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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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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 章

溫太太飛快掛了電話,聽著“嘟——嘟——”的聲音,溫流光和柳知霜都陷入沈默。

溫流光是無語,柳知霜是疑惑。

柳知霜和溫流光相處這麽久,當然知道溫流光的育兒難度有多大,心裏也很佩服溫太太能把溫流光人模人樣拉扯大,而不是一把掐死她。

但柳知霜確實想象不到,溫太太內心的煎熬。

那邊,溫太太掛了電話後,用手不停撫胸順氣,心道還好,還好,二寶不打算生孩子。

回憶當年,溫太太忍不住在三十多度的夏天打了個冷戰。

再養一次二寶,她生命的四分之三就真沒了。

當年,溫太太剛得知懷的是雙胞胎時,和溫爸又是開心又是擔心。因為雙胞胎在娘胎裏就難養,往往一個強一個弱。

果不其然,孕檢的時候,一個寶寶健康得很,一個寶寶則是胎音一時有一時無,醫生都差點懷疑是發育畸形,建議減胎。

嚇得溫爸和溫太太冷汗直冒,哭天喊地忙保胎。

好在溫爸是搞養殖業的,一天一只雞給媳婦燉著,時不時還加餐。溫太太懷孕十個月,吃的雞夠溫爸再開一家養殖場了。

這般養著,好不容易挨到了孕八個月,溫太太突感不適,送到市醫院一查,有早產的跡象。

溫爸當時就嚇得腿軟了,一屁股癱在地上,哆嗦著手簽協議書。

溫太太在裏面生,溫爸在外面急得蹦。

最後醫生抱著大寶和二寶給夫婦倆看,報了體重,姐姐七斤八兩,妹妹三斤四兩。

兩口子一聽就哭了,二寶還沒大寶一半重。

再一看,大寶紅紅胖胖跟小豬崽子似的,哭的聲音比殺豬還大;二寶瘦瘦小小,氣若游絲,跟瀕死的瘟雞似的。

兩口子頓時哭得更厲害了。

當即決定給孩子取名,大寶叫溫逐光,小名叫小逐,諧音“豬”,是像什麽取什麽名的取法。

二寶叫溫流光,小名叫小流,諧音“牛”,是期望孩子像小牛犢一樣健壯的取法。至於l,n的差別,南方人,l,n不分。

後來,大寶因為能吃能睡被送回家,二寶則因半死不活被送到保育箱。

所以說,溫流光生來就很折騰人。

即使在保育箱的日子裏,她也是護士們最關註的對象,護士們每天上班第一件事,就是確認她死沒死。

在保育箱裏茍到六斤,溫流光終於能出院。

溫爸激動得淚流滿面,當天穿了一身騷包的西裝,梳油頭,打領帶,小心翼翼地接過睡得正香的自家二寶,從醫院到家裏的幾小時車程,抱著二寶的上半身楞是沒動過,生怕把二寶吵醒了。

