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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沈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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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沈淪

小綾偶爾帶著自己做的點心找小赮,她向龍戩提議過小赮和阿寶都可以來學堂,龍戩卻說,阿寶可以去,但他希望親自教導小赮,並且已經收作為徒,其他事情他都好說話,只有這個龍戩特別固執。

他把小赮藏得跟寶貝似的,如果不是了解龍戩的正人君子,小綾都要懷疑龍戩是不是有什麽特殊癖好了。

小綾看著龍戩一筆一劃教小赮寫字,臉上的神情溫柔耐心,她看著小赮那張白凈可愛的小臉,越來越覺得眼熟。

一個大膽的想法冒出腦海:龍霞太子??

而且小赮和太子看起來不僅長得像,年齡也相仿,難不成是……開天皇二世的私生子??

嗯……好像也不對,就算基因再強大,同父異母生出來的娃總不可能跟雙胞胎似的,妖市素來忌諱雙生子,那赮又讓龍戩那麽緊張,難不成赮和太子雙胞胎?但迫於壓力一個放民間,一個在皇家?

可這開天皇二世要真關心赮兒,赮也不應至於淪落街頭風餐露宿啊。

一瞬間,小綾腦海上演了一場每晚八點準時開播的黃金狗血家庭電視劇情節,雙生子的忌諱讓迷信封建的皇帝拋棄其中一個孩子,皇後因此抑郁去世,善良的顧命大臣不忍心被舍棄的孩子受苦,便暗中尋找多年,為彌補皇兄的過錯,找到孩子後加倍予愛補償,希望孩子不要變得心性扭曲報覆社會。

還有另外一種可能……

小綾看著他們眉眼幾分相似,難不成更狗血的是赮兒真實是龍戩的娃??那當今太子也該不會……

這種詭異的想法令小綾也不開心,前者還好,起碼只是狗血,但後者直接踩她雷了,而且她現在跟龍戩關系如此,她更不舒服了。

小綾又瞅瞅,把龍戩和赮兒兩個人都盯得毛骨悚然。

赮兒停下筆,忍不住問:“小綾姐姐,你幹嘛老盯著我看?我臉上有臟東西嗎?”

“沒有,我只是覺得你額頭的胎記很好看。”小綾不動聲色,太子眉心就沒有那塊青色胎記,不排除是龍戩為了方便認人特意加上去的。

小綾註意到龍戩眼神有些閃躲。

一團小火焰開始燒在小綾心裏,不會吧,赮真的是龍戩的娃?不管內心想法千萬,她還是等龍戩教完赮今日的課程之後,找借口讓赮出去幫她買果子,並且說買剩下的可以當做零花錢,赮特別開心。

好耶!他也有零花錢了!

小赮屁顛屁顛跑出去了,屋子裏就剩龍戩和小綾。

龍戩:“你有什麽事想問的嗎?”

小綾:“你有什麽事沒跟我說?”

兩人異口同聲,在陷入幾秒鐘短暫的沈默後。

小綾率先發問:“赮兒真正和你是什麽關系?”

“赮的身份,我一直對你有所隱瞞,是因為不想將你牽扯進來,以免遭遇連累。”龍戩有些回避,看起來不是很想坦誠真相:“赮,現在只是我的徒弟。”

“正因為赮是你的徒弟,一日為師終身為父,論我們之間的關系,他也會喊我為師娘,可他有什麽事我都不清楚。”小綾拉起龍戩的手,擡眸認真望著龍戩,循循善誘:

“我既然已選擇了你共度餘生,無論是什麽困難都好,還有什麽是我不能與你一起承擔的?”

龍戩被說動了心,委實交代:“赮,實際上是我的侄兒,和龍霞也亦是雙生子,可妖市因忌諱雙生子的陋習,讓僅晚了幾分鐘出生的小赮成了犧牲品,我當年於心不忍,救下了這孩子,也在他眉心作了青鳥印記,將他委托給庸流萍寓的卬義撫養,我也專心照顧龍霞,熟料多年以後再見,赮兒的生存環境竟然那麽囧困。”

