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祠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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祠堂

走廊不長,應該很容易就到盡頭,兩人越追卻覺得離那道身影越遠。

“等等,這裏不對勁。”黑瞎子停住,小心打量起周圍。解雨臣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那扇門消失了,只有一片黑暗,等於他倆現在在一個前不見路,後不見底的位置上。

〝身後的門和房間都消失了,我們現在在第幾樓?”解雨臣疑惑道。

黑瞎子用手碰了碰墻壁,墻上並沒有血跡,幹幹凈凈的,說明剛才的時間裏他們的位置已經發生了變化。“墻上的血跡消失了,直覺告訴我,我們現在應該上到了第四樓。”他頓了頓,“這裏的環境算幹燥,但是有股黴味。”

“好像還有股煙味。”解雨臣接過話,仔細的判斷了下,皺眉:“你覺不覺得,好像香燭?”

黑瞎子抱著胳膊,玩笑道:“喲,這地方道具還挺多,讓我們看看哪個小可愛需要吃香喝辣呀。”

解雨臣拍了拍他,笑道:“別貧了,往前走吧。”便錯開他往前走,黑瞎子攔了下,先走出去。

又走了一段時間,香燭味始終若有若無,這條走廊依舊沒到底。

“嘖,鬼打墻?”解雨臣又回頭看了看,“咱們好像一直在原地打轉?”

“是,也不是,還是有點不一樣的東西,”黑瞎子突然牽住解雨臣的手,將他拉至身側,“你看前面,有沒有看見什麽?”

解雨臣看向前面,黑漆漆的,“有什麽?”

黑瞎子死死的盯著前方,吹了口氣慢慢道:“那裏,你仔細看,他是誰?”

解雨臣驚了一下,連忙凝神看去——前方一片漆黑,周圍的香燭味始終不明顯也沒消失,突然,感覺空氣有種波動,很難形容這種感覺,解雨臣覺得前面的空間扭曲了一瞬,下一秒,刁鵬的臉就出現了!

“這是…”

“刁鵬,當然不是原來那個刁鵬。”

“本身的刁鵬應該早死了,現在的可能是條狗。”

黑瞎子笑了下,他覺得解雨臣有時候的思考很有趣,於是招呼道“走,我們去抓狗。”

繼續朝著前走,香燭味濃郁的時候,刁鵬的臉會消失那麽一會,香燭味淡的時候,才會出現得很明顯。越往前走香燭味越濃,刁鵬的臉徹底不看見,而解雨臣兩人,正站在這條路的盡頭,盡頭裏又是一個門。這個門很有趣,兩邊貼了幅紅底黑邊的對聯,但是上面一個字沒寫。

“刁氏宗祠。這裏面是個祠堂?”解雨臣擡頭看道,“對聯上沒字,新遷的?”

黑瞎子插著兜,湊近聞了聞,“裏面的香氣最重,有人剛祭拜了。”

“刁鵬?”

“不清楚,這祠堂修這看著就不正經。”

解雨臣伸手拉了下門環,紋絲不動,往裏推門裏好像被木栓攔住了。他遞給了身旁的人一個眼神。

黑瞎子嘖了聲,擡腳剛準備踹,門從裏面打開了。

香燭味撲面而來,房間裏煙霧繚繞,味道濃得嗆鼻。

“咳咳咳,霍,這哪裏是上香,這是把祖宗泡煙灰裏了吧。”黑瞎子捏著鼻子,“此子大不敬,該死。”

解雨臣捂著口鼻,扇了扇,煙霧隨門的打開消散了一些,房間空間極高,正前方有張桌子,桌子上擺了正在燃燒的香爐和兩個靈牌。

“吾妻周氏,吾女刁氏。”解雨臣思考了一下,難道刁鵬有一段令人唏噓的身份背景導致家人被害,化身覆仇怪物了?“別光看那。”此時黑瞎子拍了下他肩膀,解雨臣回頭,“花兒爺,擡下頭。”

祠堂總共不過10平米,拋高的頂上全是白色蟲繭!蟲繭約30 -40厘米,密密麻麻鋪滿整個頂部空間。桌上香爐裏的香晃晃悠悠的往上飄,這麽高,竟然不見斷。這祭奠的怕不是靈牌上的2位,怎麽看都是在供奉頂上的東西。

“怎麽看。”頂上的光線太暗了,解雨臣仰頭看了半天,只能看到白晃晃尾部。

黑瞎子走到桌子邊,將桌上擺著的香拿起4支。“三香敬神,四香拜鬼;閻王好見,小鬼難纏。”邊說邊往四周拜了拜。

“這是什麽開壇前的儀式?”解雨臣抱臂問。

“也不算,老年人,講究稍微多一點點,向他借點東西。”黑瞎子指了下靈牌笑道。

“借什麽?”

