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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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4 章
“媽媽，舅父去哪了？”墨青輕輕拽了拽墨蘭的衣袖，爪中觸感溫涼柔潤。
“找他做什麽？今日教習的身法，練完了嗎？”墨蘭垂下眼眸，淡淡的聲音像在冷冽的幽潭裏浸過。眼中一成不變的冷毅裏忽地混入一分哀思：十年前的今天……
“往年今日……”墨青支支吾吾地，猶豫著不知該不該說下去，“舅父，舅父他都會帶著我們……去懸崖上祭奠父親。”
那只貓——那個名字，都是身宗的禁忌。或許是為了劃清界限，或許是為了大義滅親，宗宮從不允許任何人提及“雨師”二字。
雨師墜崖時墨紫只五歲，十年光陰將那個眉眼疏朗、溫言軟語的父親形象磋磨得只剩一個虛黃的影子，但多多少少，腦海裏還有過他存在的痕跡。
但那時候小青還在繈褓之中，又被封鎖著不為人知，對父親的存在更是無知無覺。於她而言……雨師只活在舅父和姐姐的回憶中。
年覆一年，長空萬裏下是那一角斷崖。兩只粉雕玉琢的小貓站在風聲浪聲裏，站在那只玉冠華服的大貓身後。
溫朗的聲音仿若清酒：“你們的父親，溫柔、堅韌，但依舊配不上身為一宗之主的墨蘭。他想證明自己的存在價值，只是有點急功近利。妹妹她……還是太大公無私了。”
墨邪盡可能公允地評判著，伸爪將三樣貢品擺開：色彩鮮艷的瓜果、潔白晶瑩的米糕和光滑柔韌的素肉，一樣三碟。香燭分列兩側，靜靜地燃燒著，燭焰上有灰白的輕煙落下來，散進風裏，無聲無息。
墨邪面容肅穆，躬身為雨師上了香，身後兩只小貓也靜悄悄地跪下來，向那片無邊無際的海域三拜九叩。
雨師墮海時，為人子女……她們甚至不曾為他披麻戴孝，只因雨師是身宗罪貓。
而她們，是身宗的宮主。
於是這十年即使狂風暴雨，墨邪都帶她們避開宮中耳目，來這裏祭奠先考。
先考……她們有一個違反宗法的父親，還有一個冷酷無情的母親。
腥鹹的海風把她們的衣衫吹得獵獵作響，墨紫掩面而泣，而墨青也沈浸在悲戚裏，默不作聲。
墨邪伸出雙爪，一左一右拍了拍她們的腦袋：“天晚了，再不回去，宗主就該擔心了。”
“舅父！”那一聲“宗主”何其生分，墨紫又急又怒，柳眉倒豎，“那是您妹妹！”
絕艷的面容低下來，墨邪俯身與她平視，蔚藍的瞳孔卻像兩汪深不見底的寒潭：“從妹墨蘭，你們的母親，是的。但首先，你們要記住，她是身宗宗主。”
“青兒，我們不要再打攪媽媽了。”墨紫牽起妹妹的軟乎乎的小爪子，準備告退。
“慢著。”墨蘭嗓音低沈，卻輕柔地拉住了悶悶不樂的女兒們，命令侍女準備祭品：“墨邪身有要務。今年，媽媽陪你們一起去。”她分明昂首闊步，清冷的聲線裏卻是反常的哀憐。
墨蘭對身宗城的任何蛛絲馬跡都了如指掌，又怎會不知道她們的行蹤？只是一直裝聾作啞罷了。她從不祭拜雨師，因為堅信他的存活……她怕給丈夫折壽。
“好耶！”
但看著女兒們喜出望外的笑顏，墨蘭還是決定破例一次。
至於墨邪的去向……前些日子墨邪突發奇想，說是身宗乃千島之地，地大物博，表面上平平無奇的島嶼中或許暗藏秘寶，於是派人明察暗訪，果然得了些不可思議的消息。
進一步去偽存真後，那只貓提筆飽蘸了朱墨，在那張碩大厚實的海圖上，圈下一個艷紅的圈。
