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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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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危機

冰冷的雪花融化在熱乎的爐光中,漸漸濕融得迷蒙暧昧。

“龍戩、”

迷迷糊糊不知道過了多久,涼意和酥麻同時湧上後脊,小綾迷蒙中似乎清醒了些,她試圖從龍戩懷裏掙脫開,喘息間吐出一口白霧:

“這裏是學堂。”

他們不能這樣。

龍戩托著她後頸的手往下滑去,一種難以言喻的燒灼饑餓感折磨他,小綾微側頭警告似的輕輕咬了他脖子一口,貝齒磨著皮膚,對於龍戩來說不痛,但很癢,像被無數的草尖密密麻麻啃著。

隨著一陣天旋地轉,小綾感覺後腦枕在柔軟的枕頭上,龍戩將她抱上床,隨即松開她,給她拉過被子:“你好好睡一覺吧。”

荒唐,荒唐,心慌意亂。

龍戩比她更顯得想落荒而逃,小綾拉住他的衣袖,費了些力氣將他一起扯下來,翻身一轉,兩人位置顛倒。

小綾壓在龍戩身上,盯著龍戩那雙充斥著純情慌亂暖褐色的眸子,細細觀摩,他的眉毛長入鬢間,似輕輕一描的畫卷柔纖古典,膚色勝雪,雋秀文雅得如一塊淳玉,這相貌就算翻遍整個妖市都找不著第二個。

“明明你先主動的,為什麽反而也是你最害羞?”

她忽然覺得很有趣,同樣也開始沒來由的煩躁起來。

她不確定心口蔓延的是什麽感情,究竟對龍戩只有簡單的恩情相報,還是混雜了其他帶著利用性質的愛意,她真的不討厭龍戩。

不討厭,甚至是喜歡。

——可喜歡到什麽程度,她不知道。

這份喜歡沒有未來,也不知道會持續多久,她困惑。

這又讓小綾對龍戩有些愧疚。

小綾解開龍戩下頜的帽繩,雪白的長發如月光傾落,多漂亮啊,她有些癡癡的挑起龍戩幾縷發絲,龍戩抓住她的手腕,聲音沈啞:“小綾,別胡鬧。”

“你沒喝多都胡鬧了,我喝多了怎麽不可以胡鬧一下?”

龍戩臉色微變:“下來。”

他看起來也不像是生氣,而是有些為難。

“我不要。”仿佛為了確定心中的答案,她雙手撐在龍戩胸膛,垂下頭,如同啜飲泠泠山溪的溫順小鹿,輕柔緩緩的將唇瓣貼上去。

這算是喜歡嗎?她好像想這麽做罷。

輪到龍戩有些驚愕的瞪大眼睛。

小綾依稀,似乎,知道剛醒的時候被硌哪了。

雖然和龍戩相比她很小,但她不是傻子,也沒有那麽天真。

仗著龍戩君子品德,她擡起頭,惡劣開始作死,瞇起眼:“你剛剛是不是趁我睡著欺負我了?”

“我哪有、”龍戩無語,被她的說辭噎了下,他解釋:“我只是見你喝多扶你回房休息。”

“男人的話不可信。”

“龍戩的話你也不信?”

“龍戩也是男人,男人的話不可信,作為男人的龍戩也就是不可信的。”

“傻姑娘,你喝多了。”龍戩無奈笑了,隨即幽幽說:“你要是把我當男人看,就更該下來了。”

他嚇唬性的捏了小綾的腰,小綾古怪悶吟一聲,嚇得她瞬間比壁虎爬墻跑路還快,乖乖從龍戩身上退下。

“你這還不是欺負我。”她紅著臉,拿起軟綿的枕頭砸向龍戩控訴,跟個輸了游戲的孩子一樣:“不和你玩了。”

終歸到底還是個小姑娘。

龍戩忍笑撐起身:“好,好,那你自己好好休息。”

小綾有些不甘心,她再次將龍戩拉一起,抱著他一起窩進被子裏:“走什麽,我們一起睡個午覺好了。”

也許是好奇心作祟,她忽然很想進步考驗下龍戩,到底是不是個柳下惠,如果有越界,她就把龍戩推開,如果沒有,那她就當在冬日抱了個大型熱乎的暖綿精致娃娃,反正難受的又不是她。

少女心思反覆無常,一出又一出,整得龍戩一楞一楞的。

“這樣對你不好。”龍戩試圖扒開小綾禁抱在他腰上的手。不管這姑娘是真傻還是故意的,起碼自己現在肯定不能和她窩同個被。

“我們什麽壞事都沒做,哪裏會有不好的。”小綾打了個哈欠,攏好被子,腦袋窩在龍戩肩膀:

“當第四聲妖賴響起我們再起來。”

她也是真的有些困,借著醉意,很快就陷入夢鄉,只有龍戩聽著她淺淺安穩的呼吸,彌漫著青絲酒的冽香,柔軟的手臂纏著他的腰。

他緊張得繃直身體,不敢亂動。

時間變得格外漫長。

他亂飄的視線落在小綾的頭發,眉眼,鼻子,唇瓣,安靜的睡顏怎麽看都怎麽可愛,就是小綾似乎總喜歡說夢話,睡著後嘀嘀咕咕的一會飛月亮一會探火星,龍戩如果嘗試搭話,那將得到各種奇葩的回答。

如果他問下雪好玩嗎?小綾就迷迷糊糊說人也應該冬眠。

龍戩摸了摸她通紅的臉頰:“判神殛最近可有找過你麻煩?”

