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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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心意
這位漂亮的侍女姐姐陪了她一會之後，說去準備熱水就離開房間了。
回想起魔息山那次，小綾仍有些後怕，如果龍戩和千盛騎沒來救自己，那她估計在那魔頭手下可不是死掉那麽簡單，這個世界制度生存概率本來就低，加上這些妖魔鬼怪的玩意更難了。
她除了一技基礎生存之外，也得學些其他技能保護自己。
就在小綾發散性思維時，也沒註意龍戩進門。
“身體好些了嗎？”
見到她床頭堆疊好的衣裳，多有不便。
龍戩伸幔帳的手猶豫下，最後收回來只是坐在外面，小綾隔著幔帳隱隱綽綽見到了他的身影。
“謝謝。”
聽她的聲音清亮了許多，龍戩的心稍微放下。
“無需道謝，保護子民本是我應該做的。二毛也已經送回學堂了，在你昏睡這段時間孩子們也有來看你。”
她現在的狀態根本無法回到課堂教書，龍戩讓她好好休息一段時間。有時候，龍戩對她好得讓小綾都快忘了，自己本質上是給龍戩打工的。
人帥溫柔體貼部署錢多，擱著以前撞破頭腦都找不著的老板。
休息這段時間，意味著她不用再操心學堂的事，也不知道那兩位先生可不可以hold得住那群調皮的小孩子，當她一提起學堂，龍戩都以為她想跑回去上班，都不等她話說完就拒絕。
小綾：……其實她想問這算不算帶薪工傷。
但想想，龍戩對她有救命之恩，都包吃包住醫療報銷，她還提什麽帶薪休假呢，是不是有點貪心了？小綾心裏默默譴責了自己良心三秒。
當躺了一個月過後，她終於被特許下床散散步時，是的，他們把她當花瓶似的，生怕一碰就碎，這一個月以來她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vip級別待遇，衣來伸手，飯來張口，要啥有啥，每天吃喝睡要麽看話本小說，就差手機和wifi了。
這裏不是龍戩的府邸，而是龍戩在天廈名流區某處私宅院，相對商業區略有些偏，但景觀極好而且也十分清凈，對她愧疚的二毛時不時帶零食探望她，但她吃不了，就希望二毛能給她找些話本故事書看，二毛這孩子打一聽就高興了，把家裏私藏的本子全帶了一摞過來。
二毛還小，學得也晚，並不認識太多字，也可能一下子捧了一堆過來，沒有檢查故事書堆裏夾藏了幾本珍貴大人【嗶——】兒童不宜的小黃本，N年都沒有碰過小黃本的小綾給樂瘋了。
等二毛走後，小綾饒有興趣拿出來翻看，上面還附有精美插畫，她正感慨老祖宗花樣多時。
“你在看什麽？”
龍戩已經神不知鬼不覺站在他旁邊，以他高俯視角，早已經將一切收納眼裏。
龍戩還以為這姑娘看什麽那麽入神，目光觸及到上面的插畫，龍戩心裏一囧，升起了難以啟齒的羞澀。
一瞬間，小綾僵硬石化了。
臥槽、被別人發現她看這些就算，還偏偏是龍戩！
小綾故作嫌棄的對插畫指指點點，臉上無辜純潔：“我看不懂這畫什麽，粘在一起一坨一坨的真難看，書裏又說什麽花瓣沾露，他哪裏畫花了，明明一朵都沒找著。”
然後一本正經的把書合上，藏進被子裏。
企圖蒙混過關的小綾仔細看著龍戩的表情，見他從青臉到緩和過來：“這些書於你並無益，少讀罷了。”
啊，真是個有些傳統保守的男人。
