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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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 章
潮濕陰冷的長廊如同某種巨獸的食道，只會通往更為漆黑可怖的地界。長廊裏回蕩著少年的呼喊，卻無人回應。
“武崧——！大飛——！小青姐姐——！”白糖把雙爪靠在嘴邊攏成喇叭狀，大聲呼喊，兩只貓像疾風一般刮過長廊。
白糖墨邪鐵面三大麻煩被統一拘押在北獄。雖說墨邪放出一堆貓犯制造煙霧彈，但幾只貓畢竟翻不了天，因此東西南三獄還算風平浪靜。
“該死！”白糖一拳砸在牢門上。誰都沒找到，眼前又是死胡同！他氣得青筋暴跳:“他們到底被關在哪？”
“別找了，他們不在這。”鐵面是旁觀者清，經歷了一番勞而無功的奔波，再結合無情的老謀深算，立刻想通了前因後果，“星羅班裏，只有你是沒血統的野貓吧？”
“那又怎樣？”白糖下意識回嘴，繼而怒然反問，“什麽叫沒血統的野貓？！我天才白糖可是要拯救貓土的！”
鐵面卻不再回答，反身回奔，殘影如雷電劈過。
遲則生變——以他哥無情的辦事效率，此地不宜久留。
“大人……”燭龍句芒盯著身後寸步不離的船隊，雙雙幹嚎起來。
無情緩緩呷了一口濃茶，他喜歡在自己的行為準則內，將利益最大化——小青不消多說，是身宗失散多年的小宮主；武崧是打宗宗主褚山君之孫；而大飛出身雖不顯赫，畢竟也有親人掛心。
只有白糖，沒有血統、沒有背景、沒有家世、甚至沒有內親外戚，連用來討價還價的價值都沒有，為防他做困獸之鬥，只能將他押入天牢，以絕後患。
那只小貓身上有太多變數。他之所以放任白糖完好無損地活到現在，只因黯大人不肯將他置於死地。
無情立在船舷上，海風吹得他的衣袍烈烈作響，松綠的官袍鼓動著，如同狂風在林間掃蕩。腥鹹的氣息讓他回想起被他斬於刀下的身宗海獸，肚皮朝天，像在海面上鋪開一面面白旗。暗沈沈的紅色在海中積澱，幾如血池。
他輕甩尾巴，在船上踱來踱去。
袖中的判官令忽然金光閃爍，從中傳出弟子們焦灼的喊叫：“宗主！宗主！天牢暴動啦！”
“什麽？”無情眉心皺起。
“墨邪領著一群窮兇極惡的貓犯逃獄啦！”
無情周身的氣壓更低了，爪子無意識地抓挖著令牌：“墨邪？”
“還有您弟弟！作為督宗宗主，他居然知法犯法！”判宗弟子已經暴跳如雷，“還有只小白貓！打起架來不要命，我們要攔不住了！”對面幾乎聲淚俱下了，求求您回來吧宗主！
“好。”無情頷首。明明貓犯都傾巢而出，判宗震蕩，但不知為何他居然在笑。
他嘴角的弧度很淺，但“慧眼如炬”的燭龍還是從那飄然搖擺的細尾中確定了判大人的心情愉悅。
燭龍情不自禁地打了個寒噤。
“回宗宮。”無情剎那間恢覆了滿面冰霜，一撩衣袍，坐進轎子裏，老神在在，忽然想起了什麽，用黑金令牌囑咐道：“鐵面他們，攔不住就不必攔了，爾等自保為上。”
刑天從轎窗裏遞進一杯剛沏好的熱茶，氤氳的水汽將那張毫不顯山露水的貓臉蒸得模糊，連帶著那沈冷的話語都暖起來：“本官，要他們逃出判宗城。”
判宗弟子默了。他們不知道自家宗主葫蘆裏買的什麽藥，但肯定不是什麽千金方萬金油。
身後突然傳來一個戲謔的聲音，讓無情尾巴一炸：“判大人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盤。”
“下官不知黯大人所為何事。”無情決定裝聾作啞，雖然他知道……這個回答糟糕透頂。
“如今貓盡皆知，黯已降臨判宗城，然而貓土十二宗只有督判兩宗依舊陷落混沌。”