然後向宗主請命前往，而非自作主張——一舉一動都規行矩步，毫不逾越。
幾個粉衣侍女帶了祭品，垂首躬身跟在墨蘭身後。衣帶上環佩叮當，像在吟唱一首綿遠的古曲。
那處讓她夫妻二貓生離死別的斷崖已近在眼前，墨蘭的目光卻飄遠了，空茫茫的不知落於何地。
宗宮內外也從未停止過竊竊私語。
——當初，論功力和才華，墨邪都是第一。
甚至墨邪才是老宗主的嫡子，而墨蘭不過從女。
但老宗主力排眾議，寧可違反祖制也要傳位墨蘭，而墨邪不爭不搶，對此毫無異議。
墨蘭宗主這十年的所作所為證明老宗主並未做出錯誤決議，但身宗上下乃至三位長老甚至宗主本人，都對墨邪禮讓三分——但人盡皆知的是，墨邪在宗宮內一直進退有度，面對宗主也向來畢恭畢敬。
究竟是周公恐懼流言日，還是王莽謙恭未篡時……又有誰分得清呢？
“墨大人，這座島便是傳言起源之處。”
一只花貓恭敬地以頭叩地，感官所及，只有那位大人色如雨過天青的衣擺，和衣料上溫雅清靈的龍涎淺香。
“做得很好，起來吧。”墨邪命他在前方引路，自己在後面負手而行，長袍曳地。
而墨邪身後，整整齊齊地跟著兩列身宗弟子——是完完全全聽命於他的忠狗。
雖然“狗”這種生物只活在傳說中，但他們的忠誠卻是肉眼可見——一個個橫眉怒目，譴責那只花貓的玩忽職守：竟不知提前灑道清塵，倘若臟了墨大人的衣袍怎麽辦？！
漸漸地，密密匝匝的林木間沒了路，取而代之的是逐漸茂盛的半人高的茅草，草葉本應是了無生意的枯黃，卻莫名地間雜著絲絲綠意。
於是墨邪用韻力凝作靈蝶用於探路。
剎那間，本該四散紛飛的輕透蝴蝶像嗅到血腥味的鯊魚般飛向一處。
他們走在深山老林裏，前路漫漫，卻依舊閑庭信步。鋪天蓋地的冰藍色靈蝶追尋著那股純粹卻不知從何而來的力量，為他們指明前行的方向……明明，誰也不敢確定，在終點等待他們的是福是禍。
“以判宗的偵查能力，為何是我等快人一步？”墨邪挑了挑眉，雖是問句，心裏卻已有了計較——
倘若無情意在交好，他便承了這個人情；倘若無情別有用心，他也只能自入彀中。
……又或者，判大人的確只是棋差一招罷了。
終於，在愈發濃烈的神秘吸引下靈蝶再無用處，轉而散成漫天瑩光。他們甚至身不由主地韻力變身，以墨邪為首的京劇貓仰頭看向那棵亂木圍繞、高聳入雲、眾人合抱的古樹。那只玉冠藍袍、長發如緞的貓瞇起眼，低低一笑：“富貴險中求。”
古樹根部隱著一個狹窄的入口，幾只貓魚貫而入。
身宗弟子走路時落地無聲，於是回響在鑼樓內的，是他們逐漸雜亂的心跳。
一路機關陷阱都不過雕蟲小技，墨邪輕而易舉就到了塔頂，直視那面蒙塵的、破舊不堪的大鑼。手下們趕忙上前，掏出手絹反覆擦拭，意圖獻上一面一塵不染的金鑼！
然而徒勞無功。
元初鑼依舊暗沈，灰蒙蒙的仿佛陵墓中一件從未面世的秘寶。
“都下去，為了你們的安全著想。”墨邪揮退了他們，爪子慢慢貼上了冰冷的金屬表面，然後輸入韻力試圖破開它的封印。
幽藍的韻光自掌心湧入金鑼裏，源源不斷，俊逸的面容卻平靜如沈水，讓仰望他的身宗弟子們好一番感嘆，讚美墨邪的大將風範。
也許只有墨邪自己知道……他在不安。
——一切都操之過急。
他本該徐徐圖之，本該好生調查無情到底居心何在、調查這原初之力的來龍去脈而非孤註一擲！
但他沒有時間，他怕判宗捷足先登。
他與墨蘭虛與委蛇了整整十年依舊找不到任何突破口，他無法集齊三支翠鳥發簪更無法解除混沌獸的封印！為了掃除所有無血統的魔物，為了創建那個高貴純凈的貓土，他必須獲得淩駕眾生之上的力量！