他說,其實遇到小綾之前,他曾經找到過赮兒,當時還沒收赮兒為徒弟,可是他摯友千盛騎擔心赮兒會被政敵發現以此牽連到龍戩,所以將其驅逐。

為此他曾經和千盛騎還鬧過一頓。

了解事情原委,小綾松了口氣。

幸好幸好,只要不是她想的那樣都行。

千盛騎她能理解,無可厚非。

問題的嚴重性就是如果龍戩暗中收養赮的事敗露了,那便是欺君之罪,若二世皇念情份還好,但被判神殛知道了的話,肯定會借此打壓龍戩,所以她得想辦法應對判神殛。

“小綾,即使知道這些事,你也要裝作不知道,也請你不要對外洩露這些訊息。”龍戩請求道。

“我明白了,但你頻繁出宮來這走動,容易引起懷疑,不如就請易容師將赮兒易容,並將赮兒接來學堂,讓他和寶兒以兄弟相稱,隱匿好身份,將來等赮再大些,一定要送出妖市,否則只要赮還在妖市一天,都會被居心回測的人發現。”

“把赮送出妖市嗎?”龍戩舍不得這個。

“赮未必合適在妖市,去其他地方說不定還得到鍛煉,如有機會,你們仍會相聚,何況孩子大了之後也要出去闖闖的,不能一輩子都被你呵護在羽翼下。”

屆時,她會帶著赮兒一起走。

小綾心裏暗暗想。

她說服了龍戩,又請易容師給赮兒易容,易的容貌和寶兒有幾份相似,赮兒明白這麽做的原因,所以他願意接受。

學堂裏的孩子都是比較單純善良,所以當赮兒來時,很快就接受了,一群孩子鬧成一片,赮兒的年齡在學堂也可以算作小哥哥,所以有時也會照顧點比他還小的弟弟妹妹。

而千盛騎的話,他並沒有認出赮兒,自然也不知道有這回事。

自從小綾通風報信之後,千盛騎專門找她的頻率又比以前高了些,判神殛耍什麽陰招,千盛騎又提前從她這聽到風聲動靜,可以見招拆招。

久了之後,判神殛都開始懷疑人生了,也許察覺到了什麽,下次再喚小綾過來時他臉色冷峻:

“吾是欣賞聰明的女人,但可不會喜歡一個自作聰明的女人。”

小綾就開始充分發揮長期以來在他們這些鬼精壓榨下鍛煉出的技能,一裝傻,二甩鍋,三拉踩。

一裝作什麽都不知道,畢竟她又不在朝廷,對有深意的話表示自己腦子不夠用很愚笨。二用誘導的話術甩鍋給除自己之外還可能讓判神殛懷疑被敵人收買的人選,三含蓄表達自己看不順眼的哪位,拉踩一番,盡可能洗掉自己嫌疑。

最後裝作柔弱的表達自己的委屈,她同時還要操勞龍戩的學堂,已經夠累的了,還要應付龍戩,她也毫無怨言仍勤勤懇懇做事,不想到了判神殛這邊,因為自己不像姚琨碧常伺候左右而被懷疑。

“您說過疑人不用,我不如樓主那般擁有搜羅情報迅速能力,也不如無眠生在朝廷上一同與您對付政敵的口才,更不如傲因大人的雷厲風行,和總教頭迷蝶夢功夫身手。

但您偏偏賞識我,也沒有用過任何術法要挾逼迫我,您能給我的,也不比龍戩差甚至更好,故而我對您忠心耿耿,從無二心。難道就因為我平時為了任務接觸龍戩和千盛騎最多,我就是那個異心賊了?您不能因為我身在曹營而質疑我,無視我的付出,否則這未免教人心酸。”

講著講著,小綾都覺得快把自己騙了。

越是野心勃勃的男人,越喜歡比較,小綾其中一句“不比龍戩差甚至更好”的話觸到關鍵點就深得判神殛的心了,就算他不像浮誇的男人那麽容易被沖昏頭腦,也抵不住小綾一頓伶俐機巧的彩虹屁輸出。

但自此以後有會議都不會再叫小綾,明顯對她留了個心眼。

“千盛騎,我只能幫你到這了。”

判神殛他們不帶她玩了。

此間,她也經常給判神殛寫信,沒事就寫點廢話嘮家常那種,比如天冷加衣等等關心,判神殛對於那些無用的垃圾信息過濾了,會看卻從不回覆,只要求她有任何龍戩相關的動向都得匯報。

時間搖搖晃晃,眨眼步入了第二年冬季。

雪花飄絮,白茫茫的一片覆蓋整個妖市,碳火燒著增了些暖意,她有生以來第一次見雪,也是在妖市,當時她溫飽都成問題,根本無心欣賞,同樣也非常討厭雪天,太冷了,凍得她手指通紅。