“身宗袖手旁觀，打宗也不會傾力出戰，這聯軍還未與陰霾山谷開戰就已經損兵折將，急需一戰來重振士氣。”黯試圖撫平對方炸毛的尾巴，卻事與願違。於是黯挪到他身前，深深望進他古井無波的眸子，金黃與赤紅混合成絢麗的玫瑰金色。
“這一戰，只會在督宗。”
“而且，”無情接上話頭，示意刑天也給黯大人沏一杯茶，“您會讓它成為最後一戰。”
黯瞇起眼，目不轉睛地盯著這位眼觀鼻、鼻觀心的判官，意味不明地搖了搖頭：“你可真是大公無私，六親不認啊，判大人。”
“……他們不會有性命之憂。”
鐵面和白糖終於突出重圍。文宗四守重法器，但即使失了法器，鐵面也不會成為拔了牙的老虎，宗主的實力豈是這些弟子可以仰望的。倒是白糖找不到正義鈴，只能奪過守門貓的齊眉棍，一路過關斬將。
“武崧！大飛！小青姐姐！你們在哪？”白糖一邊左沖右突，一邊發瘋地尋找自己的同伴，眼中血絲密布。
“別找了！”鐵面一掌拍在他後腦，“他們在判宗管吃管住、悠然自得，我們才有性命之憂！”
白糖難以置信地看著他：“什麽管吃管住，那叫非法□□！”
“非法？”鐵面簡直想把這只拎不清的小貓提溜起來，好好盤問他：“貓律宗法皆由判宗掌管”這個常識他懂是不懂，“欲加之罪，何患無辭”這句箴言他聽沒聽過。
不說別的，光逃獄就是重罪。
只要無情樂意，分分鐘就能給他們扣個罪名，而且有理有據——他確信的是韻力的判官不會濫用職權，但現在的哥哥，早已把混沌之主當做了天。
“還有我的種子，我的正義鈴！”白糖焦灼到跳腳，“我得去找，用它們可以打敗黯！”
鐵面上下審視這個莽撞的後輩，用韻力結罩將追兵阻擋在外，無聲地嘆了口氣：“念珠和正義鈴這種可以隨身攜帶的東西，你覺得會在哪？”
白糖：“……”
“別瞻前顧後了快走吧！等我哥來了誰都逃不掉！”
一個熟悉而低沈的聲音一字一頓地響起：“你們說……等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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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崧——！大飛——！小青姐姐——！”白糖把雙爪靠在嘴邊攏成喇叭狀，大聲呼喊，兩只貓像疾風一般刮過長廊。
白糖墨邪鐵面三大麻煩被統一拘押在北獄。雖說墨邪放出一堆貓犯制造煙霧彈，但幾只貓畢竟翻不了天，因此東西南三獄還算風平浪靜。
“該死！”白糖一拳砸在牢門上。誰都沒找到，眼前又是死胡同！他氣得青筋暴跳:“他們到底被關在哪？”
“別找了，他們不在這。”鐵面是旁觀者清，經歷了一番勞而無功的奔波，再結合無情的老謀深算，立刻想通了前因後果，“星羅班裏，只有你是沒血統的野貓吧？”
“那又怎樣？”白糖下意識回嘴，繼而怒然反問，“什麽叫沒血統的野貓？！我天才白糖可是要拯救貓土的！”
鐵面卻不再回答，反身回奔，殘影如雷電劈過。
遲則生變——以他哥無情的辦事效率，此地不宜久留。
“大人……”燭龍句芒盯著身後寸步不離的船隊，雙雙幹嚎起來。
無情緩緩呷了一口濃茶，他喜歡在自己的行為準則內，將利益最大化——小青不消多說，是身宗失散多年的小宮主；武崧是打宗宗主褚山君之孫；而大飛出身雖不顯赫，畢竟也有親人掛心。
只有白糖，沒有血統、沒有背景、沒有家世、甚至沒有內親外戚，連用來討價還價的價值都沒有，為防他做困獸之鬥，只能將他押入天牢，以絕後患。
那只小貓身上有太多變數。他之所以放任白糖完好無損地活到現在，只因黯大人不肯將他置於死地。
