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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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2 章

她是我心上人。

紀虞一聽這話,立馬痛苦地捂住了臉。

合著小溫總是戀愛腦啊,要是老溫總知道自家女兒是個為了美色一擲千金的主,估計也得從墳墓裏蹦出來揪女兒腦袋。

溫流光看紀虞臉色就知道她在想什麽,低下頭默默撇了撇嘴。

就溫爸女兒奴的德性,對他那唯二兩滴血脈寵得不得了,他在世就算看著二寶把半個溫氏拆了,只怕都會拍手叫好。

唉,到底是小溫總,有個“小”字在前面,老員工對她的決定都持懷疑態度。

“你別誤會,”溫流光正色解釋道,“即使沒有我,她也會在演員道路上大放異彩,我只是想讓她的路更平坦順遂些。”

原書中,柳知霜逃出生天後,在娛樂圈吃了不少苦,才奪得影後桂冠。她當然不舍得知霜再走一遍血路,只盼著知霜順風順水,早日實現演藝理想。

紀虞深吸兩口氣,恢覆平靜道:“既然您想讓柳知霜成為影後,為了她的發展道路和名譽著想,您和她的關系,近幾年絕對不能暴露。”

一個是富二代投資商,一個是初出茅廬就擔綱女主角的新人,讓外界知道指不定怎麽編排。

而年紀輕輕的女藝人如果爆戀愛,給人沒事業心的印象是其次,關鍵是媒體很容易聚焦在女藝人的戀愛,而不是作品上,不利於將來發展。

溫流光點點頭,答應得很幹脆:“自然。”

知霜的事業第一,其他都往後放。

“順帶一問,您,和她發展到哪一步了?”

如果是熱戀中如膠似漆的階段,紀虞還要註意為她們掩護。

溫流光摸摸臉頰,羞澀道:“嚴謹一些,還沒追到。”

紀虞默默垂眸。

早有耳聞,溫氏兩千金,大小姐溫逐光頭腦不靈光,是個傻瓜;二小姐溫流光頭腦好使,是個天才,現在看來,其實還是傻瓜,愛情傻瓜。

“那麽,您還有什麽要求嗎?”紀虞在心裏嘆氣,表面卻不動聲色問道。

溫流光來了精神,神采奕奕規劃道:“首先,知霜要走的,是實力派女演員路,目標是影後,所以拍的作品質量要高,要是藝術品!”

紀虞點頭,可以。

“其次,知霜要幹幹凈凈地火,那些緋聞炒作,都一邊去!”

紀虞略顯為難,但還是點了頭。雖說在圈子裏,不沾緋聞有難度,但溫氏財力擺在那,這個要求難度不大。

“再次,知霜個人意願優先,不能逼著她做她不願意的事。”

紀虞忍不住了,提出問題:“這個要求概念太寬泛了,假如她的個人意願和未來發展有沖突,我以什麽為先?”

如果是普通藝人,紀虞自然一切以工作為先,可萬一人家成少夫人了呢?

“她的人是最重要的,”溫流光毫不猶豫,隨後遲疑道,“但是……事業,也很重要。”

紀虞無語,故意晾著溫流光,不給她臺階下,只讓她把話說出來。

溫流光訕笑著:“我相信紀姐的能力,紀姐一定能平衡好,對不對?”

紀虞臉色難看。

你聽聽,這是人話嗎?

做老板的就是這麽不管底下人疾苦。

溫流光見她臉色不好看,急忙補救道:“工資和獎金,再翻一番。”

紀虞面色緩和,微笑道:“定盡全力。”

只要錢到位了,什麽都好說。

溫流光又滔滔不絕地提了好多要求,紀虞臉上笑嘻嘻,心裏卻吐槽不斷:合著你讓我當的不僅是經紀人,還是媽,當媽的都不會操心這麽多事情。

說到最後,溫流光松口道:“今天是劇本圍讀,下午,紀姐你和我一起去劇組接知霜吧,你和她也聊一聊。”