常年生活在熱季的南方人總是如果沒見過雪,總是會特別向往。

離開學校後,她忽然憶起以前課本上關於雪的詩句也有些十分有意思:“煙霏霏,雪霏霏,雪向梅花枝上堆。春從何處回?醉眼開,睡眼開,疏影橫斜安在哉,從教塞管催。”

猶記得老師教這詩時聊起故事背景,大家都對吳淑姬多麽佩服和同情,佩服她的情才,同情其被壓迫的遭遇。

爾今,她再看雪,心卻已是平靜無瀾。

只有赮兒和寶兒特別開心,一陣煙似的溜出去找小夥伴堆雪人打雪仗,恰逢今日休假,另外兩位先生也都各自回家陪伴家人。

整個學堂就剩她一個人,在這無聊的煮著清茶,燒著暖爐,看話本。

千盛騎有送過她一瓶青絲酒,她本身不喜飲酒,但也知道喝了酒後身子會更暖,她就像嘗試一下,誰知道這酒清冽爽口,帶著淡淡的清甜味,竟一喝就上頭。

昏沈的醉意湧上,她不知時候好像枕著一片溫暖的柔軟打了盹。

迷迷糊糊間聽見有人再喊她。

“別叫了,睡著了。”

小綾瞇著眼,低聲嘟囔,想翻下身,可感覺被硌到不方便,她皺著眉,下意識伸手想推開,又覺得那手感還軟,好像隔著十分柔軟的綢緞般,但她就是渾身不得勁。

她茫然睜開眼,發現自己被龍戩抱在懷裏。

“你啊、你、”龍戩白皙的臉上有些緋紅,最後只是憋出一句話:“不勝酒力就不要貪杯了。”

說罷,伸手又將小綾扶正,推離懷中。

“你沒喝嗎?那為什麽臉那麽紅?”小綾盯著龍戩的臉懵線了幾秒,她湊過來嗅了嗅龍戩肩膀,並沒有酒味,隨即她抱怨道:

“剛剛好像有什麽東西硌著我不舒服。”

龍戩汗顏:“你喝多了,進去休息吧。”

“你什麽時候來的呢?”小綾搖了搖腦袋,試圖清醒點。

“我來已經有一會了。”龍戩溫柔的幫她理了理耳邊淩亂的鬢發:“不要小瞧了青絲酒,後勁會很大,千盛騎就喜歡經常拿來灌我。”

“不怕,下次我幫你頂他酒。”小綾拍了拍腦袋。

“你自己都不勝酒力還怎麽幫我頂酒。”龍戩有些好笑,指腹擦過她溫熱的臉頰,有些眷戀不舍。

喝醉之後,某方面的感官似乎變得敏感,龍戩撫過她臉時,屬於他的溫暖貼入,註視著龍戩眼中的溫柔深色,小綾不禁有些想後退。

實話,就算他們確認了關系也沒公開,已經接近半年。

他們從沒有做出過任何越矩之事,頂多沒旁人的時候拉一下手,龍戩本身也比較保守,而小綾又不完全出自真心,私下時她也盡量扯正事談談,不會把話題扯到屬於他們兩人的未來如何。

龍戩以為她還不能適應這裏環境,所以願意等,等她慢慢習慣,有時忙起來也無暇顧及感情,便一直這樣不溫不火。

“你也要來一杯嗎?喝了之後挺暖和的。”小綾移開眼神,不敢看龍戩,說著不等回應,她便要給龍戩倒去,可能因為緊張,動作拙了,不慎將茶杯摔了。

清脆的破裂聲哐當響起,小綾楞住,原本打算彎腰去撿,比她更快一步的是龍戩。

“小綾。”

龍戩將她環住,小綾在他懷裏微微轉過身,幹巴巴的:“你不想喝……”

最後的話未說完,龍戩陡然俯下身,所有的聲音戛然而止。

很冷,唇上的酒味似融化的雪,溫熱的舌尖像是悄悄浸潤的雨水趁隙滑入。

小綾喘著息,呼吸變得奇怪陌生,她手指扣緊龍戩的衣服。

不知道是醉意重新上頭還是這忽如其來的溫暖令得腦子開始變得迷迷糊糊的。

好溫暖。

“小綾。”

龍戩一遍一遍低低在耳畔喊著她名字,似種蠱般迷著她心神。

小綾瞳孔微微擴大,迷蒙的醉意中理智沈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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