得不到混沌獸，墨邪卻從未放棄過。這十年他不斷另辟蹊徑，然而成效甚微。
直到無情語失，透露了元初鑼的存在。
於是他請示宗主，名正言順地動用宗宮的力量，查知了元初鑼樓的所在。
他知道這面鑼無法被敲響，但卻封印著他夢寐以求的力量。他甚至放棄了體內好不容易達成的韻力與混沌的平衡，只為獲取原初之力。
但這麽做的後果……他一無所知。
所謂“富貴險中求”，呵。
韻力如破閘的洪水般大量流失，這面金鑼像一個無底洞，又像一頭饕餮餓獸，大口大口地吞噬著他的力量。
冷汗一顆顆滲出額角，又慢慢匯聚到他瘦削的下頷，然後一滴滴落下來，潤濕了灰白的地面。
也許他能破除封印，然後得償所願；也許他會被吸幹韻力，就此成為一只廢貓——墨邪在賭，孤註一擲地賭。
然後，他賭贏了，贏得盆滿缽滿。
眼前的金鑼在猝不及防間四分五裂，迸發出耀眼的白光！潔白而熾烈的光芒不由分說地湧進他的身體，純粹的韻力充斥了他的四肢五體，周身暖洋洋的，仿佛在天國徜徉，又仿佛被母體包裹……
他幾乎飄浮在半空，天青色的衣袖淩空翻飛，幻惑如同蝶翼。
浩然的至純的原初之力被墨邪盡數吸納，然後，他的身體穩穩當當地落了地。
睫羽微顫，墨邪緩緩睜眼，幽藍的瞳孔中迷蒙一片，空靈得仿若神明。
他用力眨了眨眼睛，好一會兒才回歸清靈。
恍惚間，墨邪似乎聽到一個古樸渾厚的男聲詢問於他：“想要原初之力，你的目的是什麽？”
——那還用說？當然是消滅所有沒有血統的魔物，塑造一個血統高貴的貓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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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舅父去哪了？”墨青輕輕拽了拽墨蘭的衣袖，爪中觸感溫涼柔潤。
“找他做什麽？今日教習的身法，練完了嗎？”墨蘭垂下眼眸，淡淡的聲音像在冷冽的幽潭裏浸過。眼中一成不變的冷毅裏忽地混入一分哀思：十年前的今天……
“往年今日……”墨青支支吾吾地，猶豫著不知該不該說下去，“舅父，舅父他都會帶著我們……去懸崖上祭奠父親。”
那只貓——那個名字，都是身宗的禁忌。或許是為了劃清界限，或許是為了大義滅親，宗宮從不允許任何人提及“雨師”二字。
雨師墜崖時墨紫只五歲，十年光陰將那個眉眼疏朗、溫言軟語的父親形象磋磨得只剩一個虛黃的影子，但多多少少，腦海裏還有過他存在的痕跡。
但那時候小青還在繈褓之中，又被封鎖著不為人知，對父親的存在更是無知無覺。於她而言……雨師只活在舅父和姐姐的回憶中。
年覆一年，長空萬裏下是那一角斷崖。兩只粉雕玉琢的小貓站在風聲浪聲裏，站在那只玉冠華服的大貓身後。
溫朗的聲音仿若清酒：“你們的父親，溫柔、堅韌，但依舊配不上身為一宗之主的墨蘭。他想證明自己的存在價值，只是有點急功近利。妹妹她……還是太大公無私了。”
墨邪盡可能公允地評判著，伸爪將三樣貢品擺開：色彩鮮艷的瓜果、潔白晶瑩的米糕和光滑柔韌的素肉，一樣三碟。香燭分列兩側，靜靜地燃燒著，燭焰上有灰白的輕煙落下來，散進風裏，無聲無息。
墨邪面容肅穆，躬身為雨師上了香，身後兩只小貓也靜悄悄地跪下來，向那片無邊無際的海域三拜九叩。
