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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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6 章

眾所周知,粉圈對姐夫、嫂子的態度是恨不能生啖其肉,好的也是眼不見心不煩,再加上溫流光答應過經紀人紀虞,不能曝光她們的關系,所以此時溫流光只能含糊其辭:“那個,我是劇組的讚助商。”

說著,她拍拍攤子上的西瓜,意思是她給劇組提供西瓜。

“可是,我覺得你和她關系很好的樣子。”

溫流光心中一驚,手掌慌亂地在西瓜光滑的表面摸來摸去,說:“因為……她喜歡吃我的瓜,就這麽……熟了。”

好在兩個女生年紀輕輕,未經世事,聽了也就信了。

等柳知霜換好衣服趕來和兩個小粉絲合照,溫流光才長舒一口氣,內心郁悶,看來以後在外面還是要遮掩一下,不然真被人看出來她倆的關系了。

送走粉絲,溫流光從SUV裏抱出餐盒,亦步亦趨跟在柳知霜身後進入休息室。

想她堂堂投資商,溫氏的繼承人,在柳知霜身邊也只能做助理的活兒。

關上門,房間內只剩她們倆,柳知霜朝她勾勾手指,溫流光便乖乖地湊了過去。

“以後你在劇組裏邊吹空調扇邊看吧,天天在太陽底下守西瓜攤,不熱嗎?”柳知霜皺著眉,一手按住溫流光的臉,一手用濕巾給她擦汗。

“我怕影響你發揮。”溫流光抿嘴羞澀一笑,享受著女朋友的溫柔。

“你?”柳知霜不屑地瞥她一眼,手腕一轉,將濕巾扔進垃圾桶裏。

溫流光知道她的意思,忙討饒:“我知道你演技好,我影響不到你,可是看著你天天和秦鳶姐……”

秦鳶飾演的長公主和柳知霜飾演的女主顏箏幾乎是心意相通的靈魂伴侶,而且兩個人站在一起畫面都意外的美好,江憶導演還說花絮多拍她們的互動,好看。

她都能猜到,等電影上映,嗑她們cp的人肯定一波一波的。

這麽一想,溫流光心裏酸得不行,眼巴巴地盯著柳知霜,頗有幾分幽怨。

柳知霜也有些心虛,她和秦鳶是清清白白的朋友關系,可近些天為了拍戲同進同出,不免冷落了溫流光,這是事實。

看著溫流光黑漆漆圓溜溜的葡萄眼,柳知霜咬咬唇,伸手遮住了她的眼睛,慢慢湊近,即將兩唇相碰之際……

“知霜,你……”秦鳶突然推開門,猝不及防就看見這一幕,忙轉過身,慌張道,“對不起,我忘記敲門了。”

柳知霜受驚之下,用力一把推開了溫流光。

溫流光本來美滋滋地等著女朋友的吻,全然沒有防備,直接被推到後面桌子上。

桌子受到力的作用,放在上面的飯盒向外滑動。

溫流光來不及喊疼,面目猙獰伸手就去救飯盒。

啪嘰!

飯盒救到了,外面拴著的溫流光心愛的開胃小黃瓜掉地上了。

“我的小黃瓜!”溫流光哀嚎。

她表情覆雜地從地上撿起小黃瓜,準確來說是裝黃瓜的塑料袋,該說不說,她媽用塑料袋真是有先見之明。

“額,秦鳶姐,你找我有事嗎?”柳知霜用手理了理長發,臉上紅暈未消,故作鎮定問道。

“是這樣的,”秦鳶轉過身,眼含笑意望著這對小情侶,溫和道,“我想問問知霜你在拍完《惑》之後,有沒有空我這裏有個劇本,想邀請你出演,不知道你看不看得上?”

柳知霜思忖片刻,微笑道:“接下來一年我只要完成畢業論文就好,秦鳶姐看中的劇本,一定是好劇本,我求之不得,是什麽題材的?”

溫流光聞言,將飯盒放好,好奇地眨著眼睛。

“這部電影是雙女主,由我擔任制片和女主角之一,”秦鳶臉上滿是柔和的笑意,“故事改編自《白蛇傳》,我想請知霜你飾演青蛇……”

話音未落,啪嘰一聲。

溫流光直挺挺倒地。

“溫流光!”柳知霜大驚失色,沖過去扶著溫流光的腦袋。

“小溫總!”秦鳶擔心不已,心想不至於吧,堂堂溫氏集團繼承人,竟因為心疼掉在地上的小黃瓜,暈了過去?

溫流光沒暈多久,她醒來的第一眼,就看見了柳知霜焦急的臉。

腦海中卻自動浮現昏迷前秦鳶姐講的話,想起知霜要演青蛇,她不由面如白紙。

她有多怕蛇呢,就沒敢看過《白蛇傳》,但凡許仙娶的是只狐貍,不,哪怕是只蟾蜍,她都能津津有味地看下去。

“溫流光,沒事吧?”柳知霜把她半抱在懷裏,兩人肌膚相貼,溫流光卻身子一顫。

“我……”溫流光苦著臉,想說自己沒事,還是沒說出口,默默往外挪了挪,自己撐起身子,避開了柳知霜。

柳知霜眸光一沈,敏銳察覺到她的不對勁。

“小溫總,需要我叫救護車嗎?”秦鳶蹙眉問道。

“不需要,我就是突然被嚇到了。”溫流光摸摸心口,驚魂未定。

被嚇到了?