“那什麽人讀這些書有益？”見龍戩反應，小綾有些捉弄之意。
龍戩一噎，也感覺到這丫頭故意的，他轉而開口問：“這書你從哪來的？”
小綾：“……地攤搜羅的。”
龍戩一臉不信，老師查崗般一掀小綾床角的被子，發現了好幾本類似的：“養傷期間不宜讀這些，我幫你收著，等你好了再還給你。”
“我知道錯了，不要拿走，我真的好無聊，我現在跟個廢人似的什麽都做不了，秋游也去不成。”小綾哪能樂意，她淚汪汪豁出去了，一把抱住龍戩手臂懇求道：“我只看了一點點，故事裏鶯鶯能不能和張君瑞克服重重困難在一起我還不知道哩！”
龍戩更尷尬了，因為小綾穿得單薄，還抱著他的手臂在懷裏，直接蹭到了屬於少女身上不該觸碰的柔軟部位，一陣若有似無的清香撩過鼻尖，惹心癢癢的。
龍戩立刻抽回手，只能放棄：“已經一個月了，你手上的傷好得差不多了，接下來也可以到院子裏走走。”
“好耶！”
小綾心情高興得起飛，龍戩讓她穿好外衣，小綾外衣的領子沒系好，龍戩又幫她系好。
讓小綾總覺得龍戩帶女兒似的，好怪。
龍戩到是沒想那麽多，朝她伸出手：“來，把手給我。”
小綾把手搭上去，溫暖幹燥的掌心緊緊握著她，令人感到十分安心，好像有他在，天塌都不會有事一樣。
龍戩一點一點扶著她到花園，小綾覺得膝蓋上開始有些癢癢，不再疼痛，走久了會酸，心裏不禁唾罵魔息山上那魔頭，聽說這個世界上是有陣法封印的，她遲早找個門路將那妖怪死死封住。
妖市入秋之後涼意來襲，小綾縮了縮身子，看了看天氣覺得陰沈沈的：“是要下雨了嗎？”
轟——
雷聲驚雷震耳欲聾，小綾被嚇得肩膀一抖像只貓縮一起，龍戩微微彎下腰，自然而然的將她攏在懷裏，熟悉的極淺的香息籠罩過來，小綾瞳孔中閃過一絲愕然。
“沒事，不用怕。”大手輕輕拍著她後背，溫和平穩的聲音蓋過了窗外狂風驟雨，如同一股暖流潺潺流入心底，安心眷戀的情感湧上心頭，撫平了恐懼的情緒。
“我沒有怕。”小綾臉上有些苦惱：“只是不喜歡下雨天。”
陰冷，又潮濕，庸流萍寓可沒有鋪柏油路，滂沱暴雨中泥濘濕滑，走也不好走。
“……”小綾糾結的扯了扯龍戩衣角，然後掙身，結果卻被俯下身的龍戩抱緊了，他好像以為抱抱可以緩解她對雷聲的恐懼。
“你別把我當小孩子。”小綾紅著臉憋出這句話，她抓緊龍戩的寬袖：“你可以放開我了。”
在她印象裏，害怕雷雨聲而被抱懷裏已經很小很小時候的事了。
“你本來不就是小孩嗎？”龍戩語氣帶笑。
小綾看著龍戩除了白頭發，氣質穩重外，倒也不覺得龍戩年齡有多大，估摸……可能也就比自己大上十來歲而已，年齡這種問題她也不好開口問啊。
她也見慣了這個世界的人頭發染得奇奇怪怪五顏六色，龍戩比起來起碼還長得一副人樣。
“胡說八道，我已經到了可以負責刑事責任的年紀了。”
妖市犯刑可是要丟小命的，說起來妖市的行刑哪怕是七八歲的小孩，犯罪也要丟進大牢裏，罪行嚴重的話，就會被關到十歲左右執刑。
小綾眼一瞪，拍了拍龍戩，她打直球：“而且你不覺得我們這樣怪怪的嗎？”
他是個男人啊！男人啊！而且，貌似，依稀，似乎，甚至對她還有點意思那種……小綾又拍了拍自己可能進水的腦殼，這方面她雖然會比常人遲鈍點，但是不代表是個白癡啊。
她想不懂的就是，龍戩有錢有勢，出身尊貴，溫文爾雅，貌比潘安，文武雙全，可以說是妖市不少女眷的夢中情人，咋可能看得上她的？
當然，她並不認為自己差勁，只是覺得有點不現實，固然，她來到這世界就已經挺魔幻的了。
“抱歉。”