雨師墮海時，為人子女……她們甚至不曾為他披麻戴孝，只因雨師是身宗罪貓。
而她們，是身宗的宮主。
於是這十年即使狂風暴雨，墨邪都帶她們避開宮中耳目，來這裏祭奠先考。
先考……她們有一個違反宗法的父親，還有一個冷酷無情的母親。
腥鹹的海風把她們的衣衫吹得獵獵作響，墨紫掩面而泣，而墨青也沈浸在悲戚裏，默不作聲。
墨邪伸出雙爪，一左一右拍了拍她們的腦袋：“天晚了，再不回去，宗主就該擔心了。”
“舅父！”那一聲“宗主”何其生分，墨紫又急又怒，柳眉倒豎，“那是您妹妹！”
絕艷的面容低下來，墨邪俯身與她平視，蔚藍的瞳孔卻像兩汪深不見底的寒潭：“從妹墨蘭，你們的母親，是的。但首先，你們要記住，她是身宗宗主。”
“青兒，我們不要再打攪媽媽了。”墨紫牽起妹妹的軟乎乎的小爪子，準備告退。
“慢著。”墨蘭嗓音低沈，卻輕柔地拉住了悶悶不樂的女兒們，命令侍女準備祭品：“墨邪身有要務。今年，媽媽陪你們一起去。”她分明昂首闊步，清冷的聲線裏卻是反常的哀憐。
墨蘭對身宗城的任何蛛絲馬跡都了如指掌，又怎會不知道她們的行蹤？只是一直裝聾作啞罷了。她從不祭拜雨師，因為堅信他的存活……她怕給丈夫折壽。
“好耶！”
但看著女兒們喜出望外的笑顏，墨蘭還是決定破例一次。
至於墨邪的去向……前些日子墨邪突發奇想，說是身宗乃千島之地，地大物博，表面上平平無奇的島嶼中或許暗藏秘寶，於是派人明察暗訪，果然得了些不可思議的消息。
進一步去偽存真後，那只貓提筆飽蘸了朱墨，在那張碩大厚實的海圖上，圈下一個艷紅的圈。
然後向宗主請命前往，而非自作主張——一舉一動都規行矩步，毫不逾越。
幾個粉衣侍女帶了祭品，垂首躬身跟在墨蘭身後。衣帶上環佩叮當，像在吟唱一首綿遠的古曲。
那處讓她夫妻二貓生離死別的斷崖已近在眼前，墨蘭的目光卻飄遠了，空茫茫的不知落於何地。
宗宮內外也從未停止過竊竊私語。
——當初，論功力和才華，墨邪都是第一。
甚至墨邪才是老宗主的嫡子，而墨蘭不過從女。
但老宗主力排眾議，寧可違反祖制也要傳位墨蘭，而墨邪不爭不搶，對此毫無異議。
墨蘭宗主這十年的所作所為證明老宗主並未做出錯誤決議，但身宗上下乃至三位長老甚至宗主本人，都對墨邪禮讓三分——但人盡皆知的是，墨邪在宗宮內一直進退有度，面對宗主也向來畢恭畢敬。
究竟是周公恐懼流言日，還是王莽謙恭未篡時……又有誰分得清呢？
“墨大人，這座島便是傳言起源之處。”
一只花貓恭敬地以頭叩地，感官所及，只有那位大人色如雨過天青的衣擺，和衣料上溫雅清靈的龍涎淺香。
“做得很好，起來吧。”墨邪命他在前方引路，自己在後面負手而行，長袍曳地。
而墨邪身後，整整齊齊地跟著兩列身宗弟子——是完完全全聽命於他的忠狗。
雖然“狗”這種生物只活在傳說中，但他們的忠誠卻是肉眼可見——一個個橫眉怒目，譴責那只花貓的玩忽職守：竟不知提前灑道清塵，倘若臟了墨大人的衣袍怎麽辦？！
漸漸地，密密匝匝的林木間沒了路，取而代之的是逐漸茂盛的半人高的茅草，草葉本應是了無生意的枯黃，卻莫名地間雜著絲絲綠意。
於是墨邪用韻力凝作靈蝶用於探路。
剎那間，本該四散紛飛的輕透蝴蝶像嗅到血腥味的鯊魚般飛向一處。
他們走在深山老林裏，前路漫漫，卻依舊閑庭信步。鋪天蓋地的冰藍色靈蝶追尋著那股純粹卻不知從何而來的力量，為他們指明前行的方向……明明，誰也不敢確定，在終點等待他們的是福是禍。
