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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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 章
鐵面的性子不喜歡謀定而後動，但他亦非一只冒冒失失的貓。他不動聲色地將鎖虛合，把鑰匙放進草堆裏，藏得嚴嚴實實。待到獄卒派完飯，交談著從他牢前走過時，只看到督宗宗主一如既往地嚼著魚丸。
鐵面安安分分地在牢中休養，韜光養晦了一月有餘，身體早已恢覆巔峰，可謂吃嘛嘛香。
這一點，哼哼，還得多虧陰霾山谷的貓能替同伴贖罪，把他一口破牙補全。
——天涯末路之時，幻夜化作打宗宗主，一哨棒敲掉他四顆門牙。
說好的打人不打臉呢？
臉呢？
兩名獄卒依舊談笑風生越走越遠，誰也沒料到身後的牢門就那樣悄無聲息地打開。督宗宗主泰然自若地走在兩名獄卒的視覺死角裏，連呼吸聲都融入了他們，做到了另一種意義上的隱身。
但鐵面似乎忘了，其他貓犯怎麽可能眼睜睜看著他逃出生天？
他們逃不掉，別的貓也休想逃掉！就算是督宗宗主也不行！
不，應該說，尤其是督宗宗主不行！
若不是督宗判宗狼狽為奸，抓捕定罪一條龍，他們會被關在這不見天日的大牢裏終其餘年？
貓犯們扒著欄桿，聲嘶力竭：“逃獄啦！鐵面逃獄啦！”“知法犯法，罪加一等！”
鐵面立刻扣住兩名獄卒的頭把他們狠狠撞在一起，眼中的殺氣一覽無餘。
獄卒暈乎乎地倒下，摔在濕冷的地上。
既然已被發現，就沒有偷偷摸摸的必要了。鐵面沖到白糖牢前，現出韻紋，直接把實木門轟了個稀巴爛，拽著不明就裏的小白貓就往外跑。
“宗主大人，墨邪願意戴罪立功。”
鐵面的出逃，如同一滴水落入滾油中，激起滿室沸騰。但在喧鬧中那只貓的聲音依舊讓人難以忽視，慢悠悠的，仿佛他不是在暗無天日的牢裏備受折磨，而是在花香鳥語間閑庭信步。
這座天牢，每一扇門都被黑金令牌封禁，對牢內的貓犯來說可謂固若金湯，但從外面看，無非就是幾根木頭，還年久失修。
“不能放！他囚禁身宗宗主，囚禁三位長老，還欺騙墨紫，魔化了整座身宗城！”沒等鐵面回答，白糖就狠狠抱住他的手，義憤填膺，“墨邪就是個大騙子！他罪大惡極！”
墨邪低下頭，水袖遮住面容，靠在牢門上瑟瑟發抖。他的衣袖破碎，染著久遠的褐色血漬，他的長發淩亂，下頷瘦削骨感，一副弱不勝衣的模樣，仿佛一觸即碎的霜花。白糖看不見他的臉，但可想而知，這只戲精貓一定擺出了泫然欲泣的樣子，博取別人無處泛濫的同情心。
簡直令貓作嘔。
白糖拽著鐵面，跨過獄卒，只想把那只煩人的貓遠遠拋在腦後，但他實在陰魂不散！
——“墨邪的確觸犯多條貓律，可墨邪罪不至死吧？”
墨邪緩慢地一字一頓道，水袖下出乎意料地，是一個淬了毒的笑，“當初若不是墨邪求情，在黯大舉入侵之日，我那好妹妹早該命喪黃泉，身宗也早就屍橫遍野了！”
“夠了，本宗主準你將功折罪！”鐵面煩不勝煩，同樣擊碎了墨邪的牢門。
“鐵面宗主好大的官威啊~”數月的關押，居然也沒讓這只身宗貓生銹，墨邪勾了勾唇角，在鐵面轉身瞬間揮出水袖狠狠擊向其他牢門，放出了那些虎視眈眈的貓犯，“你們自由了！不必感謝墨邪。”
鐵面和白糖都猝不及防，被蜂擁而出的貓犯撞了個七葷八素。那些滿臉橫肉的貓歡呼雀躍沖向升降臺，如同一群出籠的惡犬，甚至有只貓還趁亂在墨邪腰上掐了一把。
修知道像墨邪這等相貌的貓，天底下能有幾只。
然後，一只血淋淋的爪子便掉在了地上。
墨邪陰惻惻地看著那只痛得扭曲的貓，顯出韻紋和水無相練就的三頭六臂，淺笑著放出上位者的威壓。
他的姿態陰冷傲慢，如同無間地獄中踏出的修羅惡鬼。
斷爪貓抱頭鼠竄。
鐵面看著腰上空了的刀鞘，一時之間竟不知是該怒於墨邪一言不發就放出了這些窮兇極惡的貓犯，還是該怒於他竟如此心狠手辣。