龍戩淡淡一聲，松開了手，眼神還是一樣的溫和，只是多了層她看不太懂的意味，朦朦朧朧的，被遮掩在陰影下。
這感覺很奇怪，小綾覺得自己做錯了什麽一樣，她還是別過臉，有些閃躲：“我並不是討厭你。”
“我知道。”龍戩嘆息：“剛剛是我失禮了……”話音未落，天上又一道驚雷，嚇得小綾一個激靈，直接躲進龍戩懷裏，緊緊扒著不肯松手。
“……”
無言，氣氛突然微妙起來。
“算了算了，就這一次。”小綾的臉不爭氣紅了，逮著龍戩就像流浪受驚的小貓找到了安全的庇護所一樣，發出驚人的措辭：
“作為單純朋友之間般的限時治愈抱抱，可不是誰都行的，你可走大運了。”
為了不顯自己丟臉，她厚著臉皮繼續補充：“不用怕雷聲，有我在！保證你是安全的。”
現在到底是誰在害怕啊！
為了給她面子，龍戩強忍著才沒笑出聲，方才有些失落的心情一掃而空。
“別動。”她說：“像現在這樣，一會就好。”
龍戩聽她聲音有些疲憊，摸了摸她的頭發：“好。”
“雨天一點也不好。”
“為什麽不好？”
“因為不能出去玩。”
“你想去哪玩？”
“我們能不能先進屋再說？”這毫無營養的對話持續了會，小綾感覺到小雨點落下，由於腿腳不便，龍戩輕輕將她抱起。
小綾環著龍戩脖子認真問：“我抱起來是不是很重？”
“不重。”龍戩搖搖頭：“你該多吃點。”
這是個令人心花怒放的回答。
“龍戩。”小綾試探的輕輕叫了聲。
這是她第一次不帶任何敬稱和客套的語氣，雖然以前一直都讓小綾省掉，可小綾總拿這些稱謂拉隔他們之間的距離，這次讓龍戩覺得有些驚喜：“怎麽了？”
“你為什麽要對我這麽好？”
龍戩將她輕輕放回床上，聽到她的問題，龍戩微微俯下身。
小綾感覺額頭上被溫熱柔軟的觸感輕輕碰了下，又蜻蜓點水般迅速離去。
她楞了良久，對上龍戩那雙深沈眸子。
她仿佛確認了自己原本臆想中的答案，發現的確存於現實般帶來小震撼：
“這是、你想要的嗎？”
可她沒有從他眼裏看見深深的控制和渴望，有的只是純粹而濃郁得令人心尖發燙的真摯。
龍戩：“小綾，我是認真的。”
如果小綾能跑，遇到這種情況她已經跑掉了。
她原本接近龍戩只是運氣好，但接觸了龍戩又靠攏了判神殛，判神殛只希望借她除掉龍戩，讓她成為龍戩的軟肋。
如果龍戩真的喜歡上她，正中下懷，龍戩也大概率倒黴。
可她不想，她受了龍戩太多恩情，所以她得到有關判神殛的動向時，總會委婉的提點聰慧機敏的相國千盛騎，千盛騎對她態度也有所轉變。
但彼此之間都沒有捅破這層紙皮。
確認她對龍戩無威脅，千盛騎也不會為難她。
而在小學堂教書也是自從來到這個世界，她覺得最快樂的事情，哪怕是龍戩，她也真的不想到最後離開還會舍不得。
“你要是想要這個，我可以給你。”小綾咽了下喉嚨，眼神有些悲傷，伸手解開自己腰束：“但是、只有一次。”
“你誤會了。”龍戩立刻抓住小綾的手，小綾那副表情總覺得自己好像強人所難的登徒子，龍戩心裏嘔血，他不是那種人啊！
“我並不會強迫你，小綾，隨你自身的心意走，這是你應該有的自由和選擇，無論怎樣我都會尊重。”
此番話一出，小綾意識到自己誤會了。
這男人也沒她想的那麽齷齪，所以她對龍戩的感覺也沒那麽糟糕。
“你給我一點時間，讓我好好想想可以麽？”她拉過被子蓋上，把頭悶在被子裏：
“我得把腦子裏的水都倒出來，才能認認真真思考這個問題，然後鄭重回答你。”
她以為龍戩一定會離開，熟料，感覺被子被人扯了扯，她像倉鼠一樣探出頭，看見龍戩並沒有走。