柳知霜回想起之前在老家村裏,溫流光被蛇嚇慘那一回,那麽現在是聽說她要演青蛇,直接被嚇倒了?

心念電轉之間,柳知霜決心先帶溫流光回酒店,說:“秦鳶姐,我先送溫流光回去,其他的事之後再談。”

“不用!”溫流光態度異常堅決地拒絕了,“我自己可以回去,你在這就行。”

說話時,她眸光閃爍,低著頭沒有看人。

實際上,她嚇出來一身冷汗,現在心臟還在劇烈跳動著。

她也沒想到,光是聽到“蛇”字,自己就會被嚇到這種地步,連帶看知霜和秦鳶,都不由自主地產生了讓她害怕的聯想,只好避而不見。

柳知霜深深皺起了眉,觀察著溫流光的狀態,提議道:“這樣吧,我讓紀虞姐送你。”

“好。”溫流光慌張應了。

果然。

柳知霜應證了內心的想法,溫流光是在害怕她。

……

下午,來接柳知霜回酒店的不是溫流光,而是經紀人紀虞。

柳知霜坐在車上想了一會兒,點開手機屏幕,給溫流光發消息。

柳知霜:【我拒絕了秦鳶姐的劇本,我想大四還是專註在論文上比較好。】

等了許久,溫流光始終沒有回信,她的心頭不免蒙上一層陰霾。

溫流光是被嚇怕了,還是又出什麽事了?

實際上,溫流光中午從劇組回來後,就魂不守舍,一個人窩在床上蓋著小被子放空,手機也沒看。

她在反思,自己為什麽這麽怕蛇。

人為什麽會害怕某種動物?

通常而言,主要原因有兩種:兒童期體驗和環境影響。

倘若一個人在兒童時期曾被某種動物傷害過,那麽成年後也會繼續害怕這種動物,比如說小時候被狗咬了的人長大後會怕狗。

或者是一個人生存成長的環境告訴他,這種動物很危險,需要遠離,久而久之,也會變得害怕這種動物。

溫流光仔細回憶著腦中模糊的童年記憶,她被溫爸溫太太保護得很好,從來沒被蛇咬過,記憶中,也沒人特地告訴她,蛇有多麽危險。

那麽,她對蛇的恐懼從何而來?

溫流光絞盡腦汁,也沒能從記憶中挖掘出真相,她眼珠一轉,起身決定去找溫太太。

她媽那麽愛她,肯定知道。

“媽!媽!”溫流光焦急地敲著溫太太的房門,呼喊道。

“來了,來了!”溫太太正舒舒服服穿著睡衣在房間裏吹著空調,吃著西瓜,追著劇,聽見二寶叫自己,連忙踩著拖鞋去開門,“什麽事這麽急?”

溫流光開門見山地問:“媽,你知道我為什麽這麽怕……s……蛇!”

不行,那個字她怕得說不出口。

她表情扭曲,嘴唇緊緊咬著,氣流將出不出,好半晌,才把剩下的音節憋出來,小臉憋得通紅。

溫太太看著她揪成一團的臉,自己也不自覺跟著臉部用力,揪心道:“二寶別說了,你怕就別說了。”

當媽的,最了解自己孩子。

二寶最怕什麽,她一清二楚。

“不行!”溫流光態度堅決地搖頭。

知霜接下來可能飾演青蛇,她要是繼續這麽怕下去,影響到知霜的事業,她能後悔一輩子。

本來她的目的就是幫助知霜成為影後,現在好了,不僅沒幫上,反而限制了知霜挑選角色的範圍,她心裏有愧。

“媽,”溫流光緊緊握住溫太太的手,懇切道,“你知道我害怕那種動物的理由嗎?”

溫太太臉上的表情是從未有過的覆雜和糾結,她眼神游移,躲著溫流光的灼熱的視線,含含糊糊道:“就,你,哎呀,誰沒點害怕的東西,怕就怕了嘛。反正咱們家和加拿大都沒有那種東西。”

為了保護溫流光,溫家宅邸相關工作做得非常徹底,偌大的花園,硬生生沒給那種動物提供半點可能的生存條件。

後來溫流光去加拿大留學,溫太太看著地圖,十分慶幸二寶沒選擇澳洲。

溫流光看著溫太太的反應,心中幾乎斷定她媽是知道內情的,但不知何故,不願告訴她。

“媽,你告訴我吧,你告訴我,我才好克服。”

溫流光知道,自己這種害怕已經不是普通的害怕了,回憶起上次在知霜老家被嚇抽搐的經歷,這種恐懼甚至已經上升到了病理性層次。

溫太太飛快地搖頭:“媽不知道,你別多想了。”

說完,她迅速關上了門,任溫流光在門外如何呼喊,溫太太都鐵石心腸沒理。

溫流光見苦求之下她媽也不願再開門,失望地垂著頭離開了。

殊不知,溫太太在門後,心裏又酸又澀,抹著眼淚望著天,默默想:

孩她爸,你怎麽就走了呢?萬一二寶真想起來了,該怎麽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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