“……”

小綾沒有再說夢話了,睡得安安靜靜。

龍戩的眼神越發意味深長。

等小綾醒來,發現自己張著嘴吧,跟只豬仔一樣趴在龍戩身上,嘴裏流的瀨哈子都快滴下來,她立刻擡袖擦了擦。還好龍戩沒醒,不然見到她這幅樣子怎麽行。

她看了看身下睡相安靜斯文的龍戩,忍不住伸手去摸他的臉,有些驚羨一個男人的眼睫毛居然比她還長還好看,龍戩睜開眼,將她的身影映入眼簾中,小綾訕訕收回手:“你醒啦,我剛打算叫你呢。”

龍戩一直都沒睡,只是閉目養神而已:“只是才過了第三聲妖賴。”

春夏秋季的小綾總是勤快又活潑,鬧騰程度絲毫不輸與學堂的孩子們。

而一到了寒冷的冬季,小綾就軟趴趴的縮在暖和的屋子裏不願出門,睡覺的時間也多了。

學生們在外面熱烈高興打雪仗,小赮把雪球砸到小綾的窗子上,啪嗒啪嗒的砸窗聲她也無動於衷,堅守陣地不願出門。

“快出來玩呀!”

“不出、太冷了。”

她一次又一次回絕,任誰來喊都不管用,赮兒只好跟學堂裏的同窗們打雪球去了。

一群孩子鬧騰得很晚,還有一聲妖賴時間沒到,他們貪玩也不會提早回來。

“你還要睡嗎?”小綾小心翼翼爬下來,龍戩把手搭在她後腰上,小綾不敢動了。

“你還可以休息一會。”他說:“第四聲還沒響。”

“我不想睡了,我們做點別的事吧。”小綾搖搖頭。

“什麽?”

“我們一起做飯。”

“做飯?”龍戩懵了一下。

“對,生米做熟飯。”小綾神秘兮兮說,隨即她盯著龍戩,看起來有些好奇龍戩接下來的反應。

“你餓了的話,那就起來吧。”龍戩狀若聽不懂。

龍戩一臉認真的表情讓小綾有些失望。

“你不懂嗎?”小綾問他。

龍戩:“我沒怎麽下過廚。”

“那你幫我打下手。”小綾拉起龍戩。

於是他們真來到廚房開始著手準備做晚飯了。

龍戩從來沒下過廚,也不會生火,更不會做這些雜活,打下手最多幹些簡單的,於是後面全成了小綾的主場,她在冬日準備了一頓火鍋,龍戩則把那群孩子叫回來,大家圍在一起熱乎乎的吃著火鍋最開心了。

熱霧騰騰,彼此的臉似乎都模糊了。

那會的時光變得很慢很慢,慢到龍戩好像看清了每朵雪花緩緩從上空飄落,慢到等冰雪消融枝頭長出的嫩芽開成了花,他時不時來學堂,穿梭在這些孩子的朗朗念書聲中,一年又一年,接連兩三年,看著學堂所有孩子慢慢長高,他心中頗有欣慰。

小綾看著這群狗都嫌年紀的小屁孩們長成已經可以到自己肩頭的少年郎,她也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她好像看著他們一個個在長大。

而對於這些孩子們來說,在他們眼裏,小綾卻是分毫模樣未改,十八九歲的容貌猶如定格了般。

起初小綾並不會在意這個,笑哈哈說自己每天吃好睡好,不用那麽操心管他們這群小屁孩,整個人都會年輕多了。

他們長大後,就不會再整天跟著她後面東追西跑了。

隨著年齡增長,赮兒臉上的面具要每個月都定時更改一次,偶爾有幾回,她牽著小赮的路上,感覺暗處有股視線緊緊盯著他們,頗不舒服。

可她每次回頭,那些如同暗處爬伏的視線都會忽然消失。

放佛沒出現過一樣。

她心裏強烈的不安感開始了。

可日子依舊風平浪靜,千盛騎偶爾和龍戩月下對酌,談天說地,小赮和學堂的孩子們也可以融入一片,該學習學習,直到她接到判神殛的傳訊,看完之後她立刻將信封燒毀。

春夜月色溶溶,亭下焚灼的光火照著晦暗不明的心事。

“怎麽了?”

龍戩的聲音自身後響起,餘燼早已殘冷,小綾揉了揉眼睛,站起身面對龍戩,語調聽不出起伏:“我只是有點想我父母。”

龍戩憐愛的將她攬入懷裏,承諾道:“我會保護好你的。”

“你已經將我保護得很好了。”小綾埋在龍戩懷裏,笑出聲:“謝謝。”

接下來,就該換她來保護龍戩了。

*

判神殛接到最近眼線的信報後,看了半響,陰暗的眸子怒火燃起,氣得他將信捏緊:

“哈、好啊,她居然知情不報,被遺棄的雙生子之一還活著,那針對龍戩的計劃更有把握了。”

“當初就向你提議過,要對那個女人留個心眼,她太擅長兩邊倒戈了,那些花言巧語可糊弄人了。”無眠生嘖嘖搖頭:“那吃裏扒外的,既然和龍戩假戲真做,那應該將她和龍戩一並除掉。”

“哼,既然龍戩的把柄已經落在手上,那就先解決他。”

無眠生:“那個女人如何處置?”

姚琨碧見判神殛還在生氣,只得頂著壓力:“小綾對我們來說還有用處,那批寶石商人承諾三個月後還會再來,妖市無人尋得可溝通,屆時我們還需要她,對於她未來的處置請大人酌情商量。”

判神殛臉色陰沈不定,指扣一下一下敲著把手。

“傳訊她三個月後來一趟滴酉樓,龍戩那邊計劃照常進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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