“外面下雨了。”他說得很誠懇。
小綾：……你這院子又不是只有一間房，沒記錯的話隔壁還有間書房。
“……好吧，我特別批準，你留下。”
龍戩繼續說：“有點冷。”
“不要撒嬌，沒有用，我這沒有地方騰了，不要跟傷員搶位置啊。”小綾眼一瞪，立刻把被子縮成一團蠶蛹似的。
“你好好睡吧。”坐在床頭的龍戩唇角多了抹笑意。
小綾原本沒有睡意，她光盯著龍戩，和他在寂靜中大眼瞪小眼，但卻莫名其妙犯困後睡著了。
她還做了個夢，夢見龍戩褪下了華貴的官服，放下權貴，穿上布衣，在學堂裏教書，那些學生們都很喜歡溫柔的龍戩，日子平淡溫馨，月光在斑駁竹影中流淌，千盛騎時不時來找龍戩飲酒。
夢境裏的時間不知道過去多久，十分漫長而普通，亦如枯燥的人生般，她的視角有時是旁人，恍如一個外來者默默觀察這一切。
[過去多久了，你還在想這件事。]
夢裏的千盛騎對龍戩說。
龍戩喝了很多酒，胳膊支著石桌，單手撐腦袋，清雅俊逸的臉上滿是緋紅的醉態。
小綾不懂他為什麽喝那麽多，她對龍戩說別喝了，可對方好像什麽都聽不到一樣。
他很不開心。
作為其摯友的千盛騎似乎對這樣的龍戩也束手無策。
轉眼間，亭子裏千盛騎的身影不知道去哪了，皚皚白雪覆蓋了整個世界，紛外美麗的雪花飄飄揚揚，她竟然一點也不覺得冷，就忽然意識到自己做夢。
在夢裏清醒認知自己在做夢的感覺很奇妙，時間的流逝只成了過渡，夢裏的故事情節變得破碎淩亂，其中多少細節她記不清了。
她只記得龍戩一直站在亭子裏，駐步外望，好像一直在等誰。
小綾試著打個招呼也沒用，龍戩對她的存在，好像既聽不見，也看不見。
直到雪花融化，春風吹裂了冰湖，陽光從暗雲破開。
她大聲喊著龍戩。
“龍戩！”
“龍戩！！！”
她又換了個稱呼試試：“大帥哥！”
最後一道聲音落下，如同輸入了正確密碼，龍戩滿是驚愕的轉過頭，終於註視到她的眼神何其動人，看著她如同某種得而覆失的存在。
“我叫你好多遍，你都不應我。”小綾沖他笑了笑：“你傻憨憨站在這做什麽？”
龍戩沖過來，激動抱住她：“這不是夢、這不是夢、”
小綾覺得自己夢到的龍戩可真有意思，她拍了拍龍戩的肩膀，一本正經的說：
“這是我的夢，你是我夢到的龍戩，可能我一會兒就得醒了。”
“不、你不是夢！小綾。”夢裏的龍戩變得很痛苦：“我當初不該讓你離開的、”
氣氛變得傷感，她也不知道為什麽。
夢裏前半段都還好好，可就在龍戩對她訴相思苦水時，小綾忽然覺得一冷，黑色的羽毛從眼前劃過，抱著她的龍戩變成了一臉邪肆的魔息圖珥。
“哈哈哈哈哈！”
草！噩夢！
原本傷感的心情立刻化為恐懼，小綾嚇得一拳往魔息圖珥那張臉揍過去，夢境在她的拳頭下如同鏡子破碎，飄蕩不絕的卻是魔息珥圖張揚囂張的笑聲。
小綾是被嚇醒的。
她醒了後發現自己拳頭正抵著龍戩胸口，龍戩一臉吃痛。
“對不起！”小綾立刻怯怯收回手：“剛剛做了不是很好的夢。”
“無事。”龍戩悶聲，他聽著小綾一直喊自己名字，原本有些高興，可小綾怎麽搖也搖不醒，而且神色變緊張，他擔心才稍微湊近，誰想忽然被重重來了一拳。
“還疼嗎？”
見小綾難得面露關心，龍戩私心改口：“還是有些疼。”
小綾臉上愧疚，說話卻毫不留情：“那就疼著吧，忍忍就好。”
龍戩：“？”
“你想我為你上藥麽？”小綾眼神幽幽：“那就脫……”
