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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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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 章

待武崧從結界中闖出,碧綠的眼中已是血絲密布。

石墻高聳,不見大飛的身影。小青遠遠地躺著,一動不動,不知是昏迷還是……

他不敢再想。滔天的仇恨讓他近乎理智全無,但他知道,一個手足無措的瘋子決計無法戰勝判宗宗主。

他沒有選擇與無情鬥個你死我活,而是跳到結界背面,一記記火判精準而兇狠地砸於一點,與結界內白糖的攻擊相應。

小青和大飛都是因為單槍匹馬才會落敗,既然他看出了無情要將他們逐個擊破的企圖,就不可能坐以待斃,重蹈覆轍。

然而無情會幹看著讓他得償所願?

砍刀與哨棒撞出一片電光火石。武崧與無情纏鬥起來,與此同時,結界也一點點出現了裂痕。

黑色的貓耳動了動,無情一個閃身,一招一式目的性極強地引著武崧遠離了結界。

飛濺的碎石,東倒西歪的垂柳,遠處抱頭鼠竄的仆人侍女,無不昭示著這場戰鬥有多驚心動魄。

武崧忽的露出一個志在必得的笑。他近身勾得無情追擊,又倏忽反身躍上石桌。無情止步不及,將石桌砍作兩半,刀亦卷刃。

武崧一個空翻,對他當頭一棒。

無情的身形晃了一下,松綠色的官帽落在地上,於是他解除結界,語調依舊毫無波瀾:“襲擊宗主,依貓律判你束手就擒。”

武崧嗤笑一聲。

“臭屁精——”白糖飛奔而來,但黑金令牌比他更快。

武崧笑音未落便被黑金令牌變成的寒鐵鐐銬鎖住手腳。砍刀雖部分卷刃,但刀尖依舊削鐵如泥。

以至於白糖只能眼睜睜看著他身首異處。

砍刀依舊直刺在地上,刀刃的寒光中,是血流成河。

無情棄了刀,黑金令牌分身六處,在他身前盤旋,將他護得密不透風。

於是他閑庭信步地走向白糖。

“無情,你簡直罪大惡極——你根本、根本不配為貓!”

“本官……知曉。”那些罪不至死的貓,他殺的絕不止一只兩只。

卷宗裏積年累月的陰暗,宮墻下白骨森森的怨靈。

當黯作為小黑被推上懲惡揚善的大堂裏接受審判時,他還只是個連旁聽資格都沒有的小弟子。

從那時起,他便下定決心要改變判宗“欲加之罪,何患無辭”的狀況,黯大軍壓境時,他拋棄一盤散沙、分崩離析的京劇貓,忍受罪名加身,如今卻只是同流合汙嗎?

又或者,星羅班的命,他少時的赤子之心,都只是必要的犧牲?

無情不願再想,至少在戰場之上,生死關頭,他不該再想。

回過神來,“奔龍”已近在眼前,來勢洶洶,無從閃避。

無情被擊飛出去,嘔出一口汙血。

“咳咳。”無情短暫地咳嗽了兩聲,白糖卻不等他,金黃的韻力燦若朝霞,光芒萬丈如同神明。

無情連連翻滾,正義鈴在他原先的位置上砸出一個深坑。

黑金令牌旋轉著為他擋下又一輪攻擊,無情縱身,落在一處假山上,不知他做了什麽,只見一串橘黃的火球鋪天蓋地地向白糖飛去。

白糖的攻勢瞬間被打亂了,手忙腳亂地應付著火球:“你居然耍賴!”

“本官明明占據地利,又為何要自討苦吃。”無情冷漠地闔上眼,用判官令操縱著這一塊的陣法陷阱。

白糖焦頭爛額,忽然計上心頭,沖地面一記“彗星”,借助反沖力一飛沖天,再落下時,已是滿臉勝券在握。

無情見勢又嘆一聲:“愚蠢。這一招,只該由身宗貓施展。”他將黑金令牌化作長矛直刺天穹,預判了白糖的下落位置,守株待兔。

“嘿嘿嘿!”卻不料白糖得意地大笑三聲,身形竟詭異地在空中彎折,避開鋒芒,反而狠狠砸中無情的小腹,“曲而覆折,去而覆返,流水通幽,勢如破海!”

劇痛讓無情弓成蝦子,但數十年游走於生死間而磨礪出的肌肉記憶令他反手扣住白糖的咽喉,拖著他一起墜入地下。

然後松手。

判官令一閃而過,兩人身下出現了一個巨大的坑洞,洞底密布著參差不齊的長矛,已是避無可避的死局。

黑金令牌在他身下分化、盤旋,讓他得以穩穩落在空中,再被濃霧般的混沌托起,平安落地。無情轉身,不去看坑裏的慘狀,只丟下四個字:“承讓了,兵不厭詐。”

有血從口角溢出,興許還夾雜著破碎的臟器。松綠的官袍下傷痕累累,身體疲憊得恨不能一睡不起,但無情並不在意,他只知道,他完成了黯大人的任務。

星羅班尚且知道四處搜集情報,難道他判宗就只會坐以待斃?

黯大人的“生死不論”,是偏義覆詞,要死不要生。

於是無情預估了星羅班所有可能出現的地方,布下天羅地網,再請君入甕,將他們一網打盡。

他的手上,終於流了義貓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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