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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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 章
松綠官袍的黑貓緩緩走來，滿身的莊嚴肅穆，肩上卻搭著一只混沌凝成的爪子。
暗沈沈的混沌像一道鬼影，亦步亦趨地跟著無情，當那團黑霧中現出一雙標志性的腥紅雙眸時，他的身份已經昭然若揭。
那雙貓瞳紅得仿佛剛從血池裏撈出來，帶著無邊的森冷陰寒。
只有黯知道自己經歷了多少絕地死境，雖然他不會拿來說嘴，但那雙眼中的肅殺永遠讓貓膽寒。
仇人見面分外眼紅，白糖卻沒有不顧一切地沖上去。他握緊了鐵面的爪子，渾身緊繃，幾乎連骨頭都在哢哢作響。
黯卻不搭理他，捏了一顆鮮紅的珠子，伸到無情眼前：“要麽？”
——“強盜！把種子還給我！”
——“本官不接受借花獻佛。”
白糖和無情的聲音同時響起，黯有些無趣地甩甩尾巴，忽然走到兩貓身前，輕松破開防護罩，興致盎然地發問：“念珠和同伴，你選哪個？”
白糖不假思索地大叫：“我要同伴！把武崧他們還給我！”
那團黑霧咧開嘴角，陰惻惻地笑了：“你選了我就要給？”
“你！”被戲弄的白糖火冒三丈，“厚顏無恥！”
“是你異想天開。”黯退至無情身邊，“當弱者有求於人時，施恩與否，只取決於強者的意願。”
“沒有實力，就只能生死由人。”
猩紅的眸子裏血光閃爍，
黯教訓著這只與他出身相同，境遇卻天壤之別的小貓，有些不亦樂乎，幾乎想把他丟進陰霾山谷，讓他見識見識貓土險惡。
想讓他知道，他一直堅持的正義有多幼稚——這只沒見過千軍萬馬，看不懂爾虞我詐的小貓，尚未看清這個世界，又談何拯救世界。
……不行，無情還有計劃。
“敢問黯大人，這兩名貓犯如何處置。”無情垂首躬身。
都道是“將在外，君令有所不受”，但此刻黯大人正在他身側，他又怎能自作主張。
黯大人猜得到他的計劃，毀掉他的籌謀也只在一念之間。
無情輕輕閉眼。
……黯大人實力滔天，大抵看不上他這些雕蟲小技。
無可奈何，他只得構思新的計劃，卻聽到一句意料之外的話：“放他們走。”
無情不會發問，他所做的，只是洗耳恭聽。
“冷血二娘來報，聯軍正向督宗進發。”那團混沌凝成貓形，黯把下巴擱在無情軟軟的官帽上，那根彎月形的柔韌的呆毛就近在眼前。他忽然玩心大起，一下一下吹得白色呆毛左搖右擺，完全不顧旁觀者目瞪口呆到了什麽地步。
鐵面一臉的世風日下，不敢相信兄長被黯如此輕侮——他劈頭蓋臉一口斷定這是侮辱，至於另一個猜測，則被他摔在地上，踐踏了幾百個來回。
他哥絕對沒有龍陽之好，就算有，也絕對不是黯！
絕對不是！
無情身形僵硬地立著，如同木雕，他還不習慣這樣的觸碰。盡管……他努力壓制著喉嚨裏愉悅的呼嚕聲。
“黯大人，莫忘正事。”無情頂了頂對方的下巴，權作提醒。
“我放你們走，放你們去找聯軍。”血色的瞳孔裏帶著睥睨和鄙夷，“我要讓你們親眼見證，正義的京劇貓的聯軍，是怎樣一敗塗地、分崩離析。”
“不可能！只要我們齊心協力，打敗你絕對易如貓爪！”白糖身上燃起熊熊戰意。
鐵面咳嗽了一聲：“那叫易如反掌。”
他知道，韻力與混沌的對陣必定無比艱險，充斥著血淚與犧牲——但鐵面毫不懷疑的是，邪不壓正。
“那麽兩位，”無情合上了袖間的明月，垂首一拜，禮數周全，“恕不遠送。”
“兩位可讓墨邪好等。”血色殘陽下，那只貓的剪影是純黑而模糊的，卻足以辨出他修長的身段和纖細的腰身。