“算了，我還沒脆弱到這種程度。”龍戩無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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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漂亮的侍女姐姐陪了她一會之後，說去準備熱水就離開房間了。
回想起魔息山那次，小綾仍有些後怕，如果龍戩和千盛騎沒來救自己，那她估計在那魔頭手下可不是死掉那麽簡單，這個世界制度生存概率本來就低，加上這些妖魔鬼怪的玩意更難了。
她除了一技基礎生存之外，也得學些其他技能保護自己。
就在小綾發散性思維時，也沒註意龍戩進門。
“身體好些了嗎？”
見到她床頭堆疊好的衣裳，多有不便。
龍戩伸幔帳的手猶豫下，最後收回來只是坐在外面，小綾隔著幔帳隱隱綽綽見到了他的身影。
“謝謝。”
聽她的聲音清亮了許多，龍戩的心稍微放下。
“無需道謝，保護子民本是我應該做的。二毛也已經送回學堂了，在你昏睡這段時間孩子們也有來看你。”
她現在的狀態根本無法回到課堂教書，龍戩讓她好好休息一段時間。有時候，龍戩對她好得讓小綾都快忘了，自己本質上是給龍戩打工的。
人帥溫柔體貼部署錢多，擱著以前撞破頭腦都找不著的老板。
休息這段時間，意味著她不用再操心學堂的事，也不知道那兩位先生可不可以hold得住那群調皮的小孩子，當她一提起學堂，龍戩都以為她想跑回去上班，都不等她話說完就拒絕。
小綾：……其實她想問這算不算帶薪工傷。
但想想，龍戩對她有救命之恩，都包吃包住醫療報銷，她還提什麽帶薪休假呢，是不是有點貪心了？小綾心裏默默譴責了自己良心三秒。
當躺了一個月過後，她終於被特許下床散散步時，是的，他們把她當花瓶似的，生怕一碰就碎，這一個月以來她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vip級別待遇，衣來伸手，飯來張口，要啥有啥，每天吃喝睡要麽看話本小說，就差手機和wifi了。
這裏不是龍戩的府邸，而是龍戩在天廈名流區某處私宅院，相對商業區略有些偏，但景觀極好而且也十分清凈，對她愧疚的二毛時不時帶零食探望她，但她吃不了，就希望二毛能給她找些話本故事書看，二毛這孩子打一聽就高興了，把家裏私藏的本子全帶了一摞過來。
二毛還小，學得也晚，並不認識太多字，也可能一下子捧了一堆過來，沒有檢查故事書堆裏夾藏了幾本珍貴大人【嗶——】兒童不宜的小黃本，N年都沒有碰過小黃本的小綾給樂瘋了。
等二毛走後，小綾饒有興趣拿出來翻看，上面還附有精美插畫，她正感慨老祖宗花樣多時。
“你在看什麽？”
龍戩已經神不知鬼不覺站在他旁邊，以他高俯視角，早已經將一切收納眼裏。
龍戩還以為這姑娘看什麽那麽入神，目光觸及到上面的插畫，龍戩心裏一囧，升起了難以啟齒的羞澀。
一瞬間，小綾僵硬石化了。
臥槽、被別人發現她看這些就算，還偏偏是龍戩！
小綾故作嫌棄的對插畫指指點點，臉上無辜純潔：“我看不懂這畫什麽，粘在一起一坨一坨的真難看，書裏又說什麽花瓣沾露，他哪裏畫花了，明明一朵都沒找著。”
然後一本正經的把書合上，藏進被子裏。
企圖蒙混過關的小綾仔細看著龍戩的表情，見他從青臉到緩和過來：“這些書於你並無益，少讀罷了。”
啊，真是個有些傳統保守的男人。
“那什麽人讀這些書有益？”見龍戩反應，小綾有些捉弄之意。
龍戩一噎，也感覺到這丫頭故意的，他轉而開口問：“這書你從哪來的？”