“好。”紀虞應道,松了一口氣,終於說完了。

……

柳知霜走進劇組,略一等待,其他演員陸續到了。

《惑》的主要演員有六位。

女一顏箏,柳知霜飾演,亡國公主,憑借美貌進入新皇後宮,攪弄風雲。

女二皇後,由一位拿過視後的女演員飾演,劇中唯一看透顏箏心思的人。

女三長公主,秦鳶飾演,由開始敵視顏箏,到莫名被顏箏吸引,成為顏箏覆仇的工具。

男一號皇帝,飾演者是一位老戲骨,劇中被美色所惑,開國之君變得疑神疑鬼,最後被妻子、兒女背叛,飲恨而死。

男二號太子,光風霽月,卻被設下圈套,背了□□後宮的罪名,不堪受辱,自盡而亡。由一位向實力派轉型的男演員韓紹飾演。

男三號二皇子,垂涎顏箏美色,父兄死後登基,當日暴斃。由當紅的偶像派小生鄧賢飾演。

柳知霜向飾演皇帝和皇後的兩位老師打過招呼後,和秦鳶坐在一起,悄聲交流著對角色的看法。

飾演太子的韓紹相貌正氣英俊,性情陽光,見兩位女士坐在角落,主動過去打招呼:“你們好,我是韓紹。”

兩人站起身,禮貌和他握手,互相寒暄。

韓紹笑得燦爛:“這是我第一次拍江導的電影,聽說江導很嚴,我心裏還挺緊張的,以後大家互幫互助。”

秦鳶他自然認識,不過柳知霜是實打實的新人,面生得很,不由多看了看她。

薄薄的一層妝,眉眼精致而憂郁,氣質古典而渺遠,確實是很符合亡國公主的一張臉。

飾演二皇子的鄧賢來得最晚,他最近很火,通告一大堆,笑起來向導演道歉的時候,粉面朱唇,表情俏皮,還有女工作人員看著他小聲尖叫。

見都來齊了,眾人紛紛在桌子前落座。

坐在主位的導演江憶開了口:“今天劇本圍讀,大家不要緊張,放輕松啊。”

素來高標準、嚴要求的江憶今天如此和藹,全因為演員中有兩位新人,一位是他看好的柳知霜,一位是流量小生鄧賢,都是第一次拍電影。

眾人做過自我介紹後,圍讀便開始了。

開頭,主要是女主進宮,皇帝沈迷美色,皇後心生不滿的戲份。

飾演皇帝和皇後的都是圈內知名老演員,臺詞功底過硬,拿捏角色舉重若輕。

讓人驚奇的是初出茅廬的柳知霜,面對兩位老戲骨泰然自若,輕描淡寫之間把角色詮釋得入木三分,絲毫不落下風。

江憶聽得激動不已,這段劇情完了後,連著說了三聲“好”。

真是找對女主角了。

秦鳶坐在柳知霜身邊,聽完這段也有些訝異,眸中異彩連連,看向柳知霜滿是欣賞。

接下來,是長公主試探顏箏的劇情。秦鳶正常發揮,與柳知霜你來我往,鬥得有聲有色。

飾演太子的韓紹算半個演技派,雖然略有磕磕絆絆,但總體還算過得去。

飾演二皇子的偶像派鄧賢,出場就是禦花園調戲顏箏的戲份。一張嘴,江憶就忍不住皺起了眉。

臺詞沒有感情,含糊不清,斷句不明,嚴重吞字另說,居然還讀錯別字。

氣得江憶直接打斷了他:“鄧賢,你之前有準備嗎?”

鄧賢笑嘻嘻的,不以為意道:“江導,我通告多,您多擔待。”

江憶擰眉,鄧賢是當前很火的流量,女友粉無數,背後還有資本捧著,也是江憶還人情才讓他進組的,現在看來,主演中問題最大的就是他了。

韓紹見氣氛僵住,連忙打圓場說好話,順著劇情往下了。

柳知霜就很難受了。

演戲,對手演員的狀態很重要,好的對手演員能幫助你迅速入戲,相輔相成,對戲酣暢淋漓。

可當你對面是個態度吊兒郎當的混子,還是個文盲,十成演技發揮出一半就不錯了。

偏偏鄧賢和她的對手戲不少,於是柳知霜雖然還保持著應有的水準,但眼神越對越絕望。

尤其到了顏箏欺騙二皇子,說自己對他有意,要兩人聯手算計太子那一段,鄧賢擠眉弄眼看起來挺忙的,也不知道忙了個啥。

說情話的時候還故意壓低嗓子模仿氣泡音,結果每一句話尾音就跟鬼掐喉嚨似的,瘆得慌。

柳知霜心緒放空,毫無波動,雙眼失焦,簡直覺得和鄧賢演對手戲是她演員生涯最大的挑戰之一。

她自詡演技不差,但也沒到能跨越種族,向豬拋媚眼的地步。

雖然這只豬油頭粉面,大眼睛雙眼皮,但豬不都長那樣嗎?