無情立在船舷上，海風吹得他的衣袍烈烈作響，松綠的官袍鼓動著，如同狂風在林間掃蕩。腥鹹的氣息讓他回想起被他斬於刀下的身宗海獸，肚皮朝天，像在海面上鋪開一面面白旗。暗沈沈的紅色在海中積澱，幾如血池。
他輕甩尾巴，在船上踱來踱去。
袖中的判官令忽然金光閃爍，從中傳出弟子們焦灼的喊叫：“宗主！宗主！天牢暴動啦！”
“什麽？”無情眉心皺起。
“墨邪領著一群窮兇極惡的貓犯逃獄啦！”
無情周身的氣壓更低了，爪子無意識地抓挖著令牌：“墨邪？”
“還有您弟弟！作為督宗宗主，他居然知法犯法！”判宗弟子已經暴跳如雷，“還有只小白貓！打起架來不要命，我們要攔不住了！”對面幾乎聲淚俱下了，求求您回來吧宗主！
“好。”無情頷首。明明貓犯都傾巢而出，判宗震蕩，但不知為何他居然在笑。
他嘴角的弧度很淺，但“慧眼如炬”的燭龍還是從那飄然搖擺的細尾中確定了判大人的心情愉悅。
燭龍情不自禁地打了個寒噤。
“回宗宮。”無情剎那間恢覆了滿面冰霜，一撩衣袍，坐進轎子裏，老神在在，忽然想起了什麽，用黑金令牌囑咐道：“鐵面他們，攔不住就不必攔了，爾等自保為上。”
刑天從轎窗裏遞進一杯剛沏好的熱茶，氤氳的水汽將那張毫不顯山露水的貓臉蒸得模糊，連帶著那沈冷的話語都暖起來：“本官，要他們逃出判宗城。”
判宗弟子默了。他們不知道自家宗主葫蘆裏買的什麽藥，但肯定不是什麽千金方萬金油。
身後突然傳來一個戲謔的聲音，讓無情尾巴一炸：“判大人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盤。”
“下官不知黯大人所為何事。”無情決定裝聾作啞，雖然他知道……這個回答糟糕透頂。
“如今貓盡皆知，黯已降臨判宗城，然而貓土十二宗只有督判兩宗依舊陷落混沌。”
“身宗袖手旁觀，打宗也不會傾力出戰，這聯軍還未與陰霾山谷開戰就已經損兵折將，急需一戰來重振士氣。”黯試圖撫平對方炸毛的尾巴，卻事與願違。於是黯挪到他身前，深深望進他古井無波的眸子，金黃與赤紅混合成絢麗的玫瑰金色。
“這一戰，只會在督宗。”
“而且，”無情接上話頭，示意刑天也給黯大人沏一杯茶，“您會讓它成為最後一戰。”
黯瞇起眼，目不轉睛地盯著這位眼觀鼻、鼻觀心的判官，意味不明地搖了搖頭：“你可真是大公無私，六親不認啊，判大人。”
“……他們不會有性命之憂。”
鐵面和白糖終於突出重圍。文宗四守重法器，但即使失了法器，鐵面也不會成為拔了牙的老虎，宗主的實力豈是這些弟子可以仰望的。倒是白糖找不到正義鈴，只能奪過守門貓的齊眉棍，一路過關斬將。
“武崧！大飛！小青姐姐！你們在哪？”白糖一邊左沖右突，一邊發瘋地尋找自己的同伴，眼中血絲密布。
“別找了！”鐵面一掌拍在他後腦，“他們在判宗管吃管住、悠然自得，我們才有性命之憂！”
白糖難以置信地看著他：“什麽管吃管住，那叫非法□□！”
“非法？”鐵面簡直想把這只拎不清的小貓提溜起來，好好盤問他：“貓律宗法皆由判宗掌管”這個常識他懂是不懂，“欲加之罪，何患無辭”這句箴言他聽沒聽過。
不說別的，光逃獄就是重罪。
只要無情樂意，分分鐘就能給他們扣個罪名，而且有理有據——他確信的是韻力的判官不會濫用職權，但現在的哥哥，早已把混沌之主當做了天。
“還有我的種子，我的正義鈴！”白糖焦灼到跳腳，“我得去找，用它們可以打敗黯！”
鐵面上下審視這個莽撞的後輩，用韻力結罩將追兵阻擋在外，無聲地嘆了口氣：“念珠和正義鈴這種可以隨身攜帶的東西，你覺得會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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