小綾：“……地攤搜羅的。”
龍戩一臉不信，老師查崗般一掀小綾床角的被子，發現了好幾本類似的：“養傷期間不宜讀這些，我幫你收著，等你好了再還給你。”
“我知道錯了，不要拿走，我真的好無聊，我現在跟個廢人似的什麽都做不了，秋游也去不成。”小綾哪能樂意，她淚汪汪豁出去了，一把抱住龍戩手臂懇求道：“我只看了一點點，故事裏鶯鶯能不能和張君瑞克服重重困難在一起我還不知道哩！”
龍戩更尷尬了，因為小綾穿得單薄，還抱著他的手臂在懷裏，直接蹭到了屬於少女身上不該觸碰的柔軟部位，一陣若有似無的清香撩過鼻尖，惹心癢癢的。
龍戩立刻抽回手，只能放棄：“已經一個月了，你手上的傷好得差不多了，接下來也可以到院子裏走走。”
“好耶！”
小綾心情高興得起飛，龍戩讓她穿好外衣，小綾外衣的領子沒系好，龍戩又幫她系好。
讓小綾總覺得龍戩帶女兒似的，好怪。
龍戩到是沒想那麽多，朝她伸出手：“來，把手給我。”
小綾把手搭上去，溫暖幹燥的掌心緊緊握著她，令人感到十分安心，好像有他在，天塌都不會有事一樣。
龍戩一點一點扶著她到花園，小綾覺得膝蓋上開始有些癢癢，不再疼痛，走久了會酸，心裏不禁唾罵魔息山上那魔頭，聽說這個世界上是有陣法封印的，她遲早找個門路將那妖怪死死封住。
妖市入秋之後涼意來襲，小綾縮了縮身子，看了看天氣覺得陰沈沈的：“是要下雨了嗎？”
轟——
雷聲驚雷震耳欲聾，小綾被嚇得肩膀一抖像只貓縮一起，龍戩微微彎下腰，自然而然的將她攏在懷裏，熟悉的極淺的香息籠罩過來，小綾瞳孔中閃過一絲愕然。
“沒事，不用怕。”大手輕輕拍著她後背，溫和平穩的聲音蓋過了窗外狂風驟雨，如同一股暖流潺潺流入心底，安心眷戀的情感湧上心頭，撫平了恐懼的情緒。
“我沒有怕。”小綾臉上有些苦惱：“只是不喜歡下雨天。”
陰冷，又潮濕，庸流萍寓可沒有鋪柏油路，滂沱暴雨中泥濘濕滑，走也不好走。
“……”小綾糾結的扯了扯龍戩衣角，然後掙身，結果卻被俯下身的龍戩抱緊了，他好像以為抱抱可以緩解她對雷聲的恐懼。
“你別把我當小孩子。”小綾紅著臉憋出這句話，她抓緊龍戩的寬袖：“你可以放開我了。”
在她印象裏，害怕雷雨聲而被抱懷裏已經很小很小時候的事了。
“你本來不就是小孩嗎？”龍戩語氣帶笑。
小綾看著龍戩除了白頭發，氣質穩重外，倒也不覺得龍戩年齡有多大，估摸……可能也就比自己大上十來歲而已，年齡這種問題她也不好開口問啊。
她也見慣了這個世界的人頭發染得奇奇怪怪五顏六色，龍戩比起來起碼還長得一副人樣。
“胡說八道，我已經到了可以負責刑事責任的年紀了。”
妖市犯刑可是要丟小命的，說起來妖市的行刑哪怕是七八歲的小孩，犯罪也要丟進大牢裏，罪行嚴重的話，就會被關到十歲左右執刑。
小綾眼一瞪，拍了拍龍戩，她打直球：“而且你不覺得我們這樣怪怪的嗎？”
他是個男人啊！男人啊！而且，貌似，依稀，似乎，甚至對她還有點意思那種……小綾又拍了拍自己可能進水的腦殼，這方面她雖然會比常人遲鈍點，但是不代表是個白癡啊。
她想不懂的就是，龍戩有錢有勢，出身尊貴，溫文爾雅，貌比潘安，文武雙全，可以說是妖市不少女眷的夢中情人，咋可能看得上她的？
當然，她並不認為自己差勁，只是覺得有點不現實，固然，她來到這世界就已經挺魔幻的了。
“抱歉。”
龍戩淡淡一聲，松開了手，眼神還是一樣的溫和，只是多了層她看不太懂的意味，朦朦朧朧的，被遮掩在陰影下。