到家把兩個寶寶放在一起一看,大寶溫逐光硬生生比二寶溫流光大了不止一個型號,就是XXXL和S的區別。

溫太太的心當時就偏了。當媽的,最愛的不是最強的孩子,而是最弱的孩子。

大寶可以任她爬上爬下把自己摔得鼻青臉腫,然後沒心沒肺不在乎地抹抹臉,反正她結實抗造,主打的就是一個“糙”字。

二寶就一門心思,踏踏實實地寵著,愛著,嬌慣著,生怕一個不註意寶貝就嗝屁了,主打的就是一個“精”字。

幾年之後,□□飼料長大的二寶終於在體格上和大寶站在了同一水平線,溫爸和溫太太老懷甚慰,但是老兩口沒想到真正的考驗還在後面。

上帝給溫流光關了一扇門,自然會給她開一扇窗,身體不好,那腦子就得好。

而嬌慣長大的溫流光,嬌氣,脾性大,惹事,人類幼崽該有的毛病她身上全有。再加上聰明,惹事都不是一般小孩能惹出來的。

二寶挑食,只愛喝甜味的牛奶,別的一概不碰。愁得老兩口天天琢磨,怎麽在飯菜裏面加甜牛奶,吃起來還不奇怪。

她偷喝大寶的牛奶,害得腦子不好使的大寶光吃面包沒牛奶,差點被噎死。

用兒童銀行玩具鈔票騙大寶和她交換真正的壓歲錢,然後把大寶的壓歲錢拿到小賣部買吃的玩的,以實現她在幼兒園的統治地位,小小年紀就深谙剝削的本質。

帶著一幫孩子上房揭瓦,被發現了,她推卸責任,避重就輕,顧左右而言他的本事,根本不是吸著鼻涕玩泥巴那個年紀的小孩該有的。

因為無聊,爬到鄰居家樹上摘果子,活該被鄰居養的大鵝追著繞了村子三圈。眾所周知,農村的大鵝戰鬥力不比狗弱。

但溫流光那時也是氣性大,硬生生挨到晚上,鵝都睡了,她輕手輕腳爬起來,左手牽著自家養的護院狗,右手拿著麻袋,一起找鵝報仇。

結果鵝飛狗跳,作為坦克的狗被啄得掉了一地毛,作為刺客的溫流光則看準時機,一把掐住了大鵝的脖頸,麻袋套鵝頭,繳了大鵝的械。小孩子看著小,但一股蠻力,大鵝居然掙脫不開。

等大人們被驚醒,來看發生什麽事時,溫流光拖著鵝,讓溫爸燒火起鍋,她要吃鵝。

害得溫爸和溫太太成天擔心:二寶醒著,寶貝又惹什麽禍了?二寶睡了,用手指探探鼻息,寶貝是不是還活著?

總而言之,小時候的溫流光,是個形容詞。同義詞是“狗都嫌”,就是走在街上狗都要踢兩腳那種。

當然不是狗踢她,而是她踢狗,狗見了她都搖頭躲著走。

也幸虧溫流光生得早,在擁有全球最強法務部的某迪的電影《Frozen》風靡世界時,她已經出了國。又在冰天雪地的加拿大,沒有cos成冰雪女王的興趣。

不然一邊唱著來踢狗(《let it go》),一邊真踢著狗,多倫多大學招生辦就算集體瞎了眼都不會錄取她這個丟人現眼的玩意兒。

不過也是環境給了溫流光錯覺,當她處於幼兒園大集體中,久而久之,不可避免地接受到真善美的熏陶。

溫流光讀到大班的時候,幼兒園終於有條件提供午餐了。

開始溫爸和溫太太還擔心二寶挑食,吃不慣幼兒園的午餐。老兩口恨不得偷偷扒著幼兒園的墻,看中午二寶吃得怎麽樣。

等大寶二寶晚上回家,大寶一如既往地扒飯,吃得呼嚕呼嚕的;二寶破天荒地主動夾了往常碰都不碰的炒青菜。

溫爸和溫太太抱頭痛哭,幼兒園餵的是什麽豬食,大寶暫且不說,反正給豬食也吃得香。二寶得餓成了什麽樣子,才會吃那破青菜!

急得溫太太第二天就跑幼兒園應聘廚師。

也許是前小半生溫流光太折磨人,小學某一天,她突然靈光一現,醍醐灌頂,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了。

就像把一輩子的脾氣都在小時候花完了,也可能是懵懂期過了,反正那時溫流光心態成熟,性子軟脾氣好,一副聰明乖巧的好學生模樣,更是直接提出初中要去加拿大留學。

溫爸和溫太太面面相覷,但他們充分尊重二寶的意見,一邊默默擔心二寶學壞,一邊含淚送二寶上了飛機。

他們都做好寒假二寶回來時,腦袋半邊染紅毛半邊染綠毛,帶耳環打唇釘的準備了。

出乎意料,二寶回來時,除了一張GPA3.98的成績單和跳級申請書之外,清清爽爽。

從此,二寶就從“舊·三心牌寶寶:看著糟心,想著憂心,不在又擔心”變成了“新·三心牌寶寶:看著開心,想著可心,不在時放心”。

搖身一變,成為了溫家的驕傲。

上面說了這麽多,其實真正想說明的只有一句話:

溫流光很磨人,實習期很有必要,因為柳知霜將來會很慘。

比如今天,柳知霜準備做午飯,正在院子裏洗菜。

溫流光不知從哪摘來一片碧綠的葉子,坐在柳知霜對面,含情脈脈看著柳知霜。

柳知霜當時就有點受不住,低頭避開了溫流光的視線。

然後溫流光把葉子抵在唇上,居然吹出了成調的曲子,悠揚婉轉,娓娓動聽。

要是這樣也還好,畢竟做事的時候,有音樂聽,也不錯。

偏偏溫流光吹完一段後,很是陶醉地開口唱:“Marry me Juliet you\'ll never have to be alone. I love you and that\'s all I really know.”

唱得柳知霜一陣惡寒,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Taylor Swift的《Love Story》。

坦白說,溫流光唱功不錯,畢竟為了GPA她還到合唱團混過;英語也不差,美式發音很符合這首歌;情感更是濃烈,畢竟真情實感,沒半點作偽。

但是吧,如果你正在忙洗菜,有人拿片破葉子,坐你對面,啥也不做,就是唱歌肉麻你,你氣不氣?

溫流光這家夥,眼裏沒活啊!

不僅沒活,還妨礙你幹活,你氣不氣?

氣得柳知霜當時一把打掉她的破葉子,斥責道:“你幹什麽呢?不幫我做事,還在這添亂!”

溫流光呆楞了一下,隨後貼過去,討好道:“那知霜,我能幫你做什麽呢?”

柳知霜恨鐵不成鋼看她一眼,沒好氣道:“你把菜洗了吧。”隨後起身,甩甩手,進了廚房。

剩下溫流光打了雞血一樣搓著菜。

中午,柳奶奶去找老夥伴聊天,Daisy和溫逐光跟村長繼續談開發項目,午餐餐桌上只有溫流光和柳知霜。

溫流光謹記要幫柳知霜做事,於是她一手握勺,勺裏乘了湯,遞到柳知霜嘴邊,一手墊在柳知霜下巴邊,殷切地餵食:“啊——”眼裏的愛意都要溢出來了。

柳知霜斜眼睨著她,眼裏的殺氣都要凝成實質了。

僵持了兩秒,溫流光識趣地把勺子送進自己嘴裏,眼觀鼻鼻觀心扒著自己的飯。

柳知霜一臉心累地咀嚼著食物,被溫流光油膩到嘴裏的飯都不香了。

飯後,柳知霜要午睡,而溫流光因為上午補了覺根本不困。

臨睡前,柳知霜眼神覆雜地瞥了一眼溫流光,這家夥雖然想一出是一出,但不至於在午睡一個小時內,搞出什麽幺蛾子吧,於是憂心忡忡地入睡了。

夏天睡午覺,絕對是必要的休息,能緩解疲勞,補充體力。

但柳知霜醒來睜開眼時,立馬被眼前出現的臉龐嚇了一跳。

溫流光俯身看著她,兩人幾乎臉貼著臉,距離非常近。

溫流光燦然一笑,露出小白牙,笑容清爽又溫柔:“你醒了啊?睡美人。”

柳知霜:……

柳知霜直接一巴掌拍她臉上,把她的臉拍出了自己視線範圍。

醒來第一眼就看見這麽油膩的行為,晦氣。

她起身,這才發現溫流光懷裏還抱著一束紫藍色的桔梗花。

溫流光笑盈盈地摸著臉,被打了也不生氣,臉上依舊洋溢著抑制不住的高興:“我告白的時候忘了送你花,現在補上,知霜,你喜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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