只見他將手裏的香吹了吹,火星燒得更亮,四根香捏在手裏,一個三級跳到頂上的蟲繭裏去,黑暗瞬間將他吞噬。

解雨臣的目光一直跟隨著他,很想確定黑瞎子的蹤跡,奈何越往上越黑,一點動靜都無。就在快要張嘴叫人時,黑瞎子落到了他身後,打了個噴嚏,輕聲道:“你看,我向它借了點火,夠不夠亮?”

這一刻,頭頂的景象及其絢麗—-那四根香分別被插在四個方位,黑暗中是香上零星的火光,忽明忽滅。等了一會,從四個角開始出現一根根細長的火繩,香上的火將密密麻麻的繭絲點燃了,繭絲的燃燒速度越來越快,瞬間蔓延到蟲繭上。整個頂部正在經歷一場流星雨。

明晃晃的火光倒映在墨鏡上,黑瞎子擡著頭,碰了碰身旁的人:“怎麽樣,這亮度,還滿意吧?”

解雨臣笑了下,“湊合,你在上面看到了什麽?那些繭裏是蟲?”

黑瞎子的表情出現了一點遲疑,“怎麽形容呢,裏面的東西你應該猜不到。”

“人?”

“是狗,剛出生的小狗。”

蟲繭燃起來的火明明滅滅,空氣中突然彌漫起一股香氣。肉香。

“狗?這些繭裏的是狗?”

“我插香的時候湊近照過,這副眼睛還湊合,是小狗,像剛出生的那種,應該是泡在羊水裏。”

解雨臣將目光從頭頂移到黑瞎子的墨鏡上。

“怎麽,不信?”黑瞎子沖他笑道。解雨臣搖了搖頭,看向桌子上的靈牌,黑瞎子問道:“有什麽想法?”

解雨臣沈默了一會,道:“想法沒有,只覺得挺變態的。”

“咱們遇到的變態少了?”

“確實,你就是最大的變態。”

黑瞎子還是笑,不跟小孩計較。

“你剛剛說那孕婦身上穿的校服?”解雨臣拿起桌上的靈牌,“吾女刁氏,懷孕的是刁鵬他女兒?”

黑瞎子繼續擡頭看著吊頂的繭,這繭還挺耐高溫,燒了這老半天還沒燒掉。

“繼續說。”

“如果這個孕婦真是刁鵬的女兒,那向我們要孩子的狗頭女人也是她。”

“所以她的年紀應該不大,10幾歲就懷孕生了孩子。”黑瞎子道。

“問題的關鍵是,她生的孩子,在哪?”

黑瞎子對上解雨臣的眼睛,皺眉:“我覺得吧,在咱頭頂上。”

“解雨臣,你有沒有聞到一股肉味兒?”

屋裏現在彌漫著一股烤肉味,很香。兩人站在桌子前,擡頭盯著蟲繭,肉香味是從那些被火燒著的繭絲上散發出來的。

“這可能不是絲。”解雨臣道,“我還有個疑問。”

“你說。”

“是誰讓一個十幾歲的孩子,懷孕生孩子的?”

“好問題,我倒是有個想法。”

黑瞎子從解雨臣手裏拿過牌位,沖著蟲繭扔過去,他道:“這些繭一樣的東西是子宮,繭絲是臍帶,頭頂的所有繭,都該是她的孩子。”

靈牌碰到被燒黑的繭絲,‘哢’,蟲繭晃了晃,從頂上脫落,“碰!”的掉在地上。

肉香飄散在空氣裏,解雨臣覺得情況有點不妙。越猜測,越覺得這味惡心。

黑瞎子瞥了眼他的腹部,摸著下巴道:“惡心?想吐嗎?”

“滾。”

落在地上的蟲繭滾了一圈,頂部已經被燒黑,上面還有一根長長的被燒焦的繭絲,這根絲一直連到繭裏。

兩人對視一眼,黑瞎子剛準備走上前,這繭自己動了一下。

解雨臣拉住他,輕聲道:“它這是要破殼了?”

蟲繭慢慢的裂出一條縫,感覺裏面的東西很急切的想出來。裂縫逐漸變大,一只濕淋淋的手伸了出來。一雙人類的手。在慢慢的,伸出了一雙腳,然後是尾巴,最後是一顆畸形的頭!那根長長的繭絲果真是臍帶。

“我靠,變異縮小版阿努比斯”解雨臣睜大了眼睛,“這他娘的是什麽怪物?!”

黑瞎子掏出了手機,拍了張,“吳邪一定沒見過這玩意,可惜沒信號,不然現在就給他個驚喜。”

小怪物出來後,蟲繭殼瞬間化為一灘水。它站在那沒動,似乎沒眼睛,一直在嗅。頭頂的火還在慢慢的燒,不等黑瞎子有動作,自然而然的有新的繭掉下來。

兩人表情嚴肅,全身戒備。

突然,祠堂原本關上的門被打開了一條縫。

有東西在推門。

有什麽,要進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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