這感覺很奇怪，小綾覺得自己做錯了什麽一樣，她還是別過臉，有些閃躲：“我並不是討厭你。”
“我知道。”龍戩嘆息：“剛剛是我失禮了……”話音未落，天上又一道驚雷，嚇得小綾一個激靈，直接躲進龍戩懷裏，緊緊扒著不肯松手。
“……”
無言，氣氛突然微妙起來。
“算了算了，就這一次。”小綾的臉不爭氣紅了，逮著龍戩就像流浪受驚的小貓找到了安全的庇護所一樣，發出驚人的措辭：
“作為單純朋友之間般的限時治愈抱抱，可不是誰都行的，你可走大運了。”
為了不顯自己丟臉，她厚著臉皮繼續補充：“不用怕雷聲，有我在！保證你是安全的。”
現在到底是誰在害怕啊！
為了給她面子，龍戩強忍著才沒笑出聲，方才有些失落的心情一掃而空。
“別動。”她說：“像現在這樣，一會就好。”
龍戩聽她聲音有些疲憊，摸了摸她的頭發：“好。”
“雨天一點也不好。”
“為什麽不好？”
“因為不能出去玩。”
“你想去哪玩？”
“我們能不能先進屋再說？”這毫無營養的對話持續了會，小綾感覺到小雨點落下，由於腿腳不便，龍戩輕輕將她抱起。
小綾環著龍戩脖子認真問：“我抱起來是不是很重？”
“不重。”龍戩搖搖頭：“你該多吃點。”
這是個令人心花怒放的回答。
“龍戩。”小綾試探的輕輕叫了聲。
這是她第一次不帶任何敬稱和客套的語氣，雖然以前一直都讓小綾省掉，可小綾總拿這些稱謂拉隔他們之間的距離，這次讓龍戩覺得有些驚喜：“怎麽了？”
“你為什麽要對我這麽好？”
龍戩將她輕輕放回床上，聽到她的問題，龍戩微微俯下身。
小綾感覺額頭上被溫熱柔軟的觸感輕輕碰了下，又蜻蜓點水般迅速離去。
她楞了良久，對上龍戩那雙深沈眸子。
她仿佛確認了自己原本臆想中的答案，發現的確存於現實般帶來小震撼：
“這是、你想要的嗎？”
可她沒有從他眼裏看見深深的控制和渴望，有的只是純粹而濃郁得令人心尖發燙的真摯。
龍戩：“小綾，我是認真的。”
如果小綾能跑，遇到這種情況她已經跑掉了。
她原本接近龍戩只是運氣好，但接觸了龍戩又靠攏了判神殛，判神殛只希望借她除掉龍戩，讓她成為龍戩的軟肋。
如果龍戩真的喜歡上她，正中下懷，龍戩也大概率倒黴。
可她不想，她受了龍戩太多恩情，所以她得到有關判神殛的動向時，總會委婉的提點聰慧機敏的相國千盛騎，千盛騎對她態度也有所轉變。
但彼此之間都沒有捅破這層紙皮。
確認她對龍戩無威脅，千盛騎也不會為難她。
而在小學堂教書也是自從來到這個世界，她覺得最快樂的事情，哪怕是龍戩，她也真的不想到最後離開還會舍不得。
“你要是想要這個，我可以給你。”小綾咽了下喉嚨，眼神有些悲傷，伸手解開自己腰束：“但是、只有一次。”
“你誤會了。”龍戩立刻抓住小綾的手，小綾那副表情總覺得自己好像強人所難的登徒子，龍戩心裏嘔血，他不是那種人啊！
“我並不會強迫你，小綾，隨你自身的心意走，這是你應該有的自由和選擇，無論怎樣我都會尊重。”
此番話一出，小綾意識到自己誤會了。
這男人也沒她想的那麽齷齪，所以她對龍戩的感覺也沒那麽糟糕。
“你給我一點時間，讓我好好想想可以麽？”她拉過被子蓋上，把頭悶在被子裏：
“我得把腦子裏的水都倒出來，才能認認真真思考這個問題，然後鄭重回答你。”
她以為龍戩一定會離開，熟料，感覺被子被人扯了扯，她像倉鼠一樣探出頭，看見龍戩並沒有走。
“外面下雨了。”他說得很誠懇。
小綾：……你這院子又不是只有一間房，沒記錯的話隔壁還有間書房。
“……好吧，我特別批準，你留下。”