“嘭！”白糖結結實實一拳把他揍了個倒仰。
墨邪不以為意地擦去了嘴角的血跡，一馬當先地跑向升降臺，暢快極了：“有了這些炮灰分擔火力，咱們的出逃之路會輕松不少。”
鐵面咬牙切齒，和白糖一起追了上去。
幾尺見方的升降臺上，疊羅漢般擠了不少貓。可無論他們怎麽折騰，這升降臺都紋絲不動。氣得幾只貓罵罵咧咧地拽住鎖鏈，吭哧吭哧地往上爬。
“該死的！這升降臺咋沒反應！”
“一定是那些判宗貓搞的鬼！本大爺詛咒他這輩子斷子絕孫！”
鐵面更是沒好氣，但並非針對判宗：“這是天牢的自動防禦體系，一旦獄卒遭襲，升降臺就會停止作用，將天牢裏的囚犯活活困死在這裏。反正都是些死刑犯，早死晚死沒什麽區別。”
白糖瞪大了眼睛：“那獄卒呢？也被拋棄了等死？”
“這就是判官令的用處，往外一丟，獄卒就會被召去擡轎。”鐵面在唇邊撚著，假裝那裏有胡子。
“判官令這麽厲害？那黑金令牌呢？”
墨邪不明白這兩只貓為何在逃亡的緊要關頭開始了“你問我答”，他將身宗的身法練至了至臻化境，可不會在這裏望而卻步。
就算勾通上下的唯有十丈鐵索又如何？
噔噔噔，鐵鏈幾聲脆響，便見那只容貌昳麗的貓躥出三丈，長長的灰色水袖緊緊地纏住鐵索。
“他倒是身輕如燕……”鐵面嘁了一聲，示意白糖先爬再說。
然而白糖一口回絕：“我要先去救武崧他們！他們也被關在這裏！”
“……”鐵面在先走一步和與他同行之間選擇了後者。身為前輩，怎麽能丟下他獨自逃生。
升降臺的十丈，間隔生與死的距離。墨邪喘息著立在出口處，俯視跟前的四方小口，陰暗幽深，充斥著抱怨與咒罵。眼冒紅光的惡貓們鍥而不舍地攀爬著，但凡有一個失手滾落，立刻引發雪崩般的墜落，在地底攤開了一張張貓餅。
但鐵面和白糖不在其中，暫時。
墨邪懶得理會這兩只莫名其妙、愚不可及的貓，輕揮水袖，用韻力凝出一群幽藍的蝴蝶，四下紛飛，為他找尋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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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面安安分分地在牢中休養，韜光養晦了一月有餘，身體早已恢覆巔峰，可謂吃嘛嘛香。
這一點，哼哼，還得多虧陰霾山谷的貓能替同伴贖罪，把他一口破牙補全。
——天涯末路之時，幻夜化作打宗宗主，一哨棒敲掉他四顆門牙。
說好的打人不打臉呢？
臉呢？
兩名獄卒依舊談笑風生越走越遠，誰也沒料到身後的牢門就那樣悄無聲息地打開。督宗宗主泰然自若地走在兩名獄卒的視覺死角裏，連呼吸聲都融入了他們，做到了另一種意義上的隱身。
但鐵面似乎忘了，其他貓犯怎麽可能眼睜睜看著他逃出生天？
他們逃不掉，別的貓也休想逃掉！就算是督宗宗主也不行！
不，應該說，尤其是督宗宗主不行！
若不是督宗判宗狼狽為奸，抓捕定罪一條龍，他們會被關在這不見天日的大牢裏終其餘年？
貓犯們扒著欄桿，聲嘶力竭：“逃獄啦！鐵面逃獄啦！”“知法犯法，罪加一等！”
鐵面立刻扣住兩名獄卒的頭把他們狠狠撞在一起，眼中的殺氣一覽無餘。
獄卒暈乎乎地倒下，摔在濕冷的地上。
既然已被發現，就沒有偷偷摸摸的必要了。鐵面沖到白糖牢前，現出韻紋，直接把實木門轟了個稀巴爛，拽著不明就裏的小白貓就往外跑。
“宗主大人，墨邪願意戴罪立功。”
鐵面的出逃，如同一滴水落入滾油中，激起滿室沸騰。但在喧鬧中那只貓的聲音依舊讓人難以忽視，慢悠悠的，仿佛他不是在暗無天日的牢裏備受折磨，而是在花香鳥語間閑庭信步。
這座天牢，每一扇門都被黑金令牌封禁，對牢內的貓犯來說可謂固若金湯，但從外面看，無非就是幾根木頭，還年久失修。
