的潘副廳長,一槍擊斃了疆狼。

潘石也因此被追授了個人三等功。

那場圍剿漫山遍野得死的人不少,到處都是滲了鮮血的土地,腥臭又不詳。大多數游客都覺得晦氣,哪裏還願意來,這裏不久便黃了。

不久又因其環境適合被哪個本市知名企業家修成了個墓地,大賣,後葬了不少人。

枯黃的草木不規則地圍在人為壓出的道路兩旁,車輪常年碾壓的地方寸草不生,只有中間零星的竄著幾株。

遠處不時傳來烏鴉的哀鳴,淒涼又蕭索。

倏的傳來腿擦過枯草的窸窸窣窣的聲音,驚的群鳥飛起,讓人毛骨悚然。

江池突然回過頭捏住了白隳的手,眼底是隱忍地克制。

白隳好像體會到了江池的心情,安慰般的反手捏了捏他。

疆狼的墳墓和他的主人一樣的低調,就隱藏在此起彼伏的墓碑中。

甚至於,連墓志銘都沒有,徹頭徹尾的無名碑。

只有角落刻了一行沒頭沒尾的字:“付之一炬,畢生無悔。”

“他不喜歡花,他說花太耀眼,太高調了,喧賓奪主,不適合他。”

江池好像一瞬間卸下了滿身的冰冷,終於像個飲著煙火的人了。

“八爪章找過我,這讓我突然想起一件事。當年我父親他臥底亞特蘭的任務,是找出藍鯨。又為什麽那麽巧,在他馬上歸隊的時候犧牲了呢?”

是因為他真的找到了真相而被滅口?

還是真的巧合?

白隳知道江池的意思:“如果是我,任務完成找到了藍鯨,為防意外,我一定會在最安全的地方,留下線索。”

那麽潘石擊斃疆狼的緣由,似乎就有待推敲了。

江池上前,赤手掃過碑上的薄雪:“可那樣一個人,死後留在這世上的,只有這個無名碑。”

此後,江池再沒有長篇大論,靜穆了幾秒。

墓園外長階寂寂,只留下並肩的背影。

時間過得飛快,新年如約而至,大概是都缺錢了,大案要案尤其是搶劫案盜竊案發生率猛增,更不提些小偷小摸了,刑偵支隊因此忙的焦頭爛額。

烈陽西斜,暈開團團散不盡的橙色光澤,將市刑偵支隊門口的影子拉的很長。在天梯旁站著的青年靜靜看著大門方向,時不時看一下手腕的表。

這些日子,白隳一直住在江池家裏吃喝玩樂,身體都快生銹了。

市局內已經出來過好幾波人,都會看見這麽個奇怪的人,卻也沒人認出這是兇名在外的白鷹。

又等了半個小時,白隳皺了皺眉,起身,探頭探腦地把眼睛貼近單向玻璃,向內部望去。

“幹嘛呢幹嘛呢!”

門被猛地打開,白隳頭一後仰,挑著眉,看著打開門的餘春野。

餘春野上下打量了會他,一股熟悉感湧上心頭。但那張臉又確實是陌生的,她沒見過的。

餘春野:“來報案的?”

“不是。”

白隳的語氣聽起來不三不四的:“美女警官,你們江支隊長幹嘛呢,咋還不出來?”

眼前的男人隱藏的很深,屍骸般的戾氣和雄邊的正氣收斂地幹凈,讓餘春野有種他人畜無害的錯覺。

餘春野皺了皺眉:“你是?”

白隳笑了笑,在別人看不見的地方,拿出了潔白的白鷹面具。

餘春野瞳仁一縮,慌忙壓下了他接下來的動作,聲音輕的幾乎聽不清:“白鷹組長?”

“嗯。現在可以告訴我江池在哪了嗎?”

“可以可以。江支隊長臨下班之前被馬局叫走了,估計在大會議室呢。”

餘春野絲毫沒有懷疑白隳的身份。

似乎在她的眼裏,血跡斑斑的白鷹面具之下,就該是這麽一副面容。

白隳欠了欠腰:“多謝。”

市局大會議室。

即使隔著一扇隔音門,靠近些,依舊能聽到馬帥局長震天動地的怒吼:“江池!你他媽有種把剛剛的話再說一遍!!”

另一邊的江池似乎是冷了一聲,聲音充斥著白隳沒聽過的惡意爽快和譏諷:“再說一遍又怎樣?他都他媽不是警察了,你們還想怎麽樣!”

“這種話該是你一個正處級警官該說出的話嗎?!你要是怪我們,你要是有能耐,去把波塞冬給我抓回來啊!”

白隳頓住了剛想敲門的手,似乎現在這個場合自己並不適合出現。

馬帥接著在吼:“沒能耐,啊?是不是沒能耐?你擱那怨天尤人什麽呢!!”

江池不甘示弱:“呦,他是警察的時候,你們都想著讓他死,沒人給他正名,現在他連警察都不是了,你們還指望能重新啟用他去亞特蘭臥底?他是最合適的人選?跟我他媽的放什麽屁呢!”

咣當一聲,裏面似乎有人掀了桌子,杯子劈裏啪啦碎了一地。

白隳渾身一顫,手無力地垂下,竟初次的,有些說不出的委屈和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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