龍戩繼續說：“有點冷。”
“不要撒嬌，沒有用，我這沒有地方騰了，不要跟傷員搶位置啊。”小綾眼一瞪，立刻把被子縮成一團蠶蛹似的。
“你好好睡吧。”坐在床頭的龍戩唇角多了抹笑意。
小綾原本沒有睡意，她光盯著龍戩，和他在寂靜中大眼瞪小眼，但卻莫名其妙犯困後睡著了。
她還做了個夢，夢見龍戩褪下了華貴的官服，放下權貴，穿上布衣，在學堂裏教書，那些學生們都很喜歡溫柔的龍戩，日子平淡溫馨，月光在斑駁竹影中流淌，千盛騎時不時來找龍戩飲酒。
夢境裏的時間不知道過去多久，十分漫長而普通，亦如枯燥的人生般，她的視角有時是旁人，恍如一個外來者默默觀察這一切。
[過去多久了，你還在想這件事。]
夢裏的千盛騎對龍戩說。
龍戩喝了很多酒，胳膊支著石桌，單手撐腦袋，清雅俊逸的臉上滿是緋紅的醉態。
小綾不懂他為什麽喝那麽多，她對龍戩說別喝了，可對方好像什麽都聽不到一樣。
他很不開心。
作為其摯友的千盛騎似乎對這樣的龍戩也束手無策。
轉眼間，亭子裏千盛騎的身影不知道去哪了，皚皚白雪覆蓋了整個世界，紛外美麗的雪花飄飄揚揚，她竟然一點也不覺得冷，就忽然意識到自己做夢。
在夢裏清醒認知自己在做夢的感覺很奇妙，時間的流逝只成了過渡，夢裏的故事情節變得破碎淩亂，其中多少細節她記不清了。
她只記得龍戩一直站在亭子裏，駐步外望，好像一直在等誰。
小綾試著打個招呼也沒用，龍戩對她的存在，好像既聽不見，也看不見。
直到雪花融化，春風吹裂了冰湖，陽光從暗雲破開。
她大聲喊著龍戩。
“龍戩！”
“龍戩！！！”
她又換了個稱呼試試：“大帥哥！”
最後一道聲音落下，如同輸入了正確密碼，龍戩滿是驚愕的轉過頭，終於註視到她的眼神何其動人，看著她如同某種得而覆失的存在。
“我叫你好多遍，你都不應我。”小綾沖他笑了笑：“你傻憨憨站在這做什麽？”
龍戩沖過來，激動抱住她：“這不是夢、這不是夢、”
小綾覺得自己夢到的龍戩可真有意思，她拍了拍龍戩的肩膀，一本正經的說：
“這是我的夢，你是我夢到的龍戩，可能我一會兒就得醒了。”
“不、你不是夢！小綾。”夢裏的龍戩變得很痛苦：“我當初不該讓你離開的、”
氣氛變得傷感，她也不知道為什麽。
夢裏前半段都還好好，可就在龍戩對她訴相思苦水時，小綾忽然覺得一冷，黑色的羽毛從眼前劃過，抱著她的龍戩變成了一臉邪肆的魔息圖珥。
“哈哈哈哈哈！”
草！噩夢！
原本傷感的心情立刻化為恐懼，小綾嚇得一拳往魔息圖珥那張臉揍過去，夢境在她的拳頭下如同鏡子破碎，飄蕩不絕的卻是魔息珥圖張揚囂張的笑聲。
小綾是被嚇醒的。
她醒了後發現自己拳頭正抵著龍戩胸口，龍戩一臉吃痛。
“對不起！”小綾立刻怯怯收回手：“剛剛做了不是很好的夢。”
“無事。”龍戩悶聲，他聽著小綾一直喊自己名字，原本有些高興，可小綾怎麽搖也搖不醒，而且神色變緊張，他擔心才稍微湊近，誰想忽然被重重來了一拳。
“還疼嗎？”
見小綾難得面露關心，龍戩私心改口：“還是有些疼。”
小綾臉上愧疚，說話卻毫不留情：“那就疼著吧，忍忍就好。”
龍戩：“？”
“你想我為你上藥麽？”小綾眼神幽幽：“那就脫……”
“算了，我還沒脆弱到這種程度。”龍戩無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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