“不能放！他囚禁身宗宗主，囚禁三位長老，還欺騙墨紫，魔化了整座身宗城！”沒等鐵面回答，白糖就狠狠抱住他的手，義憤填膺，“墨邪就是個大騙子！他罪大惡極！”
墨邪低下頭，水袖遮住面容，靠在牢門上瑟瑟發抖。他的衣袖破碎，染著久遠的褐色血漬，他的長發淩亂，下頷瘦削骨感，一副弱不勝衣的模樣，仿佛一觸即碎的霜花。白糖看不見他的臉，但可想而知，這只戲精貓一定擺出了泫然欲泣的樣子，博取別人無處泛濫的同情心。
簡直令貓作嘔。
白糖拽著鐵面，跨過獄卒，只想把那只煩人的貓遠遠拋在腦後，但他實在陰魂不散！
——“墨邪的確觸犯多條貓律，可墨邪罪不至死吧？”
墨邪緩慢地一字一頓道，水袖下出乎意料地，是一個淬了毒的笑，“當初若不是墨邪求情，在黯大舉入侵之日，我那好妹妹早該命喪黃泉，身宗也早就屍橫遍野了！”
“夠了，本宗主準你將功折罪！”鐵面煩不勝煩，同樣擊碎了墨邪的牢門。
“鐵面宗主好大的官威啊~”數月的關押，居然也沒讓這只身宗貓生銹，墨邪勾了勾唇角，在鐵面轉身瞬間揮出水袖狠狠擊向其他牢門，放出了那些虎視眈眈的貓犯，“你們自由了！不必感謝墨邪。”
鐵面和白糖都猝不及防，被蜂擁而出的貓犯撞了個七葷八素。那些滿臉橫肉的貓歡呼雀躍沖向升降臺，如同一群出籠的惡犬，甚至有只貓還趁亂在墨邪腰上掐了一把。
修知道像墨邪這等相貌的貓，天底下能有幾只。
然後，一只血淋淋的爪子便掉在了地上。
墨邪陰惻惻地看著那只痛得扭曲的貓，顯出韻紋和水無相練就的三頭六臂，淺笑著放出上位者的威壓。
他的姿態陰冷傲慢，如同無間地獄中踏出的修羅惡鬼。
斷爪貓抱頭鼠竄。
鐵面看著腰上空了的刀鞘，一時之間竟不知是該怒於墨邪一言不發就放出了這些窮兇極惡的貓犯，還是該怒於他竟如此心狠手辣。
“嘭！”白糖結結實實一拳把他揍了個倒仰。
墨邪不以為意地擦去了嘴角的血跡，一馬當先地跑向升降臺，暢快極了：“有了這些炮灰分擔火力，咱們的出逃之路會輕松不少。”
鐵面咬牙切齒，和白糖一起追了上去。
幾尺見方的升降臺上，疊羅漢般擠了不少貓。可無論他們怎麽折騰，這升降臺都紋絲不動。氣得幾只貓罵罵咧咧地拽住鎖鏈，吭哧吭哧地往上爬。
“該死的！這升降臺咋沒反應！”
“一定是那些判宗貓搞的鬼！本大爺詛咒他這輩子斷子絕孫！”
鐵面更是沒好氣，但並非針對判宗：“這是天牢的自動防禦體系，一旦獄卒遭襲，升降臺就會停止作用，將天牢裏的囚犯活活困死在這裏。反正都是些死刑犯，早死晚死沒什麽區別。”
白糖瞪大了眼睛：“那獄卒呢？也被拋棄了等死？”
“這就是判官令的用處，往外一丟，獄卒就會被召去擡轎。”鐵面在唇邊撚著，假裝那裏有胡子。
“判官令這麽厲害？那黑金令牌呢？”
墨邪不明白這兩只貓為何在逃亡的緊要關頭開始了“你問我答”，他將身宗的身法練至了至臻化境，可不會在這裏望而卻步。
就算勾通上下的唯有十丈鐵索又如何？
噔噔噔，鐵鏈幾聲脆響，便見那只容貌昳麗的貓躥出三丈，長長的灰色水袖緊緊地纏住鐵索。
“他倒是身輕如燕……”鐵面嘁了一聲，示意白糖先爬再說。
然而白糖一口回絕：“我要先去救武崧他們！他們也被關在這裏！”
“……”鐵面在先走一步和與他同行之間選擇了後者。身為前輩，怎麽能丟下他獨自逃生。
升降臺的十丈，間隔生與死的距離。墨邪喘息著立在出口處，俯視跟前的四方小口，陰暗幽深，充斥著抱怨與咒罵。眼冒紅光的惡貓們鍥而不舍地攀爬著，但凡有一個失手滾落，立刻引發雪崩般的墜落，在地底攤開了一張張貓餅。
但鐵面和白糖不在其中，暫時。
墨邪懶得理會這兩只莫名其妙、愚不可及的貓，輕揮水袖，用韻力凝出一群幽藍的蝴蝶，四下紛飛，為他找尋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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