哪怕對他的為人處世再不屑一顧，也沒貓能否認，墨邪憑一張臉就能蠱惑世人。
“誰稀罕你等！”白糖對這只戲精貓不屑一顧。
“想不到二位磨磨蹭蹭，還能全身而退。”墨黑的瞳仁從眼底滑過，墨邪似不屑又似戲謔，“無情與宗主大人當真是兄弟情深。”
鐵面懶得理會他的挖苦，倒是白糖嘲笑他的失算：“哈哈，你猜錯了！是黯！”
墨邪依舊一副言笑晏晏的樣子，眸色卻深了。
——他不覺得黯會狂妄自大到縱虎歸山。
要不是黯覺得他們三個再怎樣都是小醜跳梁，要不然就是黯想放長線釣大魚。
墨邪不以為意，反正他在對方的算計之外，也無所謂混沌與韻力孰勝孰敗。
“咱們去督宗？”白糖向來是夥伴中的主心骨，哪怕在宗主面前，他也敢想敢言。
鐵面搖頭。他不確定黯是否愚弄於他，為看他自投羅網：“我們先去最近的城鎮，搜集情報。”
白糖深以為然，為自己的莽撞吐了吐舌頭。
墨邪自知沒有發言資格，便垂手走在一邊，有風揚起他青藍的罩袍和墨黑的長發，哪怕走在亂石嶙峋的荒路裏，也是溫潤如玉，落落大方。
那狹長而濕潤的雙瞳，最是繾綣風流，人間少有。
以至於三只貓一入城鎮，就有許多雙眼睛或躲閃或直白地打量他們
於是打探消息的重任就落在了墨邪身上。
墨邪也不推拒，朝槐樹蔭下乘涼的老貓一揖。滿身氣度把老貓嚇得跳起來，手忙腳亂地向他回禮：“不知相公所為何事？”
白糖抓了根小木棍戳搗樹洞裏的螞蟻，心想怎麽判宗所有貓都咬文嚼字，一股子酸腐味。
其實白糖錯怪他了——若是他打攪老貓睡覺，他只會胡子一張，叫白糖有多遠滾多遠。
判宗貓見慣了來來往往的大員小吏，慣會察言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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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綠官袍的黑貓緩緩走來，滿身的莊嚴肅穆，肩上卻搭著一只混沌凝成的爪子。
暗沈沈的混沌像一道鬼影，亦步亦趨地跟著無情，當那團黑霧中現出一雙標志性的腥紅雙眸時，他的身份已經昭然若揭。
那雙貓瞳紅得仿佛剛從血池裏撈出來，帶著無邊的森冷陰寒。
只有黯知道自己經歷了多少絕地死境，雖然他不會拿來說嘴，但那雙眼中的肅殺永遠讓貓膽寒。
仇人見面分外眼紅，白糖卻沒有不顧一切地沖上去。他握緊了鐵面的爪子，渾身緊繃，幾乎連骨頭都在哢哢作響。
黯卻不搭理他，捏了一顆鮮紅的珠子，伸到無情眼前：“要麽？”
——“強盜！把種子還給我！”
——“本官不接受借花獻佛。”
白糖和無情的聲音同時響起，黯有些無趣地甩甩尾巴，忽然走到兩貓身前，輕松破開防護罩，興致盎然地發問：“念珠和同伴，你選哪個？”
白糖不假思索地大叫：“我要同伴！把武崧他們還給我！”
那團黑霧咧開嘴角，陰惻惻地笑了：“你選了我就要給？”
“你！”被戲弄的白糖火冒三丈，“厚顏無恥！”
“是你異想天開。”黯退至無情身邊，“當弱者有求於人時，施恩與否，只取決於強者的意願。”
“沒有實力，就只能生死由人。”
猩紅的眸子裏血光閃爍，
黯教訓著這只與他出身相同，境遇卻天壤之別的小貓，有些不亦樂乎，幾乎想把他丟進陰霾山谷，讓他見識見識貓土險惡。
想讓他知道，他一直堅持的正義有多幼稚——這只沒見過千軍萬馬，看不懂爾虞我詐的小貓，尚未看清這個世界，又談何拯救世界。
……不行，無情還有計劃。
“敢問黯大人，這兩名貓犯如何處置。”無情垂首躬身。
都道是“將在外，君令有所不受”，但此刻黯大人正在他身側，他又怎能自作主張。
黯大人猜得到他的計劃，毀掉他的籌謀也只在一念之間。
無情輕輕閉眼。
……黯大人實力滔天，大抵看不上他這些雕蟲小技。
無可奈何，他只得構思新的計劃，卻聽到一句意料之外的話：“放他們走。”
無情不會發問，他所做的，只是洗耳恭聽。
“冷血二娘來報，聯軍正向督宗進發。”那團混沌凝成貓形，黯把下巴擱在無情軟軟的官帽上，那根彎月形的柔韌的呆毛就近在眼前。他忽然玩心大起，一下一下吹得白色呆毛左搖右擺，完全不顧旁觀者目瞪口呆到了什麽地步。
鐵面一臉的世風日下，不敢相信兄長被黯如此輕侮——他劈頭蓋臉一口斷定這是侮辱，至於另一個猜測，則被他摔在地上，踐踏了幾百個來回。
他哥絕對沒有龍陽之好，就算有，也絕對不是黯！
絕對不是！
無情身形僵硬地立著，如同木雕，他還不習慣這樣的觸碰。盡管……他努力壓制著喉嚨裏愉悅的呼嚕聲。
“黯大人，莫忘正事。”無情頂了頂對方的下巴，權作提醒。
“我放你們走，放你們去找聯軍。”血色的瞳孔裏帶著睥睨和鄙夷，“我要讓你們親眼見證，正義的京劇貓的聯軍，是怎樣一敗塗地、分崩離析。”
“不可能！只要我們齊心協力，打敗你絕對易如貓爪！”白糖身上燃起熊熊戰意。
鐵面咳嗽了一聲：“那叫易如反掌。”
他知道，韻力與混沌的對陣必定無比艱險，充斥著血淚與犧牲——但鐵面毫不懷疑的是，邪不壓正。
“那麽兩位，”無情合上了袖間的明月，垂首一拜，禮數周全，“恕不遠送。”
“兩位可讓墨邪好等。”血色殘陽下，那只貓的剪影是純黑而模糊的，卻足以辨出他修長的身段和纖細的腰身。
哪怕對他的為人處世再不屑一顧，也沒貓能否認，墨邪憑一張臉就能蠱惑世人。
“誰稀罕你等！”白糖對這只戲精貓不屑一顧。
“想不到二位磨磨蹭蹭，還能全身而退。”墨黑的瞳仁從眼底滑過，墨邪似不屑又似戲謔，“無情與宗主大人當真是兄弟情深。”
鐵面懶得理會他的挖苦，倒是白糖嘲笑他的失算：“哈哈，你猜錯了！是黯！”
墨邪依舊一副言笑晏晏的樣子，眸色卻深了。
——他不覺得黯會狂妄自大到縱虎歸山。
要不是黯覺得他們三個再怎樣都是小醜跳梁，要不然就是黯想放長線釣大魚。
墨邪不以為意，反正他在對方的算計之外，也無所謂混沌與韻力孰勝孰敗。
“咱們去督宗？”白糖向來是夥伴中的主心骨，哪怕在宗主面前，他也敢想敢言。
鐵面搖頭。他不確定黯是否愚弄於他，為看他自投羅網：“我們先去最近的城鎮，搜集情報。”
白糖深以為然，為自己的莽撞吐了吐舌頭。
墨邪自知沒有發言資格，便垂手走在一邊，有風揚起他青藍的罩袍和墨黑的長發，哪怕走在亂石嶙峋的荒路裏，也是溫潤如玉，落落大方。
那狹長而濕潤的雙瞳，最是繾綣風流，人間少有。
以至於三只貓一入城鎮，就有許多雙眼睛或躲閃或直白地打量他們
於是打探消息的重任就落在了墨邪身上。
墨邪也不推拒，朝槐樹蔭下乘涼的老貓一揖。滿身氣度把老貓嚇得跳起來，手忙腳亂地向他回禮：“不知相公所為何事？”
白糖抓了根小木棍戳搗樹洞裏的螞蟻，心想怎麽判宗所有貓都咬文嚼字，一股子酸腐味。
其實白糖錯怪他了——若是他打攪老貓睡覺，他只會胡子一張，叫白糖有多遠滾多遠。
判宗貓見慣了來來往往的大員小吏，慣會察言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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