她不由懷念起了自家的狗,雖然有時候聽不懂人話,但外表還是很清爽的,本職工作也完成得很好。

等鄧賢把這段臺詞過完,江憶的眉毛都快皺骨折了,他按了按眉尾,沈吟半天,最後生無可戀揮揮手,直接進下半場。

同時內心暗暗發愁,光臺詞差還能請配音救回來,真演起來不知是什麽妖魔鬼怪,還是把二皇子戲份刪一些吧。

到了下午,劇本前半部分都順了一遍,後半部分安排在明天。

所有人都有些累,尤其是和鄧賢對手戲最多的柳知霜和韓紹,兩人對視間頗有些同病相憐的感覺。

“今天就到這裏,大家回去休息吧。某些人,要做好更充足的準備,知道嗎?”江憶發話了。

眾人點頭應是,散開了。

柳知霜慢條斯理地收拾東西,等著溫流光。

不料鄧賢嬉皮笑臉湊過來:“我看江導對你的表現很滿意,你幫我再對對戲,怎麽樣?”

“鄧先生,你的問題不是對戲能解決的,應該去請專業的表演老師。”柳知霜提出了中肯的建議。

“不要說得這麽冷淡嘛。”鄧賢見屋內人都走了,只剩他們兩人,便拉長聲音,故意暧昧道。

這是劇組臨時搭建的房間,隔音效果一般,四周還有沒收工的工作人員,柳知霜確定周圍環境後心裏安定下來,不動聲色地打開了手機的錄音功能:“鄧賢先生,你的意思是?”

“我請你吃飯,然後晚上我們好好探討探討……”鄧賢笑得不懷好意,從口袋裏掏出一張名片塞到柳知霜手裏,順手就想去摸柳知霜的手。

這時,溫流光帶著紀虞進門,剛好將這一幕盡收眼底,火氣猛地上竄,大跨步走過去,直接奪過那張名片,撕得粉碎。

鄧賢氣得一拍桌子,站直身子和溫流光對峙:“你誰?”

柳知霜目光凜然:“鄧賢,註意你的言辭。”

溫流光發現面前男人還沒她高,頓時有了底氣,把柳知霜擋在身後,回憶著醫學知識和冰球打架技巧,對著男人下巴躍躍欲試。

鄧賢見她不說話,張牙舞爪就想去扯她的衣領。

突然,傳來一聲嚴厲甚至兇惡的呵斥:“住手。”

鄧賢條件反射去看說話的人,不看不要緊,一看差點嚇出心臟病:“紀,紀,紀姐……”

紀虞端起了她金牌經紀人的架子,眼神鋒芒畢露,是無需裝腔作勢的霸道氣質,男人見了奴性大發,咯,眼前就是個活生生的例子。

鄧賢立馬收了手,堆起諂媚的笑:“您怎麽大駕光臨了?”

紀虞踩著高跟鞋走過去,鞋尖直接踢在鄧賢左腿膝蓋上:“這些年你混出頭了是不是?”

鄧賢站立不穩,咕咚一下左腿單膝跪地,他上道地把另一條支起的腿也跪下了:“您賞的這一腳真好。”

紀虞笑著隨手從桌上抽出一本劇本,拍了拍鄧賢的臉:“膽子真大,連我的老板都敢動手?”

鄧賢目瞪口呆:“您的老板?”

紀虞將劇本卷成卷,朝鄧賢的臉蓄力猛地甩過去:“給你臉了!”

紙張打在臉上,說不上多疼,但侮辱性極強。

鄧賢連忙不停鞠躬向溫流光道歉,汗流浹背。

“把臉擋著,滾吧。”溫流光看得一楞一楞的,揮手讓鄧賢滾了,轉身對紀虞問道,“紀姐,你認識他?”

紀虞不以為意道:“嗯,他以前做夜店牛郎的,皮相好被看上,包裝進了娛樂圈,最愛搞impart,離這種人遠點。”

做經紀人的人脈廣泛,耳聰目明,這種事雖說算秘密,卻逃不出她的耳朵。

溫流光回想剛剛那職業腔濃重的訓斥,頓時感慨,紀姐真是不世出的經紀人人才。

柳知霜默默提出了自己的疑問:“impart是什麽?”

溫流光溫柔地捂住了她的耳朵:“這個詞是諧音梗,純潔的孩子沒必要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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