“以判宗的偵查能力，為何是我等快人一步？”墨邪挑了挑眉，雖是問句，心裏卻已有了計較——
倘若無情意在交好，他便承了這個人情；倘若無情別有用心，他也只能自入彀中。
……又或者，判大人的確只是棋差一招罷了。
終於，在愈發濃烈的神秘吸引下靈蝶再無用處，轉而散成漫天瑩光。他們甚至身不由主地韻力變身，以墨邪為首的京劇貓仰頭看向那棵亂木圍繞、高聳入雲、眾人合抱的古樹。那只玉冠藍袍、長發如緞的貓瞇起眼，低低一笑：“富貴險中求。”
古樹根部隱著一個狹窄的入口，幾只貓魚貫而入。
身宗弟子走路時落地無聲，於是回響在鑼樓內的，是他們逐漸雜亂的心跳。
一路機關陷阱都不過雕蟲小技，墨邪輕而易舉就到了塔頂，直視那面蒙塵的、破舊不堪的大鑼。手下們趕忙上前，掏出手絹反覆擦拭，意圖獻上一面一塵不染的金鑼！
然而徒勞無功。
元初鑼依舊暗沈，灰蒙蒙的仿佛陵墓中一件從未面世的秘寶。
“都下去，為了你們的安全著想。”墨邪揮退了他們，爪子慢慢貼上了冰冷的金屬表面，然後輸入韻力試圖破開它的封印。
幽藍的韻光自掌心湧入金鑼裏，源源不斷，俊逸的面容卻平靜如沈水，讓仰望他的身宗弟子們好一番感嘆，讚美墨邪的大將風範。
也許只有墨邪自己知道……他在不安。
——一切都操之過急。
他本該徐徐圖之，本該好生調查無情到底居心何在、調查這原初之力的來龍去脈而非孤註一擲！
但他沒有時間，他怕判宗捷足先登。
他與墨蘭虛與委蛇了整整十年依舊找不到任何突破口，他無法集齊三支翠鳥發簪更無法解除混沌獸的封印！為了掃除所有無血統的魔物，為了創建那個高貴純凈的貓土，他必須獲得淩駕眾生之上的力量！
得不到混沌獸，墨邪卻從未放棄過。這十年他不斷另辟蹊徑，然而成效甚微。
直到無情語失，透露了元初鑼的存在。
於是他請示宗主，名正言順地動用宗宮的力量，查知了元初鑼樓的所在。
他知道這面鑼無法被敲響，但卻封印著他夢寐以求的力量。他甚至放棄了體內好不容易達成的韻力與混沌的平衡，只為獲取原初之力。
但這麽做的後果……他一無所知。
所謂“富貴險中求”，呵。
韻力如破閘的洪水般大量流失，這面金鑼像一個無底洞，又像一頭饕餮餓獸，大口大口地吞噬著他的力量。
冷汗一顆顆滲出額角，又慢慢匯聚到他瘦削的下頷，然後一滴滴落下來，潤濕了灰白的地面。
也許他能破除封印，然後得償所願；也許他會被吸幹韻力，就此成為一只廢貓——墨邪在賭，孤註一擲地賭。
然後，他賭贏了，贏得盆滿缽滿。
眼前的金鑼在猝不及防間四分五裂，迸發出耀眼的白光！潔白而熾烈的光芒不由分說地湧進他的身體，純粹的韻力充斥了他的四肢五體，周身暖洋洋的，仿佛在天國徜徉，又仿佛被母體包裹……
他幾乎飄浮在半空，天青色的衣袖淩空翻飛，幻惑如同蝶翼。
浩然的至純的原初之力被墨邪盡數吸納，然後，他的身體穩穩當當地落了地。
睫羽微顫，墨邪緩緩睜眼，幽藍的瞳孔中迷蒙一片，空靈得仿若神明。
他用力眨了眨眼睛，好一會兒才回歸清靈。
恍惚間，墨邪似乎聽到一個古樸渾厚的男聲詢問於他：“想要原初之力，你的目的是什麽？”
——那還用說？當然是消滅所有沒有血統的魔物，塑造一